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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说写于非典那一年,有感于卢照邻在世人的轻视下都勇于生活并为百姓的安康而奋笔疾书,特痛恨自己在非典爆发之际,慌忙逃回家中躲避。时年发表此文时署名“留仁”
一放下你的皮鞭
“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我公事!”一个体态雄壮的官长怒喝道。
“官爷!并非我有意阻拦,我只是希望您对他们好些!”一位貌似天仙的白衣女子言道。说话时,她用手轻轻的扶助着一位已经跌倒的女子。
“哼—这些妖人,危害百姓,这样做算对他们轻的!”
“啪—”那名官长冷笑着将手中的皮鞭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你—”白衣女面色红晕,两道浓眉斜挑。
“你什么你?怎么还想对本官行凶吗!”官差厉声怒问。
“他们也是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们!”
“哼—来人呀,给我将她拖走!她既然如此同情这些疠妖,那就将她与他们关在一处!”
官长话音一落,上来两名官差两手一摊,将那白衣女驾起,手一扬,一条铁锁便紧紧的锁住了她。
“你这是干什么!我没有病!”
“哼—本大人说你有你就有,来人呀,将她也送往疠人坊!”
“你—你—,你太无法无天了”
“哼哼—我告诉你:本大人我现在就是法!”一阵冷笑。
“走吧你,你什么你,谁让你多管闲事!”说着,一名官差猛的用手一推白衣女,白衣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既然如此袒护这些妖人,那好呀,我就让你看看我如何惩罚他们!”,那官长说罢,手中长鞭猛的举起跨马前行,飞奔到了一位老者面前,“啪”的一声抽打在老者的脸上,老者哎哟一声惨叫,顿时摔倒在地昏了过去,脸上鲜血直流。
官长见状一阵大笑,手中的皮鞭再次举起,准备再次行凶。
“放下你的皮鞭,给我住手!”,可以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个病人。但在那虚弱的声音中却有着一种刚毅。
官长闻听赶忙抬头观看,只见一辆马车挡在了队列的前边。那声音便是从城上的车帐内传来,由于车帐的蓝布棉门帘垂下,所以车帐内的人无法看清。虽然,车帐并不豪华气派,但一块儿迎风飘摆的旗帜却非常引人注意。
那位官长上前仔细一看,上书“现有卢大人因病不能上朝,特奉旨回故里调养身体,过往州县府衙不得盘查阻拦!”,上面还盖着丞相的印章。
“啊—原来是卢大人,下官我奉命将这些疠妖押往黄河北岸疠人坊!”
“这些人并非歹人,你为何如此对待他们。况且,那位姑娘并非病人,你为何也将她抓了。还不快快将她放了!”
“啊—不知大人官居几品!”
“住口!你休要问我这个,你没有资格!快些把那位姑娘放了!”卢大人怒道。
“他是我恩公的孙女!”卢大人心中暗道。
“我—”那名官长刚要发怒,但看了看丞相的印章,赶忙把怒气压了压,顿时露出了笑容。“好好,既然大人命令,小人怎敢不听!来人呀,给我放了!”,衙役闻听,立刻将白衣女的铁锁打开。
白衣女见自己死中得活,心中一阵欢喜,刚要向车帐中人问谢。只听一人冷笑道:
“武三思武大人早就说过,凡为疠妖皆押往疠人坊!那车帐中人也是疠妖,你为何不将他拘捕!”
“什么!”那官长闻听,大吃一惊。但他似乎非常相信那人说的话。不由得走上前,对车帐中人冷笑道:“小人奉武三思武大人之命,真是没有办法呀,请这位大人下车帐与我一同赶赴疠人坊!来人呀,请大人下来!”。两名衙差闻听,抖手中锁链,直奔车帐。
车老板儿一见,举手中马鞭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竟敢对大人无礼,看你们谁敢过来!”此言一出,“啪啪”两声清亮响脆的声音,两名衙差妈呀怪叫,倒地翻滚,痛苦不堪。
数名官差举兵刃上前,车老板儿怎敌,一个没注意被人锁拿在地。正在官差得意之时,突然寒光一闪。车帐内飞出一人,“伧啷啷”数声金属响动,衙差手中的锁链和刀剑全都成了两段。还未等众人明白,那人已经飞身回到了车帐内。
“老伯!你赶快回家去吧!”
老人一听,起初一愣,后来才恍然大悟,拿着马鞭,向东跑去。“卢大人您不要担心!我去把大相公找来!”,车中人闻听,淡淡一笑,“找我大哥,有何益处!”。
“废物!全都是废物!”官长见状,好不气恼,但他只是站在原地大声叫骂,脚步却并未移得半分。
“卢大人功夫果然了得!在下愿领教一番!”,话音未落,一人飞身上前,手中刀一挥,横亘千里,一声巨响,车帐被一劈两半。
卢大人显然不肯让人看到自己,因为他的脸被一块布遮盖住,只露了两只眼睛。他的身子飞快的运转,手中长剑连连发出。“伧啷啷”响声过后,火花乱窜。来袭人移步闪身,斜体飞刀,侧身而过。来袭人如影相随,行如鬼魅。卢大人抖精神持剑过招,突然间,他眼前一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欸呀!这该死的病!”,卢大人的身子开始有些摇晃!手中的剑也慢了下来。
“卢大人!你不是我的对手!”,来袭人狂笑道,话音刚落,身子已经到了卢大人面前,“啪”的一声,右掌打在了身上。卢大人摔倒在地,一脸愕然。
“唉!你为何总是苦苦相逼!”卢大人哀问道。
来袭人的脸上毫无表情,跃身上前,一把将那块布扯了下来。
场中人无不侧目观看,只见场中央的那位卢大人:高挑的身子,瘦削的面容,眉毛已经脱落大半,宽大的长袍,满目的哀伤。令人奇特的是,他的左手和鼻子。那是典型的疠人的特征—残鼻废手。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果然是个疠妖!”
“我非妖,我是人!”卢大人怒吼道,十多年来他听惯了人们对他的这种称呼。但是今天,他真正的怒了。
“人!你也配称作人!”来袭人一阵冷笑。手中刀寒光蹦现,夺人二目。
“你受死吧!”来袭人说罢,举刀直劈。场中人淡然一笑:“我正求之不得!”,他竟毫不躲避。来袭人心中一阵狂喜,每当他杀死疠人的时候,都有着某种快感。父母的仇恨好像得到了某种解脱。
“住手!”来袭人眼前白光一闪,那位白衣女已经当在了他的面前。举刀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出面保护这个疠妖,竟然一时呆在那里。
“你是仙儿姑娘吧!我在孙思邈孙仙长那里见过你!请你离我,离我,离我远些,我怕会感染你!”
“我是他老人家的孙女,怎么可能会感染呢!”,说完此话,仙儿姑娘对举刀人说道:“这位大人!他和他们一样都是病人,你不能这样滥杀无辜!”。
“哦?佩服佩服,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你快快闪开,我不杀他!”
仙儿一听,这才站起身形。
“来人呀!将卢大人绑了,押往疠人坊!”,来袭人不知为何,竟然履行了自己的诺言。
“慢着!”仙儿大声说道。
“你还想干什么!”来袭人真的有些莫名其妙。
“我要跟他们一块儿去疠人坊!因为他们需要我。这位卢大人的身体非常差,应该有人来照料他!”
“哈哈—哈哈—”被气得不禁笑了,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世间竟然有这样愚蠢的人。
“好!好好。我就随了你的愿。来人呀!不必将卢大人锁拿,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可以了!”
二原来你就是路漫漫兮人无畏,草木凋零兮云遮月。易水悲兮英雄不在,黄河叹兮混浊之泪。抬眼望,腐肉骸骨,白凌三尺。野火密布,豺狼没伏。想当年,李广射石,哀叹今日,英雄难逞豪。念往昔,贾谊落马,伤怀今朝,悲苦豪杰心。
仙儿搀扶着卢大人在泥泞中走着,眼望着被铁链绑在一起的二百多名疠人,她的眼睛红润了,泪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沉闷,沉闷!皮鞭,皮鞭!痛苦的哀号,隐隐的哭泣,这是一条死亡的迁徙路。每天都有人不堪忍受,倒在了漆黑的路边。疠人们被催赶着在夜间隐蔽的小路上行进,凛冽的寒风将他们的身体吹得似纸张一般。如果没有铁链的绑缚,也许他们就会被吹上天去。
仙儿的眼泪被风一吹,打在了卢大人的脸上。
“仙儿姑娘!你没事儿吧!”
“卢大人!您放心我没事儿!”
“真是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一路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的医术真高明!”
“可我的医术再高明,也无法改变他们对你们的误解!”,仙儿忧郁的说道。卢大人也不禁沉默不语,突然他发出一声哀叹,不自觉间脱口而出四句诗文:“唉—秋天快来了!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常恐秋风早,飘零君不知。
”卢大人不禁感慨万千!
“咦?这不是卢照邻卢大人的诗吗!”
“怎么,你知道这首诗!那道你喜欢他的诗!”
“喜欢!当然喜欢了!我这里还有他的诗集呢!”,说着,仙儿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来。
卢大人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卢升之诗集”。
“欸呀!据我所知,卢照邻没有出过诗集呀!”
“卢大人!您仔细看看,这是我手抄的呀!”
卢大人一听,用振颤的手翻阅着,此时此刻心灰意冷的他,恐怕只有这些诗才能将他那心中的烈火重新点燃。
“你—,你为什么喜欢他的诗。王勃和杨炯以及骆宾王的诗比他写得都好呀!”
仙儿闻听,不禁大怒,风目圆睁,厉声言道:“卢大人,你不能这么说!”
卢大人见状,笑了。这是他几年来第一次如此开怀的笑。笑声惊动了其他人。令人吃惊的是,那些疠人们也随着卢大人笑了。仙儿觉得莫名其妙,但卢大人的脸上,再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笑吗!他们怕把那如何笑给忘记了!”。
仙儿似乎还对刚才卢大人的话耿耿于怀,面带怒色道:“也许您说得对!但我就是喜欢他的诗。”
“难道你不知道,他有病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才更喜欢。您看,在他的诗中,从表面上看虽然有许多都非常哀伤,但字里行间却都有着一股坚韧的豪气!他虽然有病,但他仍然带兵出征,与敌厮杀;它虽然有病,但他仍然背剑闯江湖,与侠士们除危济困,豪饮通宵;虽然他有病,但他仍然将我们这些穷苦的百姓挂在心怀。您看,这首‘长安古意’……”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 金鞭络绎向侯家……弱柳青槐拂地垂,佳气红尘暗天起。
汉代金吾千骑来,翡翠屠苏鹦鹉杯……”。
卢大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将诗集打湿。声音中带着悲怯,痛苦的说道:“那是以前的时光了!但如今他却染上了疠病,没得救了,没得救了!”。
仙儿一听,脸色更加沉闷,怒道:“任何病都可以治的,爷爷说过,治病最要紧的是怕病和不怕病。我相信,卢大人的病一定可以好的,我每天将这本诗集带在身上,就是向老天祈福,希望他的……”,突然仙儿的目光凝聚在了卢照邻的脸上。
“怎么了!仙儿!”卢大人问道。
“我这几天与您交谈,也知道了您的一些事情,我怎么觉得会有这么巧:卢照邻卢大人做过新都尉,您也作过;卢大人是范阳人,您也是;卢大人得了疠病,您也是。那您……”,仙儿的脸上显露出惊奇的表情。
卢大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我,我就是卢照邻!”
“什么!原来你就是卢……。”,突然,仙儿将头放在了他的怀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仙儿抬起了头看着卢照邻,然而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仙儿是快乐的,几日来欢乐的声音在疠人们中间传荡。往日死气沉沉的迁徙路,也多了份人气儿。渐渐的,卢照邻有些离不开仙儿了。看着这死气沉沉的队伍,听着那痛苦的呻吟声,仙儿突然站起身来,来到卢照邻面前。
“卢大人—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仙儿笑道。
“那好哇!”卢照邻快乐的笑着,他明白仙儿的用意。
“老伯—您这样儿,为我打一下可以吗!”,仙儿说着,举起了双手。那人闻听,一脸的不解。“这样,您就这样”,啪-啪-啪,她拍起手掌来。仙儿一转头,又让其他人也如法炮制。卢照邻明白了,他笑了,虽然仙儿的行为就像是个孩子,但他却非常喜欢,甚至是敬佩。
仙儿来到众人之间,微微一笑,高声说道:“今天我给大家说个小玩意儿!”,众人一听,有的人用好奇的眼睛看着她。
“南山镇呀我的家,临街住着老哥三儿。”优美的声音惹得疠人们纷纷侧头观望。
“老大名叫喇叭花,老二唤作花喇叭,老三就是叭喇花。”仙儿抑扬顿挫的话语,再加上逗人的动作,惹得疠人们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押的官兵们闻听,全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刃,席地而坐。
“这一天,老哥三儿,山上砍柴,看见了一朵花。喇叭花胡子一撅,把话讲:欸呀呀,这朵花,是我的,我先戴来我先来!”,啪啪啪,啪啪啪,疠人们将巴掌打得响响的。
“花喇叭一见生了气,走上前来把话讲:喇叭花—你是大哥,你应懂得礼互相!说话间,突然上前就一把,扯坏了衣服可夺过了花。”啪啪啪,啪啪啪,人们欢笑着。
“红红的花朵,好像喇叭。叭喇花上前把花抢,花喇叭缩颈藏头,笑闻花香。猛然间冲上了喇叭花,一把抢过了小红花。花喇叭叭喇花,急红了眼,纷纷上前抢夺花。三兄弟,为了花,伤了和气败了家!那朵花,到头来,成了一堆破碎花。三兄弟,看着花,往昔的争端,成了白瞎。握言手,欢声唱,肩并肩,手挽手,老哥三,一同赶回家!”。
疠人们听懂了那里面蕴藏着的含义,疯狂的鼓着掌,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突然间,晴天一个霹雳,将他们的美梦破碎。
“唗!岂有此理。你们都在干什么,此时疠妖若逃走,你们休想活命!”声音来自那持刀的来袭人。
三死亡迁徙路
在这一路上,卢照邻的兄长陇州刺史卢光乘以及陈子昂、杜审言、杨炯等人纷纷前来探望。押送的衙差们这才知道,这位疠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大诗人卢升之,因此还算客气。疠人们被一条长长的锁链锁在了一起,各个披肩长发。长长的队列,足有二百多名疠人。憔悴的面容上,显露出的是死人的精神。目光呆滞中有着一种渴望。他们就像是机械一般,走啊走啊,迈动左腿—齐刷刷的;抬起右脚—整齐划一。就这样,他们行走了足有月余。每到夜晚,便是他们行走的时间,白天他们则睡在地上。那些地方总是少有人烟。
哪知这一日,人们正在休息,突然马挂鸾铃之声响起,众人顺声一看,只见持刀汉和一名女子策马飞奔而至。飞驰如电的良马,在不同人的驾驭下有着不同的行为。
“你怎么总是不笑?莫非有什么事情!”持刀汉问道。
“大人—请您原谅,这几日我身体不适!”女子言道。
“哦?那我就让你看看好玩儿的事情,逗你乐一乐!”,持刀汉说完,策马飞奔,直奔队列冲来。
卢照邻见状大声呼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一声惨叫。持刀汉的坐骥将一名疠人踢翻在地,顿时血光四溅。那名疠人倒地,立刻将两旁的疠人扽倒在地,接着这长长的队伍也如多米诺一般伴随着惊叫声扑倒在地。
“你—”卢照邻被气得浑身颤抖,面对着对这些与自己一样痛苦的人,他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恨不得自己自此从此消失!他觉得自己总会有一天会像这些人一样,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我?我怎么了!你们这些人的死活谁会过问,你若再要胡说,把我惹烦了将你们统统杀掉,也不会有人为你们讨还什么公道!”
卢照邻闻听刚欲大骂,身旁的仙儿用手相拦。“大人,不要与这个人争辩。那是对牛弹琴,与猪谈话!”
“什么!你竟敢说我是畜生!”持刀汉横眉怒目。
“卢照邻!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朝廷官员,你若在此摆什么谱儿,我可饶不了你!”,说罢,一扬手中鞭,“啪”的一声抽在了卢照邻的肩头。
“卢照邻!他就是卢照邻?”与持刀汉并马而来的那名女子问道。
“对呀!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卢照邻。可如今他却被我玩于股掌之中!哈哈—”持刀汉仰头大笑。
“来来来,你与我一同逍遥快乐,某家花了钱可不是看你的阴沉脸的,给我笑笑。”
那女子没有办法,只好对之言道:“大人!这卢照邻可是一位大人物,他的兄长和朋友可都是朝中官员,您可不要太过分呀!”
“呸—这些人只知道舞文弄墨,吟诗作对成得了什么大气候。你不知道,武三思武大人说了:他平生最恨两个人,那就是卢照邻和陈子昂,现如今陈子昂还没有抓住什么把柄,这个卢照邻却是个疠妖。武大人说只要我将卢照邻整死,就加封我高官,我有武大人撑腰还怕什么!”
“是吗!”那女子闻听,一双忧郁的目光停在了卢照邻的身上。
仙儿听闻持刀汉所说,双眉紧锁,内心中默默为卢照邻祈福。
卢照邻却毫不在乎,看着仙儿姑娘不禁笑道:“我卢照邻可不是容易死的人,你不要担心!”
夜晚十分,人们毫无睡意,围着仙儿,他们只是看,看着这位上天赐给他们的仙女。
“仙儿姑娘!这‘疠人坊’是什么样子呀!那里面是不是有许多吃人的魔鬼呀!”,一个年轻的姑娘问道。
“不是,其实那里是一片乐土。只不过,在前往乐土的途中,有着各式各样的魔鬼!”
“这‘疠人坊’本来是三百年前一位到我们中国①的天竺高僧修建的,他到了那条黄黄的河边时,看到了许多病人,因此他便自己掏钱修建了一个寺院,专门收治病人!”仙儿说道。
“那,那里看管我们的人是什么人呀!不回还使他们吧!”那个年轻的姑娘似乎怀着希望。
“大部分还是寺院的高僧,只不过在外边的却是是官兵!”
听完仙儿的讲述,那个姑娘笑了。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人们顺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官差手中的大刀已经插入了一名疠人的心脏。
“你为什么行凶!”卢照邻在仙儿的搀扶下,来到官差面前。
“哼—这个该死的东西,竟敢用我的酒壶!”
“什么!就因为这个你就将他杀死了!”卢照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对病人如此歹毒。
“死了就死了,有何稀罕。我们每次押人都这样!”
“你简直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你怎能如此!”卢兆麟再也无法忍受这痛苦的折磨。
“嘿!我又没杀你的亲人,你急什么!再说你管得着吗!”那名官差显然被卢照邻的怒骂所激怒。突然间,手起刀落,一声惨叫,一名疠人倒在了地上。
“你—畜生”卢照邻猛喝一声,右掌打出,直奔那名官差的面门。官差赶忙闪身躲过,但他万没有想到,卢照邻的身法竟然有那么快。转瞬间,已经栖身而至。
“篷”的一声,卢照邻将那名官差的面罩扯下,那人“啊”了一声,不禁呆住了。卢照邻左掌一挥,“啪”打了那官差一记响亮的嘴巴。官差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令卢照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数名疠人突然间飞身跃起,将那名官差压在身下。
“你不总是欺负我们吗!那好,也让你做一个疠妖!”
“不—不—”那名官差声嘶力竭的喊着,但不一会儿这喊声便被越来越多声音所蒙盖。
“怎么回事!”持刀汉猛然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一看是他,纷纷后退。持刀汉举刀便剁,惨叫连连。卢照邻身形晃动,一掌打向持刀汉。持刀汉赶忙闪身躲过。
“难道你们想造反吗!”持刀汉怒吼道。
卢照邻并不答话,右掌频频击出,持刀汉此时并没有什么准备,他根本不敢直面卢升之。这样,便给赤手空拳的卢照邻有了可乘之机。就在这时,突然一人高声呼喊道:“大人快快闪开!”
持刀汉闻听晃身离去,与此同时,卢照邻身伤身下都落满了白色的颗粒物体。一阵沁人心脾的香气,陡然刺进鼻孔。
“不好”卢照邻心中暗道。但此时已经晚了,扑嗵一声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只听一人高声喝道“你若敢伤害卢照邻的性命,不出三日必有人取你性命!”。
持刀汉闻听顺声一望,原来说话的人正是他带来的那名女子。那女子此时已经飞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摇,已然飞驰而去。
四疠人兵出征
过了许久,卢照邻醒来。此时的他,全身被绑。抬眼观望,突然间他发现:仙儿被绑了起来,两脚悬空,在脚下放着捆捆干柴。
“你们要干什么!”卢照邻怒道。
“干什么?你刚才意欲谋反,为了惩戒惩戒你们,必须要让你们看看这谋反的后果。本来要将你烧死的,但这个丫头苦苦哀求,说什么愿意为你而死。真搞不明白,一个疠妖有何过人之处,竟然可以为之丧命!”持刀汉冷笑着,淡淡的谈及着。
“仙儿姑娘!我卢照邻怎能受姑娘如此眷顾!”说到此处,卢照邻两眼泪水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卢大人!我从小就非常喜欢读你的文章,我曾经希望能够服侍在您的身旁。今天我终于做到了,我希望您能够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卢照邻言道。
“您应该好好的活下去,爷爷说过,风痹症是可以医好的。您如果活下去,将会有更多更多的好诗文留存世间!”
说完此话,仙儿转头对持刀汉怒道:“畜生!举起火把。”
持刀汉闻听,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还真没有看过有如此坦然之人,果然不愧为女中豪杰!”持刀汉说罢,手一扬一道火光引出了熊熊烈焰。
“你—你是个魔鬼,你根本不是人,她没有病,你不能这样!”卢照邻怒吼着,但声音是无济于事的。持刀汉的笑声淹没了一切。
“唰唰”几声响动,借着火光,许多人都看到一条黑影突然而至。那个人披头散发,手中一口大刀。挥舞间已经将卢照邻的绑绳松开,与此同时数条黑影直扑持刀汉。
“火—火—快去救火!”卢照邻疯了一般的喊着,扑向了仙儿。但当他扑到的时候,却发现仙儿已经没有了踪影。
“难道就这么短的世间,她-她就化作了轻烟不成!”,卢照邻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慌乱的用手拨打柴草,火红的木炭将他的双手烫变了颜色。此时疼痛的心早已经胜过了皮肉的疼痛。
“卢大人—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仙儿!”卢照邻回身一看,只见仙儿竟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没有死!”卢照邻惊呼道。
“她当然死不了了,我的孙女吗!”苍老的声音犹如从天而降。
卢照邻侧头一看,孙思邈竟然站在仙儿的身后。
“原来是孙仙长!三年前一别,您可好吗!”
“好,当然好了。若不是为了找她,恐怕我们不会再次相见呀!”,孙思邈说完,突然话锋一转,对卢照邻道:“卢大人!你看看那人是谁!”
顺着孙思邈的手指,卢照邻仔细端看,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手中刀霍霍生风,刀刀力沉千斤。那人右手挥刀,左掌频出,将持刀汉逼得连连后退。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很面熟的样子!”卢照邻自言自语,借着火光卢照邻突然间大叫一声“啊—骆宾王!他是骆宾王!”
“正是,正是!”
那个持刀来袭人见自己很难胜过对手,又见孙思邈和几名不知名的高手突然而至,自己若在久战,恐怕性命不保,因此虚晃一刀,撤身逃去。
骆宾王收刀撤身,走到卢照邻的面前,“兄长还记得兄弟我,真是不易呀!”
“人们都说你战死沙场,但没有看到你的尸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
“兄长—当年我参加徐敬业起兵,护我大唐江山,没想到兵败不成。我深受重伤,正巧遇文贤相救,这才保住了性命!”
“贤弟!你怎知我有此一难?”卢照邻言道。
“那多亏了文贤的妹妹通风报信!”
卢照邻和骆宾王正在说话间,突然炮鼓连天,喊杀阵阵。
“怎么回事?”卢照邻以为官兵杀到。
但他们想错了,不多时从远处跑来无数百姓,骆宾王赶忙上前询问方知,突厥人发兵而至。
卢照邻怒道:“突厥兵屡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掠我妻女,我卢照邻生不如死,倒不如今日以死护我大唐江山!”
骆宾王闻听大笑,“兄长之心,正合我意!”
“孙仙长!您与仙儿姑娘先走吧!”卢照邻说道。
“那怎么可以,我孙思邈可不是这种人,你别看我年纪大了,但杀几个突厥兵还是绰绰有余呀!”
“孙仙长!您今年都已百岁有余,可不要……”骆宾王在旁说道。
孙思邈闻听,将欬下三尺多长的白须一抖,“哈哈,骆宾王!你别看贫道我老,娃娃你可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仙儿一听噗哧一声乐了,“爷爷!人家都四十多岁了,您怎么还叫人家娃娃!”
“嘿嘿,我今年已经一百零一岁了,他才四十多岁,我叫他娃娃有何不可!”
“孙仙长—您乃是国之瑰宝,黎民百姓可无我卢照邻,可无他骆宾王,少了我们无非是少些文章。写文章者可代代出冠,而以您之才学百年不遇。望您爱护贵体,与仙儿姑娘一同撤走吧!”。
孙思邈看着卢照邻焦急的表情,他笑了。因为他知道,卢照邻说的肯定是真心话,但其中恐怕还有别的重大原因,因为他的眼睛在看着仙儿。孙思邈点头应允,一手拉住仙儿说道:“孩子!咱们先走,待会儿再回来!”。
“可爷爷,我要……”
“你要什么,你不会武功,只能给他们增添累赘,还是跟我走吧!”,仙儿一想也对,只好离去。
卢照邻刚把心放下,仙儿突然又回转身形,来到面前,对之言道:“卢大人!您可一定要活着!”,卢照邻闻听心中一阵酸楚,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卢照邻和骆宾王来到众疠人面前言道“各位兄弟!我等虽身为疠人,百姓耻却。然我等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每日里百姓畏我等为瘟疫,退避三舍,唯恐不及。我等只盼众人可给我们一个微笑,一点慰籍。今日突厥兵至,正是我等立功之时。我们虽不盼待我等如上宾,只为一平常心!仅此一事,我愿抛去头颅,洒尽一腔热血!”
众疠人闻听无不点头,“卢大人说得对呀!我们这些人总之都要痛苦而死,与其那样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说不定,我们这样做了之后,人们看我们时会少了恼怒,多了情谊!”
骆宾王听着卢照邻等人的话,两眼热泪直流。他心中暗想:“兄长呀!人们誉王勃、杨炯和你我为‘四杰’。以前我总道王勃二十八岁而亡,真是命苦。没想到您才是四人中最命苦的人!”
“唉—兄弟此言差矣,我可不算命苦的,今日见仙儿姑娘愿为我而死,我已是最幸福之人!”
二百疠人兵准备齐当,虽然这二百多人中,只有卢照邻和骆宾王以及几名骆宾王的朋友拥有刀剑,其余的人无非拿着铁具和木具,但他们各顶各的精神,各顶各的豪气冲天。最奇特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擒着一条铁链。
突厥骑兵首先飞驰而到,领头的将领突然发现前边火光冲天,有一哨人马排开队伍迎战。他心中立刻一惊,暗暗称奇,这些唐兵唐将的速度好快呀。但当他来到对阵前,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些根本不是官兵。心中不禁好笑,仅凭这些平头百姓,就可以阻止大军前行!他刚要催马上前,突然间旁边一员将领说道:“大将军且慢,您看那些人怎么怪怪的!”
这时这位大将军才注意到,这二百多人的队伍中仅有几名正常的人。其余的人无不残鼻断臂,个个身形瘦削,有的人根本是坐在地上,两脚都已糜烂。
“这这这是什么兵!”
“大将军!我看他们好像全是病人,而且可能是一种在中原闹得很厉害的病,听说叫什么疠病或叫恶风病。”
“什么!这种病传染吗!”
“传染,听说那些人呼出来的气体都藏有妖孽,如果闻多了就会被传染上;如果被他挨上或者碰到那一定会被传染上的。所以在中原,这些人都会被处死!”
“啊!”突厥大将军一听,脸上顿时颜色更变。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小,但卢照邻和骆宾王听得清清楚楚,二人不禁对视一笑。心中暗道:“愿不得人们常说‘话不过三口’,不过也好,那些突厥兵一定会非常害怕!”。
二人再次对视一笑,“兄长!不如我们再吓唬吓唬他们!”
卢照邻点头称是,二人飞身一跃,各持刀剑直取突厥大将军。突厥大将军早已经被刚才的话吓得内心慌乱。猛然间看到卢照邻那张令人惧怕的脸,那柄夺人魂魄的利剑直奔自己而来。心神早已经混乱,大叫一声,掉转马头便跑。
卢照邻大喝一声“哪里走!”手中剑“呲呲”数声响动。数名突厥兵头颅落地。正在这时,突厥阵营内不知谁突然喊道:“这些人全都有病而且挨着就会被传染上,传染必死,我们快逃呀!”
众突厥兵闻听,无不心中烦乱。正在这时,只见二百疠人兵,突然冲杀而来。有的人双足俱废,竟然以手撑地,“噌噌噌”数声运作,丝毫不比两腿健全之人动作迟缓,那样子,一看便让人心生惧意;有的人将自己绑缚在病情轻微的人身上,双头四手各轮铁锹菜刀。
突厥兵虽然犹若生猛海鲜,但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无不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卢照邻和骆宾王见突厥兵逃去,赶忙收住队伍,不再追赶,众人开怀大笑。
五仙儿之死
突然间有人惊呼不好,卢照邻和骆宾王发现四面八方人头攒动,只见有数千官兵和百姓,各持刀剑已经将二百疠人兵团团包围。
“你们这是何意!”卢照邻问道。
“你们这些疠妖,还不快快离开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为什么!他们救了你们!”仙儿的声音传来。卢照邻忧伤的头猛然抬起。
“因为他们是疠妖!他们会传染我们!”,一个声音传来,疠人们一看,原来是那个持刀人。
“你,你不是人。”仙儿的责骂声,使得人们震惊。
持刀人大怒,“你敢骂我!”
“我有何不敢!”仙儿冷笑道。
“你找死!”持刀人突然大叫一声,横刀而出,直奔卢照邻。卢照邻举剑相迎,但他没有想到,持刀人的目标并不是他。卢照邻眼前寒光一闪,可那寒光奔的却是仙儿。卢照邻大惊失色,大声叫道:“不,仙儿小心!”。话音未落,为时已完,一把匕首正中仙儿,扑嗵一声,仙儿倒落尘埃。
“啊—”卢照邻等人闻听,呆若木鸡。
许久之后,卢照邻一声狂笑,将手中剑向空中一抛,跃身而去。骆宾王等人见状,赶忙飞身追赶。“快,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围攻的官兵和百姓见卢照邻冲来,各持刀剑阻拦。卢照邻任凭他们砍伤啄打,身子只是在飞快的运转。他想立刻离开这里,想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官兵和百姓见无法阻止卢照邻,只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二百疠人兵身上,持兵刃上前,慢慢的缩小了包围。“仙儿—我的仙儿!”孙思邈突然飞身到了众人的面前。
“你,你,你你你,你杀了仙儿,我让你偿命!”。
孙思邈飞身直奔持刀人,持刀人手中刀一挥,直砍孙思邈。持刀人力猛刀沉,重达千斤。然而,孙思邈不避不闪,直勾勾的看着大刀看来。持刀人一笑,他笑孙思邈老了,傻了。
然而,最终他呆住了。他的刀根本无法砍中孙思邈,“娃娃!还我仙儿命来!”。
“啊—”持刀人呆住了,因为他的面前呈现了七道彩虹。那就是传说中的“七彩夺命刀”。七道彩虹连接成一道巨大的墙,持刀人根本无处躲藏。
“爷爷!不要杀他,卢大人会为我报仇的!您应该把-把那些病人护送到‘疠人坊’,千万不要再让那些人伤害他们了!”。
孙思邈闻听,将震颤的手掌停在了持刀人头顶。猛然间,打了个咳声,说了声“滚!”。
持刀人如丧家之犬,拼命逃去。孙思邈回转身形,将仙儿抱起,突然间他眼前一亮。
这时,仙儿再次醒来。“爷爷!我想卢大人有骆大人保护,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希望您,一边为我聊伤,一边保护他们去‘疠人坊’治病!”,孙思邈闻听,点了点头。
卢照邻就像是一头迷失方向了的野兽,四处的奔跑,不眠不休,骆宾王竟然没有追上。许多人都非常奇怪: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了!莫非疯了不成。
卢照邻跑了四天四夜,筋疲力尽。他真是想不明白,世人为何如此。脚下一软,他瘫软在地。阵阵水声慢慢的使他找到了归宿。慢慢的他来到一块巨石旁,咬破中指,两眼含泪写道:
“岁将暮兮欢不再,时已晚兮忧来多。东郊绝此麒麟笔, 西山秘此凤凰柯。死去死去今如此,生兮生兮奈汝何。
岁去忧来兮东流水,地久天长兮人共死。 明镜羞窥兮向十年,骏马停驱兮几千里。
麟兮凤兮,自古吞恨无已。茨山有薇兮颍水有漪,夷为柏兮秋有实。
叔为柳兮春向飞。倏尔而笑,泛沧浪兮不归”。写罢,卢照邻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突然间,他想到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
“对!我要等到为仙儿报完仇之后,对报完仇之后!”
六后记
“你还有何话说!”卢照邻问道。
“我无话可说!”持刀人冷冷一笑。
“那好,你就受死吧!”,一掌猛击。持刀汉见状,吓得赶忙后撤,从怀中取出一条布条儿缠在手上。又将衣冠整理整理,取下包裹,从中取出一块头帕。卢照邻冷眼旁观,微笑着看着他那不紧不慢的动作。持刀汉将头帕缠在头上,只露了两只眼睛,全身上下包裹得紧紧严严。
“你既然如此怕疠病,为何还要与疠人为敌!”
“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雪恨,我们本来生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来了个人,向我家乞讨。我父我母见他身染重病,百般照料,就这样他在我们家住了足有半年。你是个聪明的人,后来的事情,不用我说了,你也一定会知道!”
“原来如此,你就是这样恨上所有疠人的!”卢照邻言道。
“对!依我的意思,将你们这些人全都杀死,还送什么疠人坊,让你们到那里享福!。”
“哦?那好,我如果不敌你,你当然可以杀死一个疠人!”卢照邻说罢,猛然间从腰中抽出了一把剑。
“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吗!”卢照邻问道。
“不知道!”
“我知道,‘俱邀侠客芙蓉剑,
共宿娼家桃李蹊’,这把剑就是‘芙蓉剑’”,卢照邻笑了,他自言自语道:“仙儿姑娘你回答得这把剑就叫‘芙蓉剑’!”
“哼-卢照邻!你疯了不成,在那里跟谁说话,还不出剑!”
持刀汉跃身而至,卢照邻右手持剑相迎。风声鹤唳,百草凋零;况炎炎烈日,丝毫不改浓重之笔墨。持刀汉声声雷吼,重似千金。卢照邻虽废手跛足但行动自如,快似猿猴,丝毫看不出半点不便。清风抚夕阳,澈底溪流吻卧石。惶惶中,两行青丝泪。唱情歌,为知己,卢照邻怎敢倦怠。持刀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卢照邻的剑锋竟然抵在了自己的咽喉之上。
“不—我不杀你!我要让你尝一尝作疠人的滋味,哈哈!”,卢照邻笑了,鬼魅的笑。
“不—你杀了我吧!”持刀汉狂叫着。
青青河边草,蛙儿做了最后的欢跳。河中漪涟泛起,一个圈儿,两个圈儿,三个圈儿……
“仙儿!你怎么了,这几日我看你的身体非常不好!”
“我很好,爷爷那些病人怎么样了!”
“疠人坊内有无畏大师他们照顾,没有事情的,你到这里做什么!
“爷爷!我已经得了疠病!”
“不可能,你跟随我十多年了,不可能会被感染!”
“确实,我跟卢大人也这么说过,跟随您这么多年,如果不让他感染自然不会;如果我有意而为呢!”
“啊—”孙思邈呆住了。
“爷爷!我想以我之身为您效劳。使这疠病早日消除!”
“你这样做值得吗!孩子!”
“值得!我与卢大人神交已久,为之而死,早已是我之心愿!”
“我恐你今生看不到疠病灭除之日!”
“我虽不及,但终有人可及!”
疠病简介:现名麻风病,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已有4400多年。传染途径主要是鼻粘膜,另外如果健康人身上的破损皮肤接触患者也可受到感染。至于患者用过的物品,传染的几率非常小。年龄越大传染几率越小,况且九成五以上的麻风患者配偶都不会受到感染,所以说其他人受感染的几率更是微小。而且绝大部分人自身都有抑制体。4400多年来无数的医生都在攻克它。此文的仙儿其实就是医生的化身。据西方医学历史记载,至今的160多年来,仅自愿以自身做实验的医生便有数百人。1940年225名医生自愿成为人体实验者,最终仅有一人得病。
仙儿也许是为了感情,但众多的医生却是饱含着对病者的爱心。虽然,至今麻风病仍然没有被彻底攻克,但已经并非是无药可医。从实践上看,已经完全可以治愈,只不过是在理论上还有些问题。但有一点,可以说明,凡是治愈者除了体力以外,可以说就是正常人。
故事中的苦难,虽然永远不会再次发生。但在疾病中,人们的目光和言语往往比杀戮更加让病人无法忍受。正如文中卢照邻所说:我等只盼众人可给我们一个微笑,一点慰籍。今日突厥兵至,正是我等立功之时。我们虽不盼待我等如上宾,只为一平常心!仅此一事,我愿抛去头颅,洒尽一腔热血!
一个微笑,一个善意的表情,我们完全可以做到!
①中国的称谓,早在奴隶社会的周朝便有,只不过有不同的解释罢了。如唐朝以前的南北朝时期,鲜卑人建立的北魏自称“中国”,将南朝叫作“岛夷”;而同时汉族建立的南朝虽然迁离了中原,仍以“中国”自居,称北朝为“索虏”、北魏为“魏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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