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坛泰斗方介堪

冷若水冰

印坛泰斗方介堪  印坛泰斗方介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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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5年十月间，方介堪先生来上海小憩。经他的弟子韩天衡兄作介绍，使我有幸拜见了这位心中景仰已久的印坛泰斗式人物。?

　　在中国现代艺坛，如果说画坛的代表人物是张大千的话，那么，印坛的代表人物就该是方介堪。?

　　我最初知道方介堪先生，是在年轻时曾读得他早年勾摹编撰出版的一部叫《古玉印汇》的线装印谱。当时我曾将方先生勾摹的若干印子和原拓印蜕屡屡比照，竟然找不出有何不一样的地方，这使我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方先生的精深功力。?

　　我当然知道方介堪先生是近代书画名家赵时棡的弟子。除方之外，自上世纪四、五十年代一时喻亮的，还有平湖陈巨来和吴县叶露园两位。在我懂得一点篆刻皮毛的时候起，我就知道上海篆刻界有方、陈、叶“三架马车”的声名。以鄙之见，从艺术风格上说，陈巨来的的作品精工，叶露园的作品静穆，方介堪则以典雅胜。?

　　记得那天我第一次去看望方介堪先生，是在傍晚时分，只见方先生正在埋头刻印。临窗的一只小书桌上放满了已写好印稿的各式石料。我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方刻了一半的白文印面居然是“壮暮堂”（谢稚柳先生斋室名）！?

　　打这以后，我和方介堪先生便开始了十多年的交往。早在方介堪先生的青年和壮年时代，就曾两度来沪谋业。年未三十时便任教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新华艺专和中国艺专授篆刻课。抗战爆发后被迫离沪，后复返上海，未久因厌都市纷繁而重归永嘉老家，从此便长住温州，一直到他终老。?

　　平心而论，象方介堪先生这样的艺术大家住在温州一隅，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生憾的事。大家都知道，过去的温州，是座相对单一的经济型城市，虽说不至于被称作为文化沙漠，但总的说来，彼地对文化的认知和热情，自然是远不如北京、上海，甚至不能和杭州、南京等地相提并论。?

　　1986年秋天，我去厦门公干，就要返沪时，决意去温州看看多时没有联系的方介堪先生，主要是探望久病的方介堪先生，同时在可能的情况下，能和老人合个影，哪怕是在床头的，也算是一种奢望和不虚此行了。孰料方老在得知我的想法后很表赞成，说：“你来我非常高兴，我非但要拍照，还要写字给你哩”。说得我一时语塞。?

　　次日上午，方老特意请理发师为他理整一番，还换上了整洁的蓝褂子。就在众人将方老慢慢抬下地的那一瞬间，我分明听到了他因难忍的疼痛而发出的令人揪心的叫喊声。之后的整整一个半小时中，老人打足精神地和我照相，万般艰难地（他的手因长期卧病很少动弹已经变型）为我题写斋名，整个过程让我激动地直流泪。?

　　临告别时，方老把我拉到床边，以一种近似征询的口吻说：“解放后，我总共收了三个学生，两个在温州一个在上海（即当时的温州博物馆副馆长林剑丹、温州书协副主席马亦钊和上海画院副院长韩天衡），我打算把你作为我最后一个学生，你觉得可妥当？若允，我将把‘丙寅重阳后的第九天’（当天我国干支时日）这一内容写进我的《年谱》。”神甫未定的我，此刻可真是倥偬万分了，我，一个十分浅薄的区区后学之辈，居然也能忝列于方介堪的巨麾之下么？我知道这是堪师对我的鼓励，这无疑是一份莫大的殊荣。?

　　一晃眼，方介堪老师离开我们就要二十二年了，每当我看到他一脸慈祥的照片，总感觉亲切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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