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传---译自《三国志》

华毅

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
马超之父马腾，汉灵帝末年与边章、韩遂一起在西州起兵。
汉初平三年，韩遂、马腾率部属到长安。汉朝封韩遂为镇西将军，驻守金城。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驻守郿坞。
后来，马腾率众袭击长安，大败而走，退还凉州。
司隶校尉钟繇镇守关中，写信给韩遂、马腾，述说天下形势的好坏。
马腾随即派马超跟随钟繇讨伐平阳的郭援、高干，马超帐下将领庞德亲自斩下郭援的首级。

但没多久，马腾与韩遂关系不睦，马腾就向朝廷请求到长安做官。朝廷接受了马腾的请求，将其征作卫尉；另封马超为偏将军、都亭侯，马腾管下旧部归马超统领。

《典略》记载：马腾字寿成，是汉朝大将马援之后人。汉桓帝时，马腾之父马子硕，曾任天水兰干尉之职。后马子硕丢了官，就被留在陇西，并与羌族人混居。马子硕因家贫未有妻子，便娶羌人之女为妻，生下马腾。
马腾年少时，家里贫穷，没有产业，就经常跟着别人到彰山里砍伐木材，背在身上到城里贩卖，自谋生计。
马腾人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面部鼻子高挺突出，但性格淳厚，人们大多尊敬他。

汉灵帝末年，凉州刺史耿鄙信任奸吏，使得王国等草民和氐、羌族人反叛。凉州郡县便招蓦义勇壮士，以备讨伐叛贼。马腾恰在招蓦之列。

州郡的官员见到马腾后，都认为他很特别，就命他担任为军从事，负责军中典卯工作。马腾因讨贼有功，被封为军中司马，不久又创战绩，升任偏将军，再升任为征西将军，其部属经常驻扎在汧、陇之间。

汉初平年间，马腾被封为征东将军。此时，西州缺少粮食，马腾上表朝廷，说军队中多因无粮而挨饿，请求朝廷派他到池阳收粮。于是，马腾便率部迁到长平岸驻扎。
马腾管下将领王承等人害怕图害自己，就率众袭击马腾的营寨。恰逢马腾进出营寨没作任何防备，最终营破，向西而逃。

此时正是三辅作乱之时，马腾便不再东去长安，就与镇西将军韩遂结为异姓兄弟。起初二人关系十分亲密，后来属下将士便相互侵扰，成为毗邻的仇敌。马腾攻打韩遂，韩遂败走。韩又纠合零散部属再攻马腾，并杀死马腾的妻子儿女，二人相互征战，从不和解。

汉建安初年，国家纲纪松懈，朝庭派司隶校尉钟繇、凉州牧韦端前去调解。命马腾屯兵槐里，拜为前将军，授前将军仪仗，封槐里侯。马腾由此北面防范匈奴，东面防备白山骑兵，且接纳贤士，拯救苍生，三辅百姓对其所作所为甚为赞赏。
汉建安十五年，马腾被征作卫尉，马腾自觉年迈，就去长安担任卫尉之职。
起先，曹操任丞相，要求马腾送长子马超入朝为官，但并没有实现。

马超后来担任司隶校尉、督军从事，讨伐郭援时，被流箭射中，却用布袋裹足而战，郭援最后兵败被斩。朝廷下诏拜马超为徐州刺史、谏议大夫。

马腾赴长安任卫尉之后，朝廷下诏拜马超为偏将军，负责统辖马腾旧部。并拜马超之弟马休为奉车都尉，马休之弟为铁骑都尉，将马腾、马休等人的家属迁到邺城，唯独留下马超屯驻原地。
马超一旦统军，就与韩遂合兵，并和杨秋、李堪、成宜等人联合，进兵到潼关。
曹操与韩遂、马超单马交谈，马超自认勇力过人，想冲上前生擒曹操，但此时曹操身边的许褚正瞪眼看着他，马超便不敢动手。
曹操采用贾诩的计策，离间马超和韩遂，使他们相互猜疑，而被曹军杀的大败。
《山阳公载记》记载：起先曹军在蒲阪，想要西面渡河。
马超对韩遂说：“我们应在渭河北岸阻击曹军，用不了二十天，渭河东岸的粮食没了，他们肯定离去。”
韩遂道：“等他们渡河军令一下，叫他们蹙在河中，岂不更痛快！”马超听罢，计无可施。
曹操闻讯后说道：“马儿不死，吾无葬身之地啊。”
马超兵败，保护各路羌兵逃走，曹操率众追到安定，恰巧北方军务紧急，曹操便率兵东还。

杨阜对曹操说：“马超有韩信、黥布之勇，甚得羌、胡人心。如果我们撤兵，此地管理不严，就可能被马超强占，而陇上诸郡恐怕也非国家所有啊。”
马超果然率各路羌兵袭击陇上郡县，陇上郡县叛贼与之响应，杀死凉州刺史韦康，占领冀城，马超队伍随之壮大。
马超自称征西将军，任并州牧，监管凉州军务。

凉州旧吏杨阜、姜叙、梁宽、赵卫等人，密谋袭击马超。杨阜、姜叙在卤城起兵，马超带兵攻城，久攻不下；梁宽、赵卫关闭了冀城城门，马超撤回时无法再进冀城，真可谓进退狼狈。不得不投奔汉中，依附张鲁。
但张鲁并不与马超商议军政，马超十分郁闷。听说刘备包围了成都的刘璋，就私下写信给刘备，请求投诚。

《典略》记载：建安十六年，马超和关中诸将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韩遂等人，约几十路人马，全部反叛，人有数十万。占领河、潼，建造营寨、阵地。这一年，曹操西征，与马超等人在河、渭交界激战，马超等战败而逃。
马超逃到安定，又奔赴凉州。朝廷下诏收拿、诛杀马超家眷。

马超在陇上兵败，投奔汉中。张鲁以为旧时与马腾同在长安任“祭酒”官职，就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马超。但有人反对：“一个连爹娘的死活都不放在心上的人，还会去关爱别人吗？”张鲁便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马超未造反时，他的妻弟阿种住在三辅。等马超举事兵败后，阿种先于马超来到汉中。大年初一，阿种上门给马超作寿，马超捶胸吐血地道：“我一家百十口人，一日内全被诛杀。今日你我是就此相贺吗？”

马超曾几次向张鲁借兵，想北取凉州，张鲁即派马超前往，但并未得利。张鲁管下将领杨白等人妒忌马超的才能，马超无奈便从武都逃入氐中，转道投奔蜀地。这年正是汉献帝建安十九年。
刘备派人接迎马超，马超率军直到成都城下。城内刘璋等人俱怕，很快投降。

《典略》记载：刘备听说马超投诚，高兴得说道：“我就要拿下益州啦。”就派人接迎马超，暗中派兵协助马超。马超一到蜀地，刘备便命他屯扎在成都北城外，马超到成都还不足十天，成都就宣告投降。
据此，刘备封马超为平西将军，前都亭侯，监管临沮军务。

《山阳公载记》记载：马超因刘备对待自己甚为尊敬，和刘备说话时，就常常叫刘备的“字”，关羽很生气，请求杀了马超。刘备却说：“人家无路可走才来投奔我，你们生气，就因喊我的字而杀人家，何以让天下人信服？”张飞说道：“这样的话，就应该让他晓得君臣礼节。”

第二天，刘备请马超来见，关羽、张飞直挺挺地持刀站在一边。马超环顾坐席，看不到关羽、张飞，突然发现二人正笔直地站在一边，蓦地大吃一惊，再也不敢喊刘备的字。
席散后，马超自叹：“我今天总算知道何以兵败至此。就因为喊了刘备的字，差点命丧关羽、张飞之手。”自此，马超对刘备倍加尊敬。

裴松之认为：马超因为无路可走才投奔刘备，受其爵位，他怎么会傲慢的喊叫刘备的字？况且刘备入蜀，留下关羽镇守荆州，关羽并不在益州啊。所以才有关羽听说马超来降，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的才能可跟谁相比？”。关羽又怎么能和张飞笔直站在一起呢？大凡常人做事，都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知道不可为的肯定不会去做。马超如果真的喊了刘备的字，那也是情理之中。就算关羽请求杀马超，马超并不知情，但看见二人笔直站立时，又怎么能知道二人想杀他是因为喊了刘备字的缘故，而且还自叹“差点命丧关羽、张飞之手”。《山阳公载记》对此的说法不合常理，可能出于作者对某人泄忿，才如此记载。
刘备自封汉中王，拜马超为左将军，授左将军仪仗。

蜀汉章武元年，马超升任骠骑将军，担任凉州牧，进封斄乡侯，策封马超的诏书写道：“朕以不德，获继至尊，奉承宗庙。曹操父子，世载其罪，朕用惨怛，疢如疾首。海内怨愤，归正反本，暨于氐、羌率服，獯鬻慕义。以君信著北土，威武并昭，是以委任授君，抗飏虓虎，兼董万里，求民之瘼。其明宣朝化，怀保远迩，肃慎赏罚，以笃汉祜，以对于天下。”
章武二年，马超病逝，卒年四十七岁。

去逝前上疏刘备：“我家族二百多口人，都被曹操杀尽。只有堂弟马岱，期望他能光宗耀祖，报血海深仇，就将他托付给陛下。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刘禅继位后，追谥马超为威侯。
马超之子马承继承父业。马超堂弟马岱，官至平北将军，进封陈仓侯。
马超之女许配给刘备之子安平王刘理。

《典略》记载：马超一投降刘备，他的妻子董氏和儿子马秋，仍在张鲁处留为人质。张鲁被曹操击败，曹操得马超妻儿，就将董氏赐给阎圃，把马秋送还张鲁，张鲁亲手杀死了马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