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季先生去世看相声门事件升级的闹剧

manian

马季先生已经永远的离开我们了，走得是那样的突然，以致让人无法接受。而更让人始料未及的，老人的匆匆远行竟然成了相声门事件再次升级的导火索。各色人物，粉墨登场，借着马老的灵堂上演了一出酝酿已久的闹剧，至今方兴未艾……


马季先生去世的消息是某某人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怀疑、惊讶、怀念、祝福四种心情顺序而来，构成了我对马老突然辞世的态度。后来也有一些朋友建议我写点什么，怀念一下他老人家，但为避死者讳我一直没有正面回应大家的要求。我是说过十余年相声的，或多或少的接触过一些相声圈里的人，也曾研究过相声，且又一直热爱相声这门艺术。记得马三立先生去世的讣闻曾使我彻夜难眠，至今忆起仍有一丝钻心之痛。早在那时，自己便隐约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大师远行，乱世将至，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治久必乱，乱久必治的局面可能会在相声界的舞台上上演。马老[马三立先生]安详的离去了，相声界仅仅悄然了片刻，似乎在为我们最后的大师默哀。
暑转寒来，几家欢喜几家愁。郭德纲横空出世，火遍大江南北，传统相声？现代相声？相声唯笑论？相声教育论？师徒反目——相声内讧——官司满天飞——侯耀文欲力往狂澜——大腕纷纷对号入座形成阵营——大战一触即发——大腕聚首的第三届相声大赛遭炮轰——相对沉寂再次洗牌——马季忽然病逝——各方势力再也按耐不住纷纷短柄相见。此时马季先生尸骨未寒！
从2003年马老[马三立先生]辞世到2007年马季辞世，短短几年的时间，相声界竟乱到如此地步，孰之过也？孰之过也？孰之过也？马季先生背影渐远，我亦无需再避死者讳，不妨把问题敞开来谈，发表一下我的真实想法：
为了能用最短的篇幅来说明问题，我们不妨用倒叙的方法来看问题。马季先生离去了，走得很突然，众徒子徒孙空前团结，相声界大腕纷纷而至，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含着热泪为先生送行。从表面上看，这本应是一派感人画面，也意味着马季先生在中国相声界的地位之显赫，大家甚至盼望着借此机会能消除相声界上空弥漫已久的硝烟。但事情并没有朝着我们美好的愿望的方向而发展，而是急流而下，一场口诛笔伐的所谓“相声门”
战争在酝酿了许久后终于爆发了。充当导引的是媒体的报道，先是对马季先生漫天盖地的赞扬声，大师、泰斗、引路人、导师，溢美之词随处可见！侯耀文老师在关键时刻又蹦出了，提出了大师必备的五条标准[媒体称其为“侯五条”]将马季排除在外。本来还碍着马季先生尸骨未寒的几许面子的众人们，一见侯老师都发表意见了，开始纷纷登场，各说各话，甚至话里有话。话题从马季是否是大师引申到侯马师徒之隙[侯宝林是马季师父]，再引申到相声界的门派之争，而后又是谁该当领头人？相声大旗谁来扛？结果是谁都想扛，但谁又都扛不起，扛不起还不甘心生怕有人能扛……之前的肃穆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就这样马季先生的灵堂成为相声界酝酿已久的厮杀舞台，媒体称之为相声门！
这里的是是非非，我们暂且放在一边，不妨回过头看看媒体所谓相声门是由何处发端而来？其实在上文中，我已经把事件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现在只要稍作一点说明熟悉相声的朋友就该明白其中道理了。郭德纲横空出世，把原本蒙在相声界顶上的那块红盖头撕开了一道裂痕，公众视线开始向这块处女地投来。在今天的娱乐社会，个把明星的大红大火本应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但这次恰恰不同，因为他是郭德纲，他是非主流，他是天津娃娃天津学艺出来的，他又在北京火了，火得叫人难以接受。正在烈火燃烧得轰轰然时，郭德刚偏偏在自己的火上浇了桶油。相声界的所谓种种丑闻、黑幕，不管是真是假纷纷的被郭爷抖了出来，观众很感兴趣，媒体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到处采访，把分散在全国的零星势力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所谓的相声门。接着郭爷一边声称尊敬所有教过他的老师和前辈，一边又在博客上把自己在天津的师傅骂个底掉[说其贪污公款、个人生活上也有问题]。杨志刚[郭德纲在天津的师傅]赶紧反唇相讥，贪污公款的是郭德刚，当初是自己放他一马。天津圈子里确实有几个人能证明这段历史，其中以尹笑声老师地位最高[马三立的徒弟，相声前辈尹寿山之子，在相声圈里名列宝字辈]。一场耐人寻味的官司开场了！
与此同时，由于郭爷又在段子中拿汪洋的老婆砸挂[相声的一种表演技巧术，指拿别人来抓哏]，博客里接汪洋的“老底”。这下汪洋又急了，赶紧要求郭爷道歉。双方各执一词，郭爷说到过谦了，汪洋说没有，结果一纸诉状又告到法庭了。这回事情可闹大了，相声界有史以来还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大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三缄其口，不再发声。而此时侯耀文老师却窜了出来，收郭德纲为弟子，并携弟子周游全国巡回演出，火爆异常。所到之处，大家争相问及官司事宜，侯老师也毫不避讳，力挺徒弟清白，把别人大损特损了一番。结果是法院还没判决，侯老师在大家都三缄其口时，充当了一会相声界的大法官，评头论足。媒体由此衍生说是京津相声界已经反目成仇，相声门事件升级。后来郭爷还是道歉了，汪洋撤回状告；与其师傅杨志刚的官司仍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侯耀文老师又不失时机地将弟子郭德纲收编进入铁路文工团自己的旗下，郭德刚进入了主流，相声门事件降温。
值得一提的是，据有关人士回忆，在这场闹剧里马季先生面对众人要他出面“收拾”郭德刚没有公开回应。据郭爷参加马季先生追悼活动时说，马先生暗地里还是支持郭爷的，并把相声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如果是真的话，那么郭爷就有点不厚道了，在由马季和其众弟子主导的第三届相声大赛决赛前期，郭爷命弟子曹云金退出了比赛，矛头直指评委的门派之见。弄得媒体大炒大炒，相声门再次发酵。奇怪的是侯耀文老师也是此次大赛的评委[事实上他的评委身份已连续三届，可谓资深评委]，却并没有命弟子郭德刚收回成命，真有点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苗头。而马季先生及其弟子呢，却对这次比赛评价甚高。颇有嚼头！
此后就是通过媒体博客争吵不断，而见面后又宛如无事。唯一相同的是主流相声界都一口否认相声门的存在，连郭爷都收敛了很多，看来是侯耀文老师教育的好。正值此际马先生突然离世了，大家又聚到了一起，侯老师又出手了。刚才还神情肃穆的参加马季先生告别仪式，事隔几天便再次充当重要角色接起了盖子，大家就马季先生大师身份的认证上很快又闹起来了！事情的大概就是如此，下面该轮到我发言了：
纵观所谓的相声门事件全过程，我们不难发现有几点是非常关键的：1、相声门酝酿在马老[马三立]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2、把相声门事件挑出来是郭德刚，侯耀文老师的几次杀手锏无疑起到了催化作用；3、马季先生到底算不算相声大师；4、到底存不存在相声门？面对这四个问题，我还是想倒着来回答，这样有助推理和大家理解：
相声门到底存不存在呢？相声算不算一个门呢？我想所谓门派是江湖的产物，大家都在江湖上行走，拜个把子甚至结个帮拉个伙，都是为了相互照应，为了生存。并没有武侠小说中写的那样血雨腥风，反而是一件很值得同情的事情。当大家意识到生活的残酷性和侵略性时，只有两种选择，要不自杀，要不找几个伴儿大家相互依偎形成合力，而门派就是在此时产生的。难道还不值得同情吗？即使是大家非常痛恨的天津青帮和红帮这样在旧中国为所欲为的组织，其最早也都是脚行出身，生活在最低层的那些劳动人民。所以我习惯把结伙仅仅是为了自己生存，并不对外扩张的组织称之为门派；把那些结伙后不断向外扩张、甚至侵略的组织称之谓帮派。相声显然属于前者，他曾经形成了自己的门派，仅仅是为了能够生活下去。大家知道相声这门草根艺术，在旧中国的社会地位是非常低的，几近于娼妓，甚至还没有暗门子[最下等的娼]挣得多。相声艺人出自失业的农民，被当成玩意儿，贵族的玩意儿，比贫民都不如，人家毕竟有营生，而艺人都是无奈的。早期的相声连茶园都进不了，只能撂地，刮风减半，下雨全无。艺人们靠看别人脸色吃饭，是个人就能看不起你。虽然生活艰难，但还是有不断的人群涌进这支队伍，因为人民生活太艰难了，别无他法。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不被其他行当的人抢走，相声艺人们纷纷形成了结盟，讲究师承，设立自己的行业语言[吊侃]，这就是相声门。您可以对照一下，这个相声门和您在媒体上看到的那个沸沸扬扬的相声门一样吗？我接续说，到了解放后，一个新政权确立了，号称代表着最低层人民的利益。而相声艺人无疑就是最低层的人民，所以相声界是最早向党靠拢的。他们愿意跟着党走，拥护党，因为党可以给他们梦寐以求的做人的权利。我们可以翻看老艺人的回忆录，当别人在称呼他们党的文艺工作者时，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份喜悦是现在无法理解的。艺人们迫不及待的投靠组织，进入专业院团，成为国家演员，哪怕钱挣得少些也在所不惜。倪萍在采访相声泰斗马三立时，曾经问到是解放前挣得多还是解放后参加了组织挣得多？马老毫不犹豫地回答解放前挣得多，但老人的表情没有丝毫悔意。相声门就在此时宣告终结了。因为艺人们找到了做人的尊严，放弃了当初无奈的选择[相声门]，因为国家已许诺将保护他们的切身利益。
那么现在的相声门又是什么？我的回答就是：伪相声门！恶斗！极有可能演变成帮派！有的媒体和专家说，现在的相声门是一场草根运动，值得肯定！那我倒要请教一下了，难道当初的相声门不是草根的，是贵族的沙龙不成？说现在的闹剧是相声门的人，是不是应该回头看看历史，弄清楚什么才是相声门。请不要拿那些已故的老艺人们的伤疤来说事，那样太残忍！
接下来我来谈谈马季到底是不是大师的问题。我想马季先生应该还算不上大师，而是杰出的相声表演表演艺术家。马季先生的成长，是在建国后的50年代，正是老艺人们为了取得做人尊严，而抛弃相声门的时候。所以可以这样说，马先生是组织培养起来的，不是相声门培养起来，他是有别于老艺人的新艺人，当时叫做文艺工作者。马先生的最大贡献在于他身上没有老艺人自卑，能够轻松上阵，顺应时代创造出了歌颂型相声。此时的张寿臣、马三立、侯宝林虽然心中充满无限感激，但骨子里流淌的那种自卑和自嘲感是无法释怀的。也就是说，虽然前辈们的功底和艺术水平比马季先生高，但他们是无法忘记曾经的伤疤的，即使歌颂也显得太沉重。再有就是马季先生桃李满天下，培养出一大批活跃在电视时代的相声大腕儿，比如姜昆、冯巩、刘伟、赵炎、王谦祥、李增瑞、黄宏、韩兰成等。但是我们不难看出，这两件功绩在今天看来却出现了不可掩饰的瑕疵，甚至可以说是硬伤，直接导致了所谓相声门的爆发。马先生所创造的歌颂型相声，大多是顺应时代的产物，有很多已成为经典，这是不容置疑的。但另一面我们也要看到，这些段子里，充斥着很多政治词汇、空虚的功颂。薛宝琨教授就对这些段子提出过质问，歌颂型相声除了要表达出一种感情外，还应该像传统相声一样去塑造人物。马先生到了晚年基本不说歌颂像相声，也开始转向讽刺，转向相声的本质。这不能不说是先生的一种自觉。若是再给先生10年时间，很有可能先生会把歌颂型相声继续完备达到和前辈大师所创造的讽刺相声一样的高度，让歌颂像相声经得住考验。那将是功德无量的，但这仅是个假设。
另外，先生所培养出来的众多弟子，大多是电视时代的大腕。在电视和相声开始对立，相声回归剧场后，这些大腕儿纷纷退避三舍了[王谦祥、李增瑞除外，因为他们拜马季时，已经具备完整的传统功底了]，或改行、或从政，开始远离相声。而新爆发的相声门，很大程度上是把炮火对准他们的。所以，我说马季先生还算不上相声大师，还不能与马三立、侯宝林相提并论。但马先生瑕不掩瑜，堪称杰出的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先生晚年曾说，他热爱相声，但讨厌相声圈里的人。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大师身份已是不认同的，因为自己没有尽到大师的义务，维护秩序，扭转乾坤！
下面我再简单的谈一谈，侯耀文老师的所作所为。自侯宝林大师故去后，侯耀文老师就号称继承乃父衣钵，要光耀侯门。也许是急功近利吧，侯老师有点生怕别人看轻自己了。马三立先生在世时还好，侯老师不敢乱来，毕竟相声界还有一位老祖宗[马三立先生是侯宝林先生的师叔]。但马先生[马三立]去世后，侯老师就有点坐不住了。马派、侯派两位创派宗师，都已离去，后面的就看后被弟子的发扬了。尤其是侯先生坐镇铁路文工团后，把全国各地的优秀相声相声演员收入门下，想以此来振兴侯门，理解了这个动机后，大家自然会明白侯老师的几次关键出手的意义。我们不能不承认，侯老师出手之狠，打中了对手的要害。
最后我来说一说相声泰斗马三立。马老师真正的大师，圈里圈外，学术界观众一致认为的和侯宝林并称的相声大师。老人是相声门中的集大成者，又是后来投靠放弃相声门的引路者。老人所创立的马派相声艺术，禁得住历史的考验。所以即使在晚年，相声门已经不存在，但大家依然敬畏老人。直到老人去世，相声界才闹出相声门的闹剧的，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不说了，累了！我是深爱着相声的，希望他越来越好。大家不要争了，还是坐下来好好的检讨一下吧！让马季先生安安静静的离去！





老穆
丙戌年岁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