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马季

光复中华

  马季骤然去世，相声界一片哭声，他们哭着失去了一位艺术大师，失去了一位师长，同时也失去了一个领袖。其实生死之间，只在一线，苟活于世，又何必图增烦扰？一个人干净地来，走的时候带走了赞誉和追捧，这是一种喜悦还是一种压力？
  马季的成功在于他进入了五十年代的中国广播说唱团，有幸拜了几个好师父，除了侯宝林之外，刘宝瑞、郭启儒、郭全宝这三位老艺术家都对他有很多的教诲。马季的成功还在于他在兴旺之时有幸收了几个好徒弟，姜昆现在是曲协的党组书记，冯巩现在是全国政协委员，有了官声显赫的徒弟，师父自然也会被捧在高处。
  除了外界的条件之外，马季自己也是名不虚传。他具有扎实的功底，继承了传统相声中的精髓，并且把这些创作技法和表演技法融入到了新相声的创作之中。马季开创的“歌颂型”相声，不能说是绝后，起码算是空前。虽然很多人对这一类型的相声持有不同看法，但是我对于“歌颂型”的相声有自己的理解。听马季“歌颂型”相声的时候，吸引我的并不是相声的内容和歌颂的对象，而是他在设计包袱时所采用的技巧，非常值得研究。他基本上都是沿用了传统相声的包袱模式，中规中矩，非常自然。这些程式化的包袱是一代又一代相声艺人总结提炼出来的艺术规律，所以非常耐人寻味，一旦施用，百试百灵。而相声本身就是为了使人发笑，歌颂不应该是这门艺术的目的，讽刺也绝对不是。借用郭德纲的一句话“别再让相声去教育人了”。
  自从侯宝林、马三立陆续去世，中国相声界的领军人物就非马季莫属了。以马季的资历，并不算老一代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但是他却偏偏见证了建国后相声发展的所有阶段，从解放前旧相声的原貌，到建国后相声的改革，再到文革中相声的艰难复苏，再到改革开放初期相声的火爆，最后到九十年代相声的低谷和这一两年相声的复苏，应该说，是历史选择了马季，而马季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历史。
  2001年马三立告别舞台演出时，曾将马季称为中国相声界的一杆大旗。如今大旗飘落，何人又是下一个旗手呢？在我心目中，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人了。马志明其实应该有所作为，可惜似乎近年来身体不济，只能蜗居天津，难以面向全国。郭德纲如果能保持20年的艺术活力并不断创作出新的作品，那么他或许有可能领军相声界，小一辈的何云伟和李菁如果能继续说20年剧场相声，或许也有希望。其他那些所谓著名相声演员甚至艺术家，无论从个人表演和相声创作的能力上根本不可能和马季同日而语，甚至因为一些商业的因素而使得相声变得更加急功近利，实在没有资格代表相声界。
  其实近年来的马季很少出头露面，多数在养病和进行案头研究。偶尔表演一段，不是单口的《山东斗法》，就是对口的养王八的故事，实在令人有些失望。而马季关于要让相声演员有文化有学历的论述，我也不敢完全苟同。一般人只要经过训练都可以成为相声演员，但是好的相声演员却绝对是个天才，不仅是幽默的天才，也要是表演的天才，能够把自身的幽默通过表演外画出来。这些并不与有文化有学历存在必然联系。马季之所以倡导高学历高文化，在我看来，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太了解当今相声演员的素质和水平了，只能希望通过提高门槛，杜绝更多的人滥竽充数。很遗憾，说了一辈子相声的马季，虽然最终也试图把相声的地位提高到了一个阳春白雪的境界，但是却忽略了大部分相声精品其实还是下里巴人，面对观众的也是想寻求快乐寻求笑声的基层人民。要和他们真实地交流，让他们自发地鼓掌，而不是在电视里作秀，不是去依靠关系和门路确定自己的地位。
  无论如何，马季对于中国相声界的贡献是不可否认。他成为了自侯宝林逝世之后，中国相声界的实际掌舵人。可惜他走的太过仓促，假使上天能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许就能和马三立一样，亲自指定一位相声界的接班人。当然，真正的相声旗手还是人民群众推选出来的，可是对于当今的相声界，各大门派明争暗斗，相声演员中又没有一个人的能力可以得到最大范围的肯定，这恐怕将会陷入一段“无君无主”的战国时代。至于何时能够三分归晋或者天下一统，也许需要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
   本文鸣谢我的好友剑阁闻玲，多亏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