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英雄方亮面对面

盛世华章

与英雄方亮面对面  
与英雄方亮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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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2-03?09: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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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背景?

1月31日，英雄警察方亮从北京回到了武汉（见本报2月1日相关报道）。方亮的伤情现在到底怎么样？他还有记忆力吗？他是怎样一次次创造“医学奇迹”，从死亡的边缘站起来？还有，他谈女朋友了吗？他的终身大事怎么办？带着这些读者关心的问题，本报记者再次走近方亮，与他和他的母亲进行了如下对话。?

对话时间：2002年2月1日?

对话地点：方亮家?

采写：本报记者占才强　蒋绶?

摄影：本报记者吴昌华?




人物备忘?

方亮，现年25岁，一米七八的个头。1992年至1996年在部队服役，转业后于1998年考入武汉市公安局防暴队。?


1999年1月4日，疯狂作案已达8年之久的张君特大抢劫杀人犯罪团伙在武汉广场制造了骇人听闻的黄金大劫案。当时年仅22岁的巡警方亮正和战友在附近值勤。犯罪分子手持武器，仓皇逃离现场时，方亮毫不犹豫地带头冲了上去。猖獗的犯罪分子在短距离内对着方亮扣动了扳?


机，子弹从方亮右太阳穴射入，从左太阳穴飞出。?


方亮受伤后，仅开颅手术就做了3次。方亮在病床上昏迷了整整49天。在武汉，方亮先后在协和医院、161医院、东湖（梨园）医院、同济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后来辗转北京，在宣武医院、天坛医院、博爱医院及中国康复研究中心进行康复治疗，于2002年1月31日出院回到武汉。?


2001年4月，为表彰方亮的英雄事迹，省委常委、省公安厅长陈训秋颁布命令，为方亮荣记个人一等功。?




咿呀学语里的希望?

———与方亮的简短对话?

记者：方亮你好！你觉得自己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

方亮：好。?


记者：现在还记得1999年发生在武广的抢劫案吗？?


方亮：（茫然）?


李先奎：他不记得了。?


记者：你当过兵没有？?


方亮：有。?


记者：当了几年兵？?


方亮：（伸出右手，亮出4个指头，想说没说出来）?


李先奎：对，是4年。?


记者：你拿过枪没有？?


方亮：拿过。?


记者：你曾讲过将来还要当警察，是这样的吗？?


方亮：（笑，点头）当警察。?




“我为儿子骄傲！”?

□访谈对象：方亮的母亲李先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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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真正的康复还很远”?


记者：大家都很关心方亮的身体状况，他现在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李先奎：这几天有些报道说方亮“康复”了，其实他还只是恢复到一个阶段，离真正意义的康复还很远。?


他现在还不能主动表达，只能被动地回答简单的问题，心里明白事，但说出来很困难。记忆力方面，原来是没有记忆，完全丧失，现在，日常生活中简单的东西还是明白，但说不出来。你问：方亮，你吃了没有？他说吃了。你再问喜欢吃什么？他就答不上来了。?


除了这些，最头疼的问题就是由脑外伤引起的癫痫。控制得好的时候一个月大发作一次，控制不好的话一个月会发作2—3次。以前忽视了他眼睛的问题，后来才知道他视神经萎缩，双眼右边偏盲（右边没有视野），还近视。另外还大小便失禁，控制大小便时间不超过5分钟。?

“需要不停地吃药”?

记者：方亮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样的治疗？?


李先奎：离开北京的时候，一个医生说：“方亮需要终身康复治疗。”恢复的程度要看治疗的效果。现在方亮每天要吃十几次药，像抗癫痫的西药一天要吃4次，中药一天要吃3次，其它的药也是一天3次，从早到晚他都需要不停地吃药。?


记者：3年来，方亮治疗的费用一共花了多少？费用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李先奎：方亮受伤到现在医院里的费用都是公安局出的，一共花了50多万。其它的花费，像护理费、交通、通讯、营养费这些都是自己出，为他的病，家里的积蓄全部都花光了。感谢社会各界对方亮的捐助。?


“给全家人带来巨大痛苦”?


记者：方亮的事给你们家庭带来了怎样的影响？?

作者：64.231.249.*2005-11-13 23:03回复此发言?2与英雄方亮面对面  
李先奎：方亮出事给全家人都带来了巨大痛苦。对他本人来讲，双重伤残，不仅身体残疾，还智残，一辈子都要受折磨。他的父亲从他受伤时起就已差不多崩溃了，记忆力明显减退。三年了，我也是心交力瘁，极度疲劳，我的心脏、脊椎、腰椎都不太好，但为了陪伴孩子，没有时间去看病。?


方亮受伤后，为了照顾他我没有上班了，提前申请了退休，虽然是干部编制，却是按工人退休。如果方亮不受伤，我会干到55岁。三年来人是心力交瘁，熟人看到我们都说：你是明显老了，儿子明显肿了。?


“以前的方亮身体很棒”?


记者：以前的方亮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简单给我们作一下描述。?


李先奎：方亮从小就是个多动症。一直都特别聪明，什么东西一看就能知道。他的身体很棒，很会说话，唱歌、跳舞都行，足球也踢得可以。以前他是1．78米的个子，134斤，真的可以说是英俊潇洒。如果不是身体好，挨了这一枪，当时可能就“走”了。?


“对孩子的女朋友我有条件”?


记者：方亮谈朋友了没有？您对他的终身大事是怎么考虑的？?


李先奎：方亮在受伤前谈了一个朋友，出事后离开了。方亮的事经报道后，全国各地有不少女孩子来信来电，对方亮表示爱慕之意，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对孩子的终身大事我有考虑，也有条件，首先是要真心实意对方亮好。第二是自己的身体要好，因为照顾方亮是一项艰巨的事情，也是漫长的。我个人的想法是，方亮现在还年轻，恢复的潜力还很大，我想等他恢复更好一些再考虑这个问题。?


“那个夜晚我们谁也没睡”?


记者：1999年武广劫案发生时，您什么时候得知儿子的消息的，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李先奎：方亮出事时是晚上7点钟，我是晚上10点钟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时公安局打电话到家里，问家的地址在什么地方，并说“方亮出事了”。他爸跑下楼，听人讲“武广发生了抢劫案”，“从循礼门到航空路是他的巡逻地段”。这正是方亮负责的地段。当时我们就知道了，但具体情况还是不清楚。当时我们拦了个的士赶到协和，上到6楼，医院有人堵，让我们下楼并送我们回家。大概晚上11：20回家。晚上他们又打电话来，说方亮还蛮好，眼睛还睁着的。我们就祈祷不要出事，那个夜晚我们谁也没睡着，半夜2点钟又来了个电话，我们就预感到不对头了。?


后来几经周折赶到医院，知道真实情况后我的大脑极度空白，马上要倒，他们就派人守了我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

“张君死有余辜！”?


记者：作为打伤方亮的凶手，张君案您一定很关注，张君被判刑、被枪决的时候，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李先奎：张君的案子我一直都在关注，我相信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作为受害者的亲属，我深切体会到犯罪分子给我们全家人身心带来的伤痛。我的孩子还算幸运，那些被张君无端杀害、伤害的家庭，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张君这些社会的罪人，对我们普通百姓的伤害太大了！他们死有余辜。?

“我为儿子骄傲”?


记者：一场劫难，可以说改变了您儿子后半生的命运，说真心话，您觉得儿子这么做值不值？?


李先奎：值。张君在受审时说过嘛，“武汉的警方太厉害了！”这是他们在多次抢劫中受到的惟一一次警方正面阻击。也因此他们潜伏了一年零九个月才开始露头。儿子用他的鲜血换来了人民警察的荣誉，我只有为他骄傲！儿子好了以后说还要继续做警察，我们尊重儿子的意愿。我会一辈子照顾他的。?




寻找失去的记忆?

———方亮治疗中的“两次奇迹”?

记者：3年前武广劫案发生后，全国都知道武汉出了个英雄警察方亮。许多传闻说他被枪击中脑部后成了植物人，但没想到他今天能这么健康地回来，作为方亮的母亲，能不能谈谈方亮伤情的治疗情况？

□讲述：李先奎

【院方说，方亮没有死，救活了，就已经创造了奇迹】?

1999年1月4日，方亮被送到医院抢救。一直到第二天早晨5：40才从手术室出来。当时他的双眼能睁开，但无光无神不能动，也不会眨，一天24小时就那么睁着。当时医院通知准备后事：“方亮要走了。”?


我看到当时的情形，的确是不行了。我来到孩子跟前，把自己的棉袄打开，把他的脚放在胸前取暖。我当时很焦急，不停地说：“方亮，你不是要照顾妈妈吗？你快起来，快起来！”这时我发现仪器上他的心率跳动有变化。我不叫他时每分钟只有30、40次，一叫他就跳到每分钟180、190次。显然他听得到我的声音！当时我的脑海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信念：方亮肯定会好的。?


方亮昏迷了49天。我24小时守候在方亮身旁，给他做按摩。那天我给他喂水，发现他的喉结动了，水吞进去了。他有了吞咽动作！说话也好像能听见了，医生说他醒过来了！后来院方说，方亮没有死，救活了，就已经创造了奇迹。?


【能说话、走路，还能用手进餐，这是令医学界惊异的又一生命奇迹】?


方亮醒过来后，我们希望他快点站起来，开口说话。家人为训练他走路，两人把他架住，我和我妹妹跪在地上，搬他的右脚，就这样每天一米、两米、三米地走，每次众人都是大汗淋漓。?


2000年5月，我们到了北京天坛医院、宣武医院、301医院。专家把片子一看，就判了“死刑”：方亮脑部受伤面积太大，没办法做，终身吃药，并说方亮能恢复到这个样已经很不错了。?


2001年1月，方亮又回到武汉，在同济医院做了颅骨修复手术，这次手术非常成功，方亮的语言能力从第二天起就有明显的变化，手的进步也很大，一个星期后手就能伸直，并能大幅度动了。?


后来再次到北京进行康复治疗，直到这次回来。北京的专家说，像方亮这种情况能说话、走路，还能自己用手进餐，这是令医学界惊异的又一生命奇迹。并希望方亮回武汉后继续做康复治疗，能“不断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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