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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的刘氏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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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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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30 04: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经济学家们的所的掐架事件中,所有认为自己是“好的”一方的发言人,都认为“坏的”一方的主张是诡计与利益密切相关的证明。如梁小民对独立经济学董事身份的评判,又如乌有之乡网文对茅于轼们“动物化”的定位。放下“好的”与“坏的”的价值评判,难能其中就不存在技术性问题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作为一个学问现象,判断的偏差是时常出现的。讽刺这一偏差的中国谚语叫“乌鸦落到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了”,西方谚语叫“看见你弟兄眼中的木屑,却看不见自己眼中的梁木”。(——《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第7章第3节)
在纯粹学问领域里,它该叫“刘氏悖论”。

刘氏悖论中的“刘”不是如上指的丁学良、梁小民、高铁生诸大名家一样,是当代人。他是唐朝人,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刘知几(生于公元661年,卒于公元721年,武后时期历任著作佐郎、左史等职,兼修国史),并以批判孔夫子的《春秋》编著水平而闻名。仅说他在儒家传统即为国家法理的时代里,敢于指责孔夫子的著作是“断烂朝报”,就非常值得佩服了。就不用说敢于对孔夫子施以“每涉鲁耻动辄称讳”的人身攻击了!

刘知几在史学的纯学问方面很用心,力主“国史之美者,以叙事为工,而叙事之工者,以简要为主”的方法论。他在其巨著《史通》的《叙事》篇中,举了两件前人不工不简的例子:

其一,《春秋公羊传》描述的“郗克眇,季孙行父秃,孙良夫跛。齐使跛者逆跛者,秃者逆秃者,眇者逆眇者”,大为废话,应叙为“各以其类逆”。

逆,讲作现代文,是“迎接”的意思。那时的齐国挺逗趣,专门任用本国的瘸子迎接外国的瘸子(卫国大夫孙良夫)、本国的秃子迎接外国的秃子(鲁国大夫季孙行父)、本国的独眼龙迎接外国的独眼龙(晋国大夫郗克)。在这层意义上,齐国讲的算是“外交对等”了。

其二,班固所著《汉书》中《张苍传》,有句云:“年老口中无齿。”应该去掉“年”与“口中”三字,直说“老无齿”。
用现在的话来说,班固在六个字的句子中多用了三个字,增加一倍的著者与读者负担。

按刘知几的第二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比方我在《经济学家为什么爱争吵?》一文所转引的复旦大学经济学院负责人的话中有“中国经济学家为社会所做的贡献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一句,就不如稍后所引梁小民所云“公众对某些经济学家的一些行为有目共睹”合乎语法,至少“大家”一词可以省去。而梁小民将与“大家”同义的“公众”放在状语之前就显得实而不烦。简单地说,按刘知几的标准,梁小民的行文水平的确高于复旦大学经济学院负责人。

话说刘知几,其本身也有大问题,首先他对参考文献使用不精确,所引《春秋公羊传》的例子实际出自《春秋谷梁传》。两者同是对《春秋》进行诠释的经典,但版本与体例都大为不同。
这点,还不构成刘氏悖论的要件。
到明清两代,历史学家们逐步发现了“批孔勇士”、史学大腕的毛病:

其一,明代学者陆深在《史通全要》一文中:“知几之为此书也,高自标致,尝谓国史以叙事为二,叙事以简为主。故自子长、丘明而上,皆涉抨弹;然此书之冗长亦不少矣,笑前人之未工,忘已事之已拙。呜呼,修词之难如此!”
批评别人啰嗦,自己反而说不清了。笑话!

其二,清代学者浦起龙在《史通通释》一书中指出:刘知几“盖饵巨鱼者垂其千钓,而得之在于一筌。捕高鸟者,张其万罝,而获之一目”近乎瞎说,因为张一目之网,几乎永远捉不到鸟,只不过由于读者能体谅刘知几矫枉过正的良苦用心,才没出来指责他。

刘知几“一筌一目”的说法放到经济学里面是完全说不通的。按边际效用递减的原则来说,那必需是一个增量的过程。你不能说:吃到第三个烧饼饱了时,就认为前两个不该吃。用现在的话也即经济学行话来说,忽略边际效用递减过程的数量增加,是刘氏悖论的第一要件。其第二个要件就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拥有相对于其他若干个同行的全部信息,知识半径绝对有限。

除去道德品质因素不讲,知识半径的限制最大程度地影响了一个人价值观的形成。而价值观对经济学家来说,非常之重要,甚至在个人道德品质要素之上,尽管道德品质也是价值观的构成因素,特别是其变化的最大动力。
历史不允许假设,我们没法去要求刘知几穿越时空隧道,到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来补课,学习经济学原理。

“刘氏悖论”是现在我们结合经济学原理所做的一个模型化概念。由于在以后的论述中我们要说明边际效用之于个人的作用,才不得不创造它出来。

如果以大历史观即逻辑历史的方法来印证刘氏悖论,那么我们可以引用中国箴训文化即家庭治理的古典学问中的一段话。此段话出自历梁齐周而入隋的著名文人颜之推,他说:“人每不自量,举世怨梁武帝父子爱小人而疏士大夫,此亦眼不见睫耳”。

这是《颜氏家训·涉务篇》的一大名句,“眼不见睫”亦因此成为历史典故。问题是,梁武帝为什么非爱小人而疏远士大夫呢?其原因在于:士大夫不能干事,犯了什么错误,皇帝惧于他们的清名而不能惩罚,干脆甩在一边不用;被指为小人的低阶官员虽然不是出自名门,但他们能干事,犯了错误也可以惩罚。一句话:使用小人比使用名士的成本要小得多。按现在的话来说,梁武帝父子可算是不错的经济学家,至少符合我们在本书序论中涉及的家政学的逻辑。

如果我们把社会公众比作“梁武帝父子”,或干脆在“顾客就是上帝”的现代商业口号下,把经济学家看作是向消费者提供知识与信息服务的商家,由于他们之间价值观不同,一人一个说法,一伙一个主张,那么,上帝(或曰皇帝们)就不再相信他们。

公众无权惩处经济学家,但有权把他们晾在一边。不过,这是个不理智的行为,因为他们之间的争吵虽然看起来与公众无关,但它总会象一场冬雪那样——除了给你带来一道风景外,还会影响到你的出行乃至家庭卫生。

对于这样矛盾,非经济学行当的大人物算是“恼透了”。比如,著名的爱尔兰剧作家萧伯纳(1856-1950)曾经说:“如果把经济学家首尾相接排成一队,他们也得不出一个一致的结论。”[见梁译曼昆著P21,机械工业出版社2005年版]

更有趣的是,前法国总统密特朗在任时和急于改革的戈尔巴乔夫开了一个玩笑,说戈氏“有一百个经济学家提建议,其中肯定有一个人说得是对的,但戈不知道该听谁的”。机智的戈尔巴乔夫反讥说:“密特朗有一百个情妇,其中肯定有一个最漂亮,但密特朗不知道他是说谁。”

把经济学与情妇等同,确是灰色有幽默。而其背景是,经济学家在全世界的名声都不算好,只不过在中国更甚而已。

记得有一个小故事说过:某公司要招聘一位高级幕僚,有物理学博士、数学教授、经济学家三人排队应聘。考官问博士:“2加2等于几?”
“毫无疑问,等于4!”博士答完,出去了。
数学家的答案不太坚定,说:“等于4,误差约为5%。”

经济学家进来后,没直接回答,回首闩上门,而后又拉上窗帘,伏到考官身边,耳语道:“你想让它等于几!”

考官会心地一笑:“你被录取了!”[见本书著者为茅于轼《经济学的智慧》所作的序《他不会拉上窗帘说话》,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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