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在台上燃烧(马季)

灵儿

　在台上燃烧
马季




两年前，我度过了70岁生日。对于一个在台上燃烧了50年的老演员来说，这是一个不容易接受的年纪。它意味着我的舞台生涯即将告一段落，也意味着我将有时间，一点一点回想自己走过的路，一段一段回味写过、演过的节目，一笔一笔写下台前、幕后的感受。我把这些都叫作句号工程。心里话，我只是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并不甘心。

　　我自幼贫苦；却遗传了母亲身上的乐观和幽默感。上学时，在“启明茶社”蹭听，埋伏下对相声的一段痴情。1966年，在新华书店业余说相声，参加全国调演，初次登台，表演的节目叫《都不怨我》。后进广播说唱团，师从侯宝林、刘宝瑞；郭启儒、郭全宝四位先生，算是登堂入室。

　　相声的沿袭一直是师徒之间口恃心授，据我所知，最早系统地整理是20世纪60年代，根据老艺人们的口述“记录”出来的“四大本”(说记录是因为按照当时的要求，不允许整理，只能保持原汁原味)，另隅多少代相声艺人舞台实践的结晶，千锤百炼，字字珠玑。因为内容有很多旧社会的痕迹，不允许公开出版，只铅印了60本，封面上还有“内部资料，不许外传”的宇样。它不仅滋养了一代相声演员，还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就连毛泽东都曾经派专人索要。我年轻时候学相声，那“四大本”就是我的“葵花宝典”。相声作为一种表演艺术，虽有“段子”传世，终究不很严谨，更多的是程式和靠演员在场上的发挥。往往—段相声千人千面，倒也成就了风胳；

　　解放后，大量新作品出现，创作者既有专业作家(老舍先生就有相声段予见报)，也有爱好者。但是，大多要经过演员在舞台上的三度创作。演员能够拿起笔杆，两条腿走路，一直是我所提倡的。
50年代至70年代，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深入基层、体验生活是主旋律，创作的作品反映时代风貌?那是我创作的第一个高峰。常常是白天来访，晚上动笔，第二天就上台试演，虽然难免粗糙，但是时效性强，反应热烈，久而久之，也有精品留下来。在这部作品集中，大家会看到那时的很多段子，年轻的读者对语言和语境会感到陌生，但是它们记录了那个年代我们的生活和思想。80年代至90年代，年龄的增长使我更加喊熟，也是我创作的第二个高峰，作品开始更多的干预生活和针砭时弊。《看电视》、《北京之最》引起过广泛的讨论：《特种病》、《一仆二主》、《五官争功》等，也是对生活观察的结晶。我很高兴看到一段相声能够引起大家的关注甚至争论，这就是文艺作品的价值。

　　“相声，是语言的艺术”——这句话往往是一段相声酌开始，我在台上说过无数遍，但更多是在台下说的。这句话集中了我对相声的理解。诚然，随着时代的变迁，今后的标准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是相声作为中国幽默艺术的一个高峰，不可否认是以语言见长的。对我来说，它永远都是语言的艺术。

　　由此就更要感谢文化艺术出版社和责任编辑李恩祥先生，他们的执著和认真使我感动，也使我相信读者能够通过这个作品集，真实而准确地了解那些作品、那些年代。

　　(《马季表演相声精品集》一书已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此文原系为该书撰写的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