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演方卿 -----陆锦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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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演方卿 -----陆锦花  谈演方卿
陆锦花
??《珍珠塔》是越剧的传统剧目，它在江、浙一带可谓是家喻户晓，在越剧舞台上可算是屡演不衰的骨子老戏，所以过去同行中有“学会《珍珠塔》，跑遍天下饿勿煞”的说法。我在科班时就学会了这出戏。《珍珠塔》原是幕表戏，师父只教给我们二句引子和四句坐台白。再讲一讲戏的故事情节、场次和出场人物。我们就根据师父所说的戏，到台上去“甩路头”（即兴表演），至于甩得好与差，就看自己的水平和用心的程度了，那时《珍珠塔》要演三本。头本从方卿别母开始，主要场次有姑爹做寿、前见姑、赠塔、九松亭许婚，到黑松林遇盗失塔为止；二本从方卿被毕云显所救演起，其中有毕母许婚，邱六桥当塔、陈翠娥哭塔等情节，演到陈培德差方本去河南探听方卿下落为止；三本从方杨氏别坟开始，主要情节有白云庵婆媳相会、方卿中魁后被封七省巡按、姐弟后园相会，到后见姑大团圆结束。
　　?老戏《珍珠塔》具有较强的人民性，总的倾向是好的。它形象地揭露了封建社会的世态炎凉，辛辣地嘲讽了嫌贫爱富的势利思想，同时表现出人穷志不短的君子骨气。从艺术上看，几个主要人物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对方朵花的形象刻画，非常生动，很有典型意义，当然，戏中也有糟粕和缺点，如剧情芜杂和宣传一夫多妻等封建伦理道德等等。我院一九六一年重排该剧时，对剧本作了去芜存箐的整理，对戏的情节和人物进行了提炼集中，以方卿和方朵花的矛盾冲突作为戏的贯串主线，保留了“前见姑”、“赠塔”、“哭塔”、“后见姑”、等几场“肉头”戏，把过去要演三个晚上的戏集中到一个晚上演毕。
　　?《珍珠塔》是以方卿为主的戏，演员唱做繁重。从唱来说，方卿的每一场戏都有大段唱腔，其中以清板为多，这对演员的唱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若不具备一定的演唱功力，是唱不了这出戏的。从做来说，方卿前后分别由穷生和官生应工，虽然两者都是属于小生行当，但其表演程式并不相同，需要了解并熟练地掌握它。比如以台步为例，官生穿高靴迈八字步，很有气魄；而穷生一般穿簿底靴，有的则穿拖鞋皮，故穷生又称鞋皮生。过去《珍珠塔》中有两句话：“头戴方巾无四角，脚穿鞋子无后跟”，是说方卿长途拔涉连鞋后跟都踩掉了，只能拖着鞋皮走路。因此，他走台步就不能象官生那样抬腿亮靴底，而是脚稍抬起由内向外划半个弧圈，落地时脚后跟要拖一拖，就同穿拖鞋行走似的。我由于身材较矮小，为了造型美观，穿的是高底靴，但表演仍然是按照穷生的程式规范。我特别指出这一点，是有感于现在有些青年演员在身段动作上，没有官生、巾生、穷生之分。尤其对鞋皮生的身段台步不懂也不会，再不继承就要失传了，这是叫人担心的。尽管越剧鞋皮生的戏不多，但我感到它是小生行当中的一个品种，希望能引起足够的重视，说到掌握行当的程式表演，还仅仅是抓住某些类型人物的共性。而要真正创造人物形象，就必须准确地把握和表现人物的个性特点，使方卿有别于其他的穷生，如《彩楼记》中的吕蒙正、《情探》中的王魁、《仁义缘》中的韩文才等，这是表演艺术成败的关键所在，因而演员应该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到这上面来。
这里，我就选择《珍珠塔》中的“见姑”和“试姑”两场重头戏，谈谈扮演方卿的体会。
　　　　　　　　

从为什么称“小方卿”谈起
我在舞台上扮演过不少书生，在这些角色中，人们唯有在方卿的名字前面冠之以一个“小”字，称做“小方卿”，这是值得玩味的。据老戏中介绍，方朵花是由方卿之母杨氏拉扯大的，故她称方母为嫂娘。然而，方朵花的女儿陈翠娥反比方卿大两岁，可见方卿乃是方家的幼子。所谓“小”指他排行最小，这当然不错，但我觉得这个“小”字还展示了方卿的某些性格特征。由于他排行小、年龄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格外受到宠爱，对他是百依百顺，娇生?娇生惯养，再说他是“吏部公子宰相后”，这种高贵的出身和优越的地位，更使他成为一个天之骄子。在那锦衣玉食的生活环境中，他有条件很早就熟读诗书，接受教育，但也缺乏社会阅历，昧于人情世态，从这里我感到，这个人物的性格是单纯、稚嫩、天真未泯，又是自尊、自信、心高气傲。他不同于韩文才的忠厚相，也区别于吕蒙正的穷酸味，因此，“见姑”这场戏表演上要着力刻划这些性格特点，给观众以突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