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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致远的散曲略谈其功名思想(二)(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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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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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13:54: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二)

消极的隐居思想产生后,马致远抚今追昔,不免感慨,他在《搬涉调·哨遍》中叹道:“半世逢场作戏,险些儿误了终焉计,白发劝东篱,西村最好幽栖,老正宜,茅庐竹径,药井菜畦,自减风云气,嚼蜡光阴无味,旁观世态,静掩柴扉,虽无诸葛卧龙冈,原有严陵钓鱼矾,成趣南园,对榻青山,浇绿水。“这是马致远自劝隐居的曲子,“弃置罢官去,还家自休息。”(鲍照《拟行路难》)他象诸葛严陵一样远离尘世,似乎他的名也取于诸葛“澹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之意。而从“自减风云气”,“旁观世态”这样的话看来,又是一种壮志难酬的怊怅不平之情。“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谢灵运《登池上楼》)马致远分明是不得已而隐居。但是他从尔虞我诈的官场抽身出来,回到风光秀丽的自然山水之中,心境又是恬静的。开始他对隐居生活好象挺感兴趣,其《前调·归隐》说:“菊花开,正归来,伴虎溪僧鹤林友龙山客,似杜工部陶渊明李太白,有洞庭柑东阳酒西湖蟹,哎,楚三闾休怪。”马致远写了两种不同的人物,一种是在官场不如意时,能够见机而作,激流勇退,如“杜工部陶渊明李太白”,一种是在官场受排挤打击之后,仍然为着君主矢志不移,“虽九死其犹未悔”(屈原《离骚》)如楚三闾,而马致远显然是赞美前者,“伴虎溪僧鹤林友龙山客”,隐居山林,饮酒吟诗,泰然自若,宠辱皆忘。

在《双调·清江饮·野兴》中马致远甚至说:“林泉隐居谁到此,有客清风至,会作山中相,不管人间事,争甚么半张名利纸。”“西村日长人事少,一个新蝉噪,恰待葵花开,又早蜂儿闹,高枕上梦随蝶去了。”“东篱本是风月主,晚节园林趣,一枕葫芦架,几行垂杨树,是塔儿快活闲住处。”在这支散曲里,马致远美化了他的隐居生活,象吕尚傅说那样的先苦后甜的人间宰相他没有做成,但他会做陶弘景那样的先仕后隐的山中宰相。他忘却了官场的争名逐利,表达了寄身于田园山水的澹泊心怀,吟风弄月,赏园游林,听新蝉鸣噪,看蜂儿嬉闹,泉水淙淙,清风习习,垂杨几行,葫芦一枕,呼朋唤友,快活潇遥,忘其世事,嘲其名利,若庄周之梦蝶,似梦蝶之飞翔。

从以上情况来看,马致远对隐居生活是自得其乐的,他感到了返回大自然的幸福,他的意识在和宇宙交融,出仕思想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我们如果就此否认马致远的进取精神却也是以偏概全。因为在封建社会,读书人只有两条出路;或出仕,或归隐,而出仕则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的愿望,只有政治上失意,对当权者失望时,才产生弃世归隐的念头。马致远的作品中的确表达了他乐天知命的旷达情怀,显示了他的悠闲自适。但他在散曲中又说:“屈原清死由他恁,醉和醒争甚。”可见马致远恬静的隐居生活中隐含着官场失意的悲哀。他在《双调·行香子·庆宣和》中说:“过了重阳九月九,叶落悲秋,残菊蝴蝶,强风流,劝酒,劝酒。”这是强颜欢笑,借酒浇秋,是一种深沉的悲秋情感。“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宋玉《九辨》)马致远也象期望对国事有所作为但受黑暗势力排挤而失职的宋玉一样,发出了凄楚哀愁的声音:“叶落悲秋。”本是迎霜而开的金菊也显出一种萎靡不振,快要凋残的样子,虽然几个蝴蝶还在飞,与残菊为伴,但都不过是强为风流。马致远看到这些,想到自己的落魄,心中的苦楚是难以表白的,他只能一股劲地喝酒。他仿佛不管尘世的一切,日日沉溺于酒中,所谓“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也。

马致远开始隐居时,好象对世事并没有忘却,他只是“自减风云气,”、“旁观世态”。“会作山中相”一语是典,南北朝时陶弘景官后隐居,但梁武帝遇有国家大事常常去征询他的意见,因而被称为“山中宰相”。马致远讲此话,用此典,说明他对功名还抱有一线希望,后来他感到希望成了泡影,才悲观起来,上面所引的悲秋的曲子便是这种心理的反映了。于是他否定起他热衷过的功名来,在《双调·折桂令·叹世》中说:“咸阳百二山河,两字功名,几阵干戈,项废东吴,刘兴西蜀,梦说南柯。韩信功兀的般证果。蒯通言那里是风魔?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刘项兴亡,不过一梦,他所景慕的韩信也是“兀的般证果”,那么功名事业还有何留恋?他感到了仕途的险恶,“炎炎者灭,隆隆者绝”(杨雄《解嘲》)也感到了功名的虚幻,“梦说南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借自《三国演义》语),“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塜一堆草没了。”(借自《红楼梦》语),于是他觉得还是醉酒为好,远离尘世为妙。在他的散曲中,如“孤舟驾,功名已在渔樵话”,“人间宠辱都参破”,“闲身跳出红尘外”,“远离红尘万丈波”等话不一而足。如果说一般士大夫隐居有时是终南捷径,也有时是为了东山再起的话,那马致远的逃避现实就应该算是遁世了。马致远确实是看破了红尘,他甚至认为一切皆空,在《南吕·四快玉》中说:“巫山庙:暮雨迎,朝云送,暮雨朝云去无踪,襄王漫说阳台梦,云来也是空,雨来也是空,怎捱十二峰”。“海神庙:彩扇歌,青楼饮,自是知音惜知音,桂英你怨王魁甚,但见一个傅粉郞,早救了买笑金,知他是谁负心。”“叹世:子孝顺,妻贤惠,使碎心机为他谁。到头来难免无常日。争名利,夺富贵,都是痴。”这是一个颓废者的恨世之言,是阴暗心理流露出的否定一切的疯狂呓语。一切世事都是转瞬即逝的烟云,一切是非都是毫无必要的空谈,一切追求都是没有欢乐的苦难。他否定一切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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