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杰轶事 岳州武林高手方琪

盛世华章

武杰轶事 岳州武林高手方琪  ??武杰轶事

冯?日??

??湘鄂两省毗邻，洞庭相隔，以古城岳州为界。岳州人口稠密，物产丰饶，世称鱼米之乡。

??岳州城东三十里有一繁华市镇，镇头有一条小河潺潺而过，河水终年不息，河上横跨一座千年石拱桥，因此得名石桥镇。石桥镇地处通往岳州的交通要塞，道路宽广，店铺林立，商贾成群，来往客商多行于此，成天车水马龙，隐然小城风范。

??镇上有一武师，姓杨名清，武艺超群，为人豪爽仗义，远近闻名。时值抗战时期，盗匪峰起，豪门富贾出行恐遇拦劫，因此便不惜重金请杨清护行。

??杨清日子过得颇为宽裕，闲暇间授徒为业，有弟子三人，长名孙岳，次名方琪，三名段标。

??孙岳乃本地贫家子弟，为人忠厚善良，勤奋刻苦，颇受杨清青睐，学得一身好武功与接骨疗伤秘技。一日，当地一恶霸无端向孙岳寻衅，二人发生争执，恶霸持铁棍向孙岳当头击下，孙岳微一侧身，左手接住棍端，右手击其前胸，恶霸倒出一丈多远，肋骨折断两根，惨叫连天，围观之人无不拍手称快。

??石桥东南十里有一庄名叫槐树庄，庄中百来户人家，分为方、余两姓，聚族而居。两姓常常为田间琐事发生械斗，余姓人丁兴旺，方姓屡为所欺。方姓族长一怒之下出重金送其子方琪随杨清习棍法，以图雪恨。余姓不以为然。方琪入师后，杨清但教其学些粗浅棍法，在棍端绑重物令其操练，方琪尝有怨言，不满之情形于色。一日，方琪院中练棍，杨清夺过其手中棍棒，插入石磨中孔，两手微一用劲，百来斤的石磨顿时腾空而起，杨清追云逐月般将一根重棍舞得地动山摇，虎虎生风。方琪于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听杨清大喝一声，棍横扫而出，石磨脱棍飞出，轰的一声砸入地下三寸，棍余势未歇，将一根一米多高练功用的木桩扫为两截。方琪大骇，杨清扔下长棍，气定神闲，冷嗔：习武之人，力之不及，再精深的武艺也成了花拳绣腿！方琪面有愧色，从此不再心存怨懑，刻苦用功，三年后膂力过人，棍可裂石。杨清某日于餐桌上用一根竹筷徐徐比划，方琪心领神会，后来练成绝妙棍法。据说方、余两姓的一次械斗中，方琪单棍竟将余姓四十余名壮汉全部挑入池塘，两姓纷争平息。

??段标是富家子弟，自幼好舞枪弄棒，常与人争勇斗狠。一次杨清与其试招，置右掌于条凳上，令其持钝刀试砍，段标大喝一声，手起刀落，杨清疾忙收手，条凳断为两截。杨清责其凶狠甚不喜，虽不明言却不深传。段标后来无所成，碌碌莽夫。

??不久，日寇侵入岳州，恶行传之甚广。石桥镇上一片慌乱，纷纷收好财物扶老携幼争相躲避，惟杨清淡然处之。一日，鬼子小分队进入石桥镇，行人纷纷逃避，杨清持旱烟枪迎街横眉而立。十七名鬼子将其团团围住，刺刀四面砍来。杨清吐气开声，腾身而起，身若狡兔，枪如灵蛇，惨叫声不绝。片刻，万籁俱寂，十七个头颅上均多了一个血窟窿。杨清望着沾血的烟嘴，低叹：可惜了上好的烟丝！

??石桥镇西五十里有一山名叫小黄山，山中聚集着一群盗匪，勾结日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匪首名叫赵志朋，武艺高强心狠手辣。有一位湖北客商须过小黄山，路经石桥镇，闻听盗匪凶恶踟蹰不前，喟曰：若李胜在此就不会让恶人如此横行了。杨清闻之问曰：李胜何许人？客商冷哂：李胜尚不知？湖北第一武师，手有千钧之力，可空拳搏虎……杨清沉吟不语，牵出坐骑，夜入小黄山，众人皆惊，翘首以待。凌晨时分，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人浑身沾满血迹，扔下手中包裹狂笑不止，此人正是杨清。众人上前打开包裹一看，骇然变色，包中一人头，须发戟张，正是匪首赵志朋。

??小黄山从此畅行无阻，自此杨清尝有挑战李胜之心。天遂人愿，有一次，杨清闻讯李胜路经石桥镇，大喜，领三徒立于石桥上遥相等候。夕阳西下，一骑扬尘而来，马上人形相剽悍，威武无伦。杨清知是李胜，上前挑战，李胜不应。行至桥上杨清师徒将其拦住，李胜下马不动。段标一刀拦腰劈来，寒气逼人，气吞山河，李胜扬身避其锋，乘隙一脚将段标踢落桥下。李胜身刚站稳，孙岳一掌迎胸而来，臂力雄浑，立马开山之势锐不可挡。李胜不避，左掌迎上，孙岳闷哼一声，跌入五尺之外。方琪手握齐眉棍当头击下，力压千钧，李胜右臂虚张握住棍端，微一用力，竟将方琪推入桥下河中。李胜三招一气呵成，面不改色。杨清立于一旁暗叹，此人果然名不虚传！一掌徐徐击出，不偏不斜杳无声息，李胜眉头轻扬，赞曰：久闻石桥杨清名震湘北，今日一见果真不凡！遂不敢大意，二人拳来腿往，掌风呼呼，尘土飞扬。三百多个回合后，杨清汗水涔涔略有不支，李胜身如猛虎神态飘逸。忽然杨清大吼一声，一掌挟风击出，李胜凝神出掌，双掌相交，杨清退后数步，李胜含笑而立。杨清神色赧然，微一沉吟，躬身下拜，从此以师礼事李胜。

??杨清力邀李胜盘桓数月，四面高手望风而来，争相与其比武，全部铩羽而归，一时威名盛极。李胜日渐骄狂，自称两湖无敌！

??一日，有一耍猴老者携一壮猴来至石桥卖艺，那猴幼经高人训练，很有灵性，颇通武艺。围观之人甚众，老者哗众取宏，言称此猴力大无比非人所敌。众人皆不信，有几人上前都被猴子摔倒在地。李胜闻讯而来，旁人纷纷闪开，那猴得意忘形，竟冲李胜扑来，李胜身形一低，已抓住两只猴爪。老者知是高人，忙上前赔笑曰：江湖玩意混口饭吃，希望阁下网开一面。李胜冷哼一声，双手用劲将猴撕成两爿，扔下猴尸扬长而去。老者面色惨白嚎啕痛哭，深夜投河而殁。李胜泰然处之，余人皆不忍，杨清置一棺木将老者厚葬。

??老者死后不久，有一商人路过，寻求李胜比武，李胜应诺，带商人至一刚犁过的稻田中。商人解开上衣前襟，露出一截黄色僧袍，李胜凝神细观发现其头顶短发中竟隐隐露出佛门戒疤，知其乃少林高僧，不禁微有惧意。两人相交数十合，李胜败北。僧人临去时留下一语：习武须有武德，不可过于凌人！话毕飘然而去。李胜茫然，次日执日回鄂，回家后不久抑郁成疾，三月后死于湖北，弥留之际喃喃而语：武德……武德……

??解放后不久，杨清于石桥镇寿终。此后社会安定，武风日下。方琪、段标务农为业，至今健在；孙岳以治跌打损伤聊以度日，文革时被造反派持十斤重秤砣狠砸其前胸而不死，九十年代初卒于石桥，善终。

?刊于《湖南作家》06年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