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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晚清名诗学家方玉润之诗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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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7 11:39: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说说晚清名诗学家方玉润之诗经学  说说方玉润之诗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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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8-30 20: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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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苕之华?于?2006-08-30?22: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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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润云南人,祖籍四川,晚清著名学者。生于嘉庆,卒于光绪,大体活跃于咸同之世,正值清学收官阶段。方玉润年少时“天资卓越”、“涉猎至博”,其诗文被友人誉为“浑茫涵盖,浩无际涯”,“博大纵横无不备,虽未能纯乎中道,顾自往往具有特识,要为不向古人颐下乞气者”;方氏如此超著才华,可惜和乃父一般,不会考试。年轻时应乡试十五次不第,比其父尚多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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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方氏虽未当成单科语文状元,却让他保留了天纵灵气而不为俗务消磨。咸丰时,太平乱起,方玉润以《运筹神机》一篇投笔从戎,太平乱后,以军功值陇州,从此以著书讲学为务至终,尤在诗经学上,具有极深之造诣,更以《诗经原始》一大著,奠定其晚清名诗学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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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润氏之诗学,与晚清名家陈奂、王先谦等较为刻板之解经不同,而保留了活脱灵气。解诗不重训诂,而在揣测诗人作诗之本心,“原诗人始意”,此即其著作所以起名《诗经原始》的原因。他以为,只要能获得“古人作诗大旨,则读者之心思与作者之心思自能默会贯通,不烦言而自解耳”。在他看来,此实也有不得已处,盖“古序既失,不得不本以意逆志之训而作事或当然之想”。这种直追本意而不追求字雕句琢地去解诗,与乾嘉以降训诂学家尽以小学处入手爬梳的做法,殊不同类,因之更显其之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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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润以为,自来说诗,唐以前悉遵古序,宋以后独宗朱传,均两失道。譬如对《诗经·关雎》篇,向来解其意者皆尊诗序之论,以之为赞后妃之德;或从朱熹诗集传,以为乃“宫人之咏大姒、文王”,“虽若专美太姒,而实以深见文王之德”,面空凿壁尤深;至略早于方玉润的胡承珙,作《毛诗后笺》犹承此说,只是认为此诗未必是文王宫人之所作;便是胡适之顾颉刚的偶像、近代疑古派先驱之一姚际恒,在其《诗经通论》里虽列四不通以证该诗非文王后妃之自咏,却依然以为该诗“是当时诗人美世子娶妃初昏(案:即婚)之作,以见嘉耦之合”,则其说依然未尽脱诗序之藩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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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玉润则抛弃诗序、诗集传之说法,“反覆涵泳,参论其间,务求得古人作诗本意而止,不顾序,不顾传,亦不顾论,唯其是者从而非者止”(《诗经原始·自序》)。方氏以为,诗中“无一语及宫闱,况文王、大姒耶”?在他看来,此诗“盖周邑之咏初昏者,故以为房中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而无不宜也”,虽同以之为咏初婚之作,显然方玉润的观点已不为宫闱所限,比姚际恒又要激进多了。而方氏把“关雎”从传统卫道士所以为之尊颂后妃之德的宝座掀落下来,成为下里巴人的“房中乐”,一如他之否定周公、孔子之编删定诗三百,其观点已不仅仅只是激进、实在是有些离经叛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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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润此观点,为二十世纪迄至今日多数近现代解经者所继承。如复旦名家陈子展解此诗,即以为“无疑的原是关于歌咏社会上层的男女恋爱的诗,因而统治阶级作为房中乐章。但不一定是歌咏后妃之德、王者之化”(《诗三百解题》),几全采方氏之说,唯以之为“歌咏社会上层”,则较方氏之“用之乡人用之邦国而无不宜”,似反犹有不如之处。其他如方氏之“风者皆采自民间者也,若君妃,则以颂体为宜”这样的观点,也基本为后来诗经学家所采,因之尊他为真正的现代诗经学先行者,实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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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方玉润也并非彻底的革命者。如他虽将“关雎”解为采自民间咏房中乐之作,但以为“非文王、大姒之德之盛,有以化民成俗,使之咸归于正,则民间歌谣亦何从得此中正和平之音也耶?”换言之,他依然以为此非只是纯粹的民间自然之诗,而是圣人德教风化之效果、编入诗经自也有德化诗教之目的,因之还不是彻底的民本位。这是其解诗和二十世纪现代诗经学家的质的不同。此不同,约略类似于同为疑古派的崔述崔东壁,与胡适之、顾颉刚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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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现代诗经学者以“风”皆为民风,否认编《诗》者有为诗教之目的,也未必符合历史真实。近年出土的上博馆藏版《孔子诗论》,是迄今所发现的最早(战国时期)的孔门诗经之论著,较为真实地表现了诗经之本旨。从《孔子诗论》之文字来看,《诗经》作为诗教的特点,还是相当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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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玉润的反传统之特点,依然十分鲜明。如他称颂为遵从字正腔圆之正统诗学家所不齿之竹枝词、柳枝词等,以为它们“类多以方言入韵语,自觉其愈俗愈雅,愈无故实而愈可以咏歌”;又以“汉乐府·江南曲”为“千古绝唱,(以其)情真景真故也”,并说“知乎此,可与论是诗之旨也”,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考虑到他所身处的那个时代,这些观点都可以说相当不俗。至若评《周南·芣芑》章之“采采芣芑,薄言采之。采采芣芑,薄言有之”诸句曰“读者试平心静气,涵咏此诗,恍听田家妇女,三三五五,于平原绣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余音袅袅,若远若近,忽断忽续,不知其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则此诗可不必细绎而自得其妙焉”,真是怎样生动有趣而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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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方氏论诗之作法,以为“佳诗不必尽皆徵实,自鸣天籁,一片好音,尤足令人低回无限。若实而按之,兴会索然矣!”此说要是极妙,正与金圣叹所说的“诗非异物,只是人人心头舌尖所万不获已,必欲说出之一句话耳”相类。诗歌自有诗歌的精神世界,不能以具相的真实的世界比拟之。正因为它是灵动的、跳跃的、无有羁绊的、甚至有时是不合常理的,因之它才是独立的、自由的、超越的、富有趣味的;只要它的世界是美的、别致的、富有性情的,而不是空妄的、荒谬的,那么它就是可亲的、可爱的。如方玉润评《卫风·竹竿》一诗时所说:“其局度雍容,音节圆畅,而语之工,风致嫣然,自足以擅美一时,不必定求其人以实之也”;否则若字字求实,句句依理,这样的写实诗,又焉能不读来味同嚼腊?此正如方氏所讥,“俗儒说诗,务求确解,则三百诗词,不过一本记事珠,欲求一陶情寄兴之作,岂可得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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