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季的“大哥”地位与季羡林的“三辞”

甜橙

马季的“大哥”地位与季羡林的“三辞”

■禾刀


国人向来有此习惯，故人离去之后对功过予以评判，但往往念功多而论过少，原因大抵在于人死不能复生，多少怨恨都随着灵魂的逝去而烟消云散。所以，在马季尸骨未寒之际，侯跃文“反公众之道而行之”的评论的确颇为扎眼。侯跃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相声大师要有“五个标准”，在不承认马季“大哥”地位的同时，笑称“现在根本不是群龙无首，而是鱼龙无首”。


无论是“群龙”抑或“鱼龙”，相声的辉煌愈来愈远。连上马季，念及名声似无人能与当年的侯宝林、马三立相提并论。但马季的不同之处在于，除了曾经创作和表演过不少脍炙人口的相声作品外，培养了一批至今叫得响的门徒，至少，每年春晚的舞台上，总能看到几个徒弟的身影。


略感遗憾的是，为相声事业奋斗终生的马季，同样未能走出相声门派之争的羁绊。作为一门传统国粹艺术，相声远远区别于其它艺术，门派林立，各坐山头，老死不相往来，更别谈交流相互学习了。记得郭德纲一夜成名之时，面临最大的尴尬不是台下没有观众，而是如一孤魂野鬼，独自漂泊游荡，也不知最后怎么就成了侯跃文的门徒，腰杆这才顿时粗壮起来。


至于马季与侯氏家族之间到底是否存有个人恩怨，这顶多是一场无谓的口舌式“考古”，我是不大相信侯跃文会向一个入土的人算旧账的。至于到底该如何评价马季，我倒以为，每个人都有评价马季的权力，正如一万个人的心目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的心底都可能有一个或高或低，或褒或贬的“马季形象”，最终能够留在人间的，还是那些经得起历史检验的相声作品。


言及至此，顿时想起季羡林老先生来。已入耄耋之年的季羡林在自己的《病榻杂记》中坦露心迹，决意摘去“国学大师”、“泰斗”、“国宝”三顶桂冠，坦然“昭告天下：三顶桂冠一摘，还了我一个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了真面目，皆大欢喜”。别人视为“功德圆满”的种种“顶戴花翎”，却被季老先生视为精神上的累赘。这么看来，不管什么人，也不管头上的光环多么耀眼，大凡真正视事业如生命的人，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的。


说穿了，马季到底是否为“大哥”并不重要，到底与侯氏家族有无私人恩怨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马季到底是否助推了相声事业的发展，是否确曾留下了一批脍炙人口的作品。我想，倘马季先生在世，面对后人为他的名声的争论，也会如季老先生那样，坦然拒之，当然，不排除他灵感突然爆发，立马端出一个经典的相声段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