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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 氏 祖 孙 提 督. 府 第 和 家 族
(原发于《福建民族》1998年)
王文径
漳浦县的赤岭湖西两乡,居住着2万余蓝姓畲族, 是闽南地区畲族最大的聚居地,也是福建省主要的蓝姓畲族的祖居地。仅从明代以来,蓝姓畲族就不断地分衍到省内外各地定居,根据族谱及有关资料,其中包括福建的海澄、华安、南靖、晋江、漳平、福宁、南靖、福鼎、连江、南安、福州、漳州、金门、闽候等县市, 广东省的陆丰、揭阳、惠丰等县, 河南省的新安, 此外浙江、广西等地的不少蓝姓也是从漳浦传衍的,其中福鼎县有3万多蓝姓人,自称源自漳浦种玉堂, 浙江省苍南县1万多蓝姓,亦与福鼎蓝姓同宗,属于漳浦蓝姓种玉堂派下;而台湾3万多蓝姓人,祖地其本上都是漳浦赤岭湖西。
这个源远流长,衍派纷繁的大家族,在清代初期,曾经达到了一个极其鼎盛的阶段,集中地出现了一批有影响的军事将领和政治家。且又多是对台湾早期的军事活动和治理作出重大贡献,影响深远的人物。本文将选择对蓝廷珍这一清初著名著名将领及其家族二百年来的荣辱兴衰,通过对这一家族的主要的聚居地--新城( 蓝廷珍府第)的社区文化,进行初步的调查, 希望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漳浦蓝姓畲族的发展脉络。
威名远播的祖孙提督
蓝廷珍(1663--1729年)字荆璞,漳浦湖西人,畲族,漳浦蓝姓种玉堂第十五世祖,是清初定策经略台湾的功臣,历任澎湖副将,南澳总兵,福建水师提督,曾奉命率师平定台湾朱一贵起义,为台湾的治理和开发作出重大贡献,影响深远。
蓝廷珍少年时不甘于穷困,不远二千里投奔已在浙江定海任总兵的族祖蓝理麾下,深得蓝理信任。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升任定海营把总,又升磐石守备,温州镇左标营,在温州期间,勤于巡逻.多次在南鹿海面上捕获贼船,威名日盛, 满保巡视瑞安,恰逢蓝廷珍斩贼九十几人,为之奏闻,晋升为澎湖副将,又擢南澳总兵。康熙六十年,台湾朱一贵起义,仅几天就几乎占领全岛。满保即保举蓝廷珍总统水陆大军平定,蓝廷珍率部从鹿耳门登陆,经七天征战,俘获朱一贵,平定全岛,不久,施世骠病逝,蓝廷珍奉令署理提督之职,留台处理善后事务。
台湾平定后,蓝廷珍针对当时制定的划界迁民政策,多次给满保写信,认为:把山地划为弃土,几万户人如何安置;搬迁耗资数万,官无从开支,民无济于事;移民必先耗资开路;一千五百里界墙界壕堑,劳民伤财,恐激起民变;刚经历了兵乱的百姓,再不堪动荡之苦,一旦迁移,恐不愿坐以待毙。再者如划界迁民,也将断绝军需的来源。他主张对台湾百姓采取教化的办法,鼓励开拓的方针,使地尽其利,人尽其力。蓝廷珍的意见,被满保全部接受,并根据他的主张,在诸罗辖地,划虎尾溪以北至大甲溪,增设彰化县,溪北至鸡笼,设淡水厅以理“番”。之后,蓝廷珍又上书阻止了台湾总兵移镇澎湖的计划。
在治台期间,蓝廷珍在台湾实行了保甲制度,设立大乡总和乡长,为使防务更加完备,实行团练制度,同时允许县丞、巡检各编练乡壮三百名,以补兵源不足,这些兵员,有事则从军,无事则分散为民,乡自为守,人自为兵,对台湾的社会安定,防止外敌侵犯,开拓和发展台湾的经济,起了很大的作用。雍正元年,蓝廷珍升任福建水师提督,加左都督,雍正八年,死于任上,赠太子少保,谥襄毅,赐祭葬。墓葬位于漳浦县城东面的火烧埔,现鹿溪糖厂后. 1958年被掘,墓志为四片黑页岩组成一盒,用小揩阴刻,曾被县文化馆收藏,可惜的十年浩劫中失落。
蓝姓家族自庆福于元未定居漳浦,传蓝蕃派下,到12世蓝世明传蓝迪智,蓝迪智传蓝士登,蓝士登传蓝廷珍,蓝廷珍的小儿子蓝宠,继承父职,官至铜山营参将。
蓝廷珍孙蓝元枚,由世职随标学习,先补金门参将,迁龙门协副将,调海澄。又擢台湾总兵,调金门镇,江南苏松镇,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擢江南提督,乾隆五十一年,台湾林爽文起义,调蓝元枚为福建陆路提督,驻于蚶江一带接应,当时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以观望迁延撤回,即调蓝元枚为水师提督,参赞大臣,提兵由蚶江渡海入台,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六月到达鹿耳港,随即与总兵普吉保于四更进兵,前往柴坑仔大武垅,直攻林爽文的营垒,一战大捷,但不久,即病死于军中。英年早逝,赠太子太保,谥襄毅,赐祭葬。与其祖蓝廷珍同谥襄毅,世称漳浦蓝氏家族的“公孙提督”,“大小襄毅”。
蓝元枚墓葬位于漳浦县城西郊的大南坂农场剌塘后作业区蓝厝村. 五十年代办农场时被毁,墓道碑移到大南坂农场场部大院内。
蓝廷珍、蓝元枚与及蓝理,蓝鼎元,均出自漳浦蓝氏种玉堂,并指挥或直接参与了清初对台湾的几次用兵,是对台湾的治理,社会安定,军事建设,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的人物。其中的蓝理是蓝廷珍的族叔,也是收留、提携蓝廷珍的人;而蓝鼎元则是蓝廷珍的族弟,原住在赤岭,后选择了新城村后的高叟洞作为隐读处,平时极关注台湾的动态,朱一贵起事,他闻讯便断定朝廷将启用蓝廷珍为将,即赶到厦门投奔蓝廷珍,在平台和治台过程中,为蓝廷珍参赞军务,起草文书,不少意见为蓝廷珍所接受,并写下了《平台纪略》,《东征集》等著作,对于台湾的开发和治理,影响极为深远,“历代治台者都引以为法”,被誉为“筹台宗匠”。
一代望族的百年沧桑
据漳浦种玉堂1991年新编的《蓝氏族谱》转录《漳浦县志》称:“蓝元枚, 字卜臣,日宠之子”,但同一本《蓝氏族谱》又载:蓝廷珍子长日宠,次日章, 三日宁,元枚为日宁之子。据笔者调查,现居住在府第中的蓝氏族人唯一奉祀蓝元枚的珠塔一家,是公认的三房,此外,珠塔一房在府第中的房产,为右耳房; 而族人公认的大房,现县侨联主席蓝哲亮一房,其房产却在左耳房,唯一的解释是:蓝元枚应为蓝廷珍三子派下,也就是说,蓝廷珍三子依次应为:日宁,日章,日宠。
大房蓝宁传以辇,以辇传文雅、文田,文雅传柑皮、西河,柑皮无子,由蓝鼎元派下蓝座仔过房于柑皮名下,座仔传德光、水觉,德光传彰芳、彰传、彰奇,亦侨居印尼,彰芳传哲超,哲儒、哲仁、哲军, 彰传传哲言、哲琛、哲亮、 哲理、哲安。哲言、哲琛、哲亮三人在国内定居,余现均在印尼;彰奇传哲弦、哲行,均在印尼行医;水觉传利贞、利灵,利贞定居加拿大,长子宇鸣,为香港新加坡华侨银行总经理,次子宇扬;利灵定居漳州,长子兆辉在国外攻读博士学位,次子兆熹,移居台北。大房人丁不旺的原因是,十八世家族内乱,出了一桩命案。这个显赫的家族自此走向没落。
蓝廷珍功成名就时,按例设有学田、祭田、义田等,其中学田100亩, 供族人有功名者衣食。二房蓝章无仕,子名佚,传到十八世,出了一名秀才,按族规可亨用学田, 小秀才成了老秀才时,大房西河也中了秀才, 就要讨学田到自己名下。老秀才自然不允,于是二个房头产生争吵,蓝西河争不过,一怒之下,聚众杀死了老秀才,事后全家潜逃到外地匿居,官府捉不到凶手,便将100 亩学田官卖给邻近的白鹤林村蓝姓。
也许,用的就是祖先当年驰骋疆场的利剑,辟开了自家兄弟的头颅。民国间准备修缮日接楼,拆开楼板,当年杀老秀才处尚可见斑斑血迹。从此,这座著名的古三合土方楼,便只剩下四堵危墙,一院萧疏。
蓝西河匿居处,历来不为人知,直到近年时兴寻根访祖,才有消息传称系潜住同安马巷一带。
蓝廷珍次子日章,族谱中没有记载当过什么官,其后裔也有几代名字失传,这一房到了清中期出了一名秀才,又被大房所杀,之后便几乎都以务农为主,到二十一世万肯之子蓝士英,当上了国民党漳浦外东区警察所长,势炎薰人,却卷入湖西蓝黄两姓宗族械斗,被“CC”组织杀死。
黄姓是湖西的大族,清康熙间出了黄性震,以献平台十策,官至湖南布政,太常寺卿,与同时代的蓝廷珍职位相当,势均力敌,历史上蓝黄两姓的纠纷一直不断,清未顶楼人黄桃,不堪压迫,聚众杀死赤岭蓝姓大地主蓝清海,揭杆而起,在漳浦中部的主要山脉灶山,建了一座狗粪寨(亦称九婿寨),竖起“漳浦义勇军”的大旗,俗称“黄桃反”,并以打击蓝姓地主为主。一时更加剧了两姓的矛盾,四十年代,有黄蓝两人在圩场上发生口角,以此为导火线,两姓便卷入了争斗,湖西大地主蓝秋金暗中出钱,由蓝士英出面参与,结果双方死伤数十人,直到蓝士英被杀,双方才告收兵。但蓝姓,特别是新城村内的蓝姓家族,已是元气大伤,蓝士英一个儿子,也逃到印尼定居了,留下小儿子支撑家门。蓝士英的两个弟弟却没有参加这一混战,并繁衍成30多人的大家族,占全村人口的四分之一,其中二十三世水龙现年85岁,为全村年纪最大者。
三房日宠生元桂,元枚,元桂以祖、父候补主事,后官至知府,建新居于蓝廷珍府第右侧,称“清溪堂”,死后葬湖西小径山,墓前有石望柱一对,分刻: 地卜牛眠四尺崇封从马鬣;经明虎观万年灵葬镇龟山。上款:永春林日升卜, 下款:赐进士出身分巡兵备道年家姻眷弟李威顿首拜题。元桂子孙繁衍情况不详。
次子蓝元枚也以“外公蔡相国,内公蓝提督”之贵,补广东海门参将,后官至福建水师提督,死于军中,子蓝诚袭其职,蓝诚生平无传,子名佚,孙一名九余,传巩仔,传茂生、茂昌,茂昌于四十年代失踪,茂生传珠塔、珠东、珠建、珠发、珠旺五人,珠塔、珠东又传五人,为三房现乃居住在新城村中的唯一者,男女人口21人,称新提督派。此外,还有育芬一户十余人,居住在白竹湖农场京野村。 据族人回忆,蓝元枚派下,尚有一支迁居台湾, 其中二十世名叫义佬, 民国初年曾任台湾某县县长, 娶台湾籍妻子,离任后携妻回乡, 但其妻过不惯闽南的生活, 经常争吵,致妻子跑回台湾, 义佬抱幼子追赶, 在路上追上, 只好同船回台湾定居,现后裔分居于台湾宜兰、罗东,与蓝鼎元派下混居在一起。
蓝元枚病死于军中后,辗转归葬于漳浦西郊,族人有派往守墓者, 繁衍成现大南坂农场剌塘后村的蓝厝自然村,有蓝姓人口150多人。 据族谱认为系蓝元枚后裔。但笔者认为,守墓者通常应为族中的下人,或佃户,家丁,亲兵一类,为家景贫寒,无以为衣食者,才选择为人守墓,亨用其祭田,且蓝元枚四十岁英年早逝,子女多半未能独立,所以这些蓝姓人应不是蓝元枚直系子孙。
蓝姓族人传说,蓝廷珍生前将家产分为五份,即一二三进左侧为大房,正堂两侧为二房,右侧为三房,三进及主楼左侧为四房,右侧为五房,但据族谱等资料表现,蓝廷珍仅有三子,即日宠,日章,日宁,此外,三进以及主楼历史上也一直是大房和二房的后裔在居住的,这个传说是否可靠,尚需进一步研究。
生活在府第里的提督后裔
蓝廷珍在生前的最后几年里,在家乡建造了府第,俗称新城, 现属湖西畲族乡顶坛村新城自然村, 府第于清雍正七年建成,是一座规模宏大,布局严谨的建筑群,通面宽50米,深86米,占地约6,5亩,以对称的纵向五落建筑和左右后三组厢房组成。主建筑沿中轴线依次为门厅,正堂,后堂,主楼,后厢,后厢和左右两厢为护厝,与正堂,后堂以过水廊相连,构成大四合院套小四合院的格局,三组厢房与门厅又组成一个环绕的院墙,是为院城,府第正门朝东,面宽七开间,墙面用漳浦少用的红砖墙面,大门两侧一组青石门鼓, 高1.5米, 分别刻高浮雕荷花水草走兽,门柱对联书:复鹿耳于崇朝,韬略奚似管乐;定东以七日,戌机可比孙吴。以颂扬蓝廷珍平台的武功。府第屋顶曲面升起为重脊硬山顶;正堂墙面用青砖装饰,前后为檐廊,为卷棚顶,明间设屏风,堂中的木柱全部以青石八角镜面雕花柱础承重,正堂两边的卧房前以漏窗花墙隔断与小院相对视;后堂的布局与正堂相似,为奉祀先人的场所,后堂与后厢之间为主楼,楼底层以三条石构筑,二层以三合土夯筑,面宽23米,进深10米,分为三开间,为应付突发事件比如战争而建的,平时多半没使用,其楼匾是蓝廷珍亲笔题写的“日接楼”,和“蓝廷珍印”“荆璞”,“竹苞松茂”印章。楼名取自《易经》中的“昼日三接”;一说指廷珍之子日宠,日章,日宁,后继有人;当然也可解释为蓝廷珍对皇恩的渴望。
蓝廷珍府第是闽南地区传统的建筑群落模式,以对称的布局,明确的在层次和变化的空间表现了都督府的威严气派,明清之际闽南地区盛行的土楼建筑的加入,强调了这一气氛,又于左右后三面建厢房,内侧作为一般家人的住房,外墙起了城墙的作用,是民居、城堡,土楼三者的完美结合。同时,设计者为了避免空间的失调,在厢房与主堂屋之间以四组镂空砖屏和过水廊连接,使整个建筑群形成完整的整体,为了避免厢房中脊过长,根据地形处理了三个落差,增加了厢房本身的变化。府第的木雕,石雕等建筑结构也高度反映了闽南地区当时的建筑艺术水平,其中如青石门鼓采用了高浮雕和圆雕处理,极为罕见,府第前大埕以条石铺设,其条石的纵横交错,也颇有讲究,据说移居外地的族人可以此来认定宗亲。
蓝廷珍府第与赵宋皇族闽冲郡王赵若和的十世孙,明万历间以进士官至浙江按察使司副使的赵范,于万历二十八年仿照北宋都城开封的布局立意建造,聚族而居的赵家城,清初献平台十策,官至湖南布政的黄性震于康熙三十七年建造,聚族而居的诒安城,合称湖西地区的“五里三城”。虽然蓝府并不具备的城的形制,据当地人解释:府第的原设计在主体建筑外围上一道城墙,后因蓝廷珍殁而未就。但府第前有大石埕,埕前设半月形大池,整个工程是完整的,可能因为其建筑规模宏大,在时间顺序上又晚于赵家城和诒安城,故民间以新城名之。
蓝廷珍的子孙们就这座著名的建筑物里渡过了二百多年的人世沧桑,荣辱兴衰。
还在蓝廷珍去世不久,他的第三代,孙蓝元桂就在府第右侧另建了自己的府第“清溪堂”。但清溪堂却比它蓝廷珍府第更早地被废弃,本世纪五十年代,只存数堵残墙,被改建成当时的小学,六十年代后,就彻底被废弃了。子孙们所依恋的还是那座宏传的大建筑。目前,留下来的虽全是二房的后裔,称老提督派,其中有国法、丰国,丙成,良国,永麟,礼珍,福兴,福安,上国,美文,李乐,李秀,福章,自春,珠法,珠建,永春,水浔,阿亮等十九户,男女老小人口63人,全部是二房的子孙。另外二房十九世铲江,二十世水治,春雷等,三房茂生一家,也尚有近60人,则自建新居,住在府第周围。其中三房的珠塔一家也在近日才搬出府第的。这些搬出府的蓝家子孙们,在府第内同样拥有房产,如大房座仔的后裔,从佛昙迁回后,定居在附近的顶坛村,府第中的房产则委托二房的弧寡老人管理。
居住在汉畲混居的地区,蓝廷珍后裔的婚配对象通常也只能选择汉族,其中以杨姓为多,特别是与新城相邻的楼下村杨姓,该村始祖杨茂懋,原籍佛昙,追随蓝廷珍族叔蓝理门下,后历任兰州游击,闽浙广左都督,总兵。康熙三十七年(1696年 )在蓝廷珍府第前建了一座聚族而居的方形土楼,称永安楼,因与蓝姓成为世交, 也成为新城村蓝姓的主要通婚对象。除杨姓外,依次还有陈姓,赵姓。湖西乡以黄为大姓,但黄蓝历史上来有多次摩擦,因此较少婚配, 近年来历史的恩怨已经淡薄,才遂渐增多。过去同姓通婚情况较少,近几十年来随着人口增多,自由交往增加,与同姓通婚已成为主要对象。
居住在新城村的居民,绝大多数以农业为主,因当地为官塘溪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用水便利,历史上农业经济就比较发达,水稻是主要的粮食作物,荔枝,龙眼也是当地的主要水果,如与新城村相邻的赵宋皇族后裔聚族建造的赵家城,是漳浦县龙眼的种植区和主要加工区,而新城村的荔枝种植量则是当地首屈一指的,
蓝廷珍生于康熙二年,其族叔蓝理于康熙二十七年升任宣化府总兵,三十年调定海总兵,投军时间应为康熙三十年后,即蓝廷珍为二十八岁,之后半生都在军中,府第落成当年就去世了,他出身农家,家景贫寒,在戎马倥偬之间,也不忘为子孙留下了房产地产,在地产中就包括上述的祭田和学田。维持到十八世,新秀才杀了老秀才,大批的荔枝树被官卖给白林村,余下仅200多株,到了五十年代大炼钢铁,又砍了一大批作为炼铁的柴薪,八十年代初只剩五十余株,分到个人手中,最多的每户仅三株。
三株荔枝树在一段时期里曾成为当地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近年来也大量承包山地,定植龙眼荔枝,但大部分都还不到收获期,大片传统优良水田基本都种了香蕉,府第内大量被闲置的房子都被用来培植蘑菇,这三项成为新城村人的主要农业经济,其中珠塔一家五口人,1996年荔枝龙眼的收入在4000元左右,蘑菇也在4000元左右,香蕉则达到20000元.此外,还有小量的粮食作物,油料作物,牲畜饲养,珠塔本人同时也是师范学校毕业,担任当地的小学教师,月工资收入在550元左右,全家年收入应在45000元左右。虽然,这只是本村一个经济发展居中上的家庭收入
情况,但也可以通过这个列子反映出新城村农民的经济发展情况。
守着祖上的基业,多半难以得到大的发展,这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般规律,二百多年来还坚守在祖宗府第中的蓝家子孙,显然是一个无大发展,或者尚未发展的群体,这一点从其受教育的情况上也可以得到反映。新城村人历史上多半为温饱过多地奔波,难以重视教育,特别是闽南地区普遍存在的男尊女卑思想,女孩子上学的机会很少,新城村的120多个人口中,大专以上三人,其中一人在校,占2.5%。 中专以上四人,占3.3%;(以下参考1990年的普查材料) 高中生约占4%; 初中生约占14.7%;小学文化程度约占28.8%;其中小学以下文化程度约占46.7%,在这个文化程度层中,男女比例约为1:4,一部分人实际上是文盲, 大多数为嫁入的妇女和年迈的老人。当然,从这个数字也可以看出,近年来当地的文化教育水平也在迅速提高中。在笔者所调查的几个家庭中,所有的学龄子女都在学,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形成显明对比的是:过房给柑皮为子的座仔,在发生了新老秀才残杀的事件时,作为新秀才的侄子,知道将很难在府第平安过日子了,就移居距府第十公里的佛昙,做小生意度日,四十年以后,才迁回与府第相邻的顶坛村。长时期有家不敢归的日子,使这个家族在困苦中导找新的出路,一部分人到外地谋生,其中多半选择了出洋,定居于印尼,新加坡等地,所知有的从事房地产经营,有在成为所在国当地的名医,有的在从商。留在国内的,都以大专以上文化程度,从事行政和教育工作。迁居于漳州的,不少人都受过高等教育,有到国外功读博士学位,各有自己的大事业。1957年在湖西创办漳浦县华侨中学,大房二十一世蓝光,二十二世, 定居印尼的蓝彰传,定居新加坡的蓝利贞以及其他房头的蓝姓华侨,纷纷慷慨解囊,捐资兴学。致办于家乡的文化教育事业。
祖宗和神明的奉祀
蓝廷珍是漳浦蓝姓家族的骄傲,当然也使其子孙后代引为骄傲,历史上,每逢农历8月27日和11月27日,其子孙均要在府第三进举行家族祭祀,七十年前, 第三进毁于火,祖堂移到第二进到今,祀桌上供奉着蓝廷珍的彩雕坐像,作头戴红顶戴,身着戎装,无须,高25厘米。八十年代台湾台北蓝氏宗亲会回乡谒祖,祖籍湖西的会长蓝金涂奉回的蓝廷珍油画半身像,作方脸,免冠,无须,戎装。亦供奉于堂上。
奉祀活动由族人每年轮流执事,称头家,每年两户,其顺序为祖上早年排定,新增的户头按新增的顺序参加轮流,头家负责祭祀活动前各户收取款项,收款的原则是按每户的男丁计算,或五元,或三元不等。置办以族中名义奉祀的供品,同时,当年执事的的头家须兼组织族中奉祀神明的有关事项。
蓝廷珍的子孙们历来供奉的为林太史和魁星。庙建于府第左前方,1975 年被县委工作组毁, 魁星为石雕像,被沉于府第前的池塘中;林太史像被收藏,近年来供奉于祖堂的祭桌上。太史公林偕春,云霄县人,明嘉靖四十四年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检讨,为张居正不容,迁湖广按察使司副使,不任,乞归体,家居九年,曾参与撰修《漳浦县志》,倡导修建城堡,抵御倭寇,祀乡贤,是明代闽南地区较有影响的人物,清初闽南一带多建庙奉祀,称林太史。林太史的奉祀日为每年的正月 23日,(本县其他地区为4月4日,9月26日),各户自行备好供品若干碗, 分别到祖堂前供奉。第二天,亦即正月24日,选派七八人,由执事的头家带队, 前往云霄林太史祖家割香。
漳浦蓝氏畲族的主祀神为位二赤岭雨查顶的三界公,当地的三界公奉祀日为每年的正月二十三至二十七日,届时各户自行到庙中奉祀祭拜。由于三界公为数十个村共奉的神明,自本庙的“大闹热”后,各地均需请到村中祈安,新城村作为一个较小的自然村,需等大村祈安结束、在五至六月间,再到雨查顶庙中抽签卜杯,确定日子。议定日子后,交给雨查顶三界公庙执事100元, 届时便可派拖拉机迎回。
与新城自然村相隔1里之距的顶坛村,有玄天上帝庙,主祀玄天上帝,配祀三坪祖师公。在新城村的林太史庙倒塌之后,不少人到上帝庙中供奉,且两村本为同族,地缘和亲缘兼而有之。近年来,新城村在举行三界公巡村祀安活动的同时,也迎来顶坛的玄天上帝,同时巡村祈安。为此,这一活动的规格为该村全年最大的一次酬神活动。当天一般要唱戏,演电影,全村也按需人口收取5至10元, 以供各种费用。
闽南地区民间宗教信仰常常是多元的,除此之外,赤岭湖西地区较著名的两座佛庙-赤岭土塔庵和湖西水火岩(亦名丹湖寺),也常常有蓝廷珍后裔的香火。大房因历史上曾匿居佛昙,迁回顶坛后,已改信基督教了,但奉祀祖宗的活动还是要参加的。
结 语
漳浦蓝姓畲族,在短短的几十年里,一时间名人辈出,文韬武略兼而有之,从一个蛰居山乡的小家族,成为名噪闽南的望族。这一特殊的现象,既是清初的对台关系这个特定的时代背景所造就,也是一个家族发展的必然际遇。而蓝廷珍,蓝元枚祖孙作为清初畲族官阶最高的军事将领(均官居一品)的时期, 正是漳浦蓝姓畲族全面崛起,并达到高峰的时期,随着蓝元枚的英年早逝, 也宣告了这一辉煌时期的结束。
从蓝理兄弟到蓝廷珍,到蓝鼎元,又从蓝廷珍到蓝宠,蓝元枚,我们看到了一个处在发展时期的封建家族,族人之间相互帮助,提携,精诚团结,共创辉煌的过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十八世家族内部为了几亩祖业,相互争斗,残杀,血溅家门,家产拍卖,把处在低潮期中的家族迅速推向没落的边缘。如果说这一事件仅仅是家族内部的争夺分化,那么,稍后的蓝士英的出现,则使家族完全以破落户的形象展现给了社会。
所幸,蓝廷珍家族并没有在这里打上句号,在经历了惨痛教训之后,一部分走出了家门,较早地吸收到大房子之处的空气,体验到祖先为之赴汤貂韬火,因之建功立业的大海的广阔,于是或远走他乡,寻找更大的天地;或出洋经商,追求新的发展,或接受高等教育,以改变自身的命运;居家守祖的在经历了沦落的洗礼后,又在祖先建造的大房子前站了起来,生活使他们走入了作为中国传统农民的角色,更使他们懂得摆脱了历史的重负,去选择自己发展的道路,面对着改革开放的时代,他们勤奋地耕耘着脚下的土地,用汗水去换收一个个丰收的年景,努力地去改善周边的社会关系,改变着生活的环境,尽可能地培养自己的后代,利用有利条件,寻找着新的发展。新的机遇正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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