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马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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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季去了，留下身后一片叹息。实际上，在中国当下的相声界，马季似乎早已引退。回忆我最近一次在媒体上看到
马季先生是在一个谈相声创作的访谈节目。马季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写一个作品总要下去体验生活，在当地一住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如今我不是不倡导这样的创作态度，而是出名的演员和作者有几个能有这样的时间去体验生活呢。郭德纲以一句“有一趟300，区间的。”博得了平民观众的一片掌声，然而现在呢？我不是批评郭先生现在的创作，只是老郭的生活方式变化了。而马季的那种创作方式正是他所生活和描述的那个时代的产物，今天的创作是不可能那样做了。

马季先生“响腕儿”的时代催生了《女队长》、《画像》这样的歌颂相声，我一直认为歌颂相声背离了相声的原则，失于讽刺也就失去了相声的生命，这样的作品注定不会有太高的价值。但是，马季先生的作品中实在有一些及其经典、隽永的段子，纵观这些作品，无一不是以讽刺为核心的。比如《打电话》，反映了那些工作不积极，自私自利，不为他人考虑的人的嘴脸。细节的刻画尽显马季先生功力，比如打电话找人得知对方名叫“耗子”，反不着急找人，而是拿对方的名字开玩笑，表演逼真，把打电话人的那种游手好闲的生活状态表现了出来，可谓“微言大义”。再如《五官争功》，以奇特、荒诞的想象表现了严肃的社会问题，五人群口，分饰一“官”的表演方式，使每个演员都是一个角色，这和那种一会儿是人物，一会儿是评论者的相声表演截然不同，实际上这就是群口相声的表演方式和单口、对口里面的一部分作品的表演方式的最大不同，大家回忆一下《扒马褂》、《大审案》、《训徒》等作品可能就会有同感了。不论是《扒马褂》里的说谎者、圆谎者、旁观者，还是《文训徒》里的师傅、徒弟、观众，都是一个个在剧中不能跳出的人物。这种表演方式类似于相声剧或者小品。《五官争功》的成功，不能不说是在那些年的“相声与小品”之争中的一个坐标，他标志着相声的小品化倾向。马季先生自觉不自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序列中的作品还包括既像化妆单口相声，又像小品的《宇宙牌香烟》。

实际上马季先生让我真正喜欢的那些作品还是那些和老先生们合作的传统相声，如《拔牙》、《找堂会》、《金刚腿》、《论捧逗》等。正像这两天很多媒体的报道一样，马季先生是“新中国相声的代表人物，师从多位相声大家，继承侯派相声风格”。侯宝林、刘宝瑞、郭启儒、赵世忠……一位位合作者的名字让人说出来都替马季先生美得慌。当然了，和其师之一侯宝林的文革中的那些事情，没有人再愿意提起，这种事情公道自在人心。回过来还是说作品，《找堂会》里面的那个让人讨厌的样子，《金刚腿》里面拉着长声给刘宝瑞起哄说“会"""”，不单折射出年轻时代的马季的生龙活虎，也表现出极强的传统相声功底。

万般总而一论，马季先生的表演在各个时代对相声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也是多层次的。收视反听，放眼当今的中国相声界，能和马季先生的成就相比了，寥寥数人而已，而且这几位也多已告别舞台，垂垂老矣。中国相声，光靠一个德云社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