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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诗》《中国诗人》阅读推荐:虹影 陆陈蔚 马季 潞潞 郑保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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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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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13:32: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虹影:女,重庆人。





《坛子》




虹影

放人放坛子在你床上要整个周末
我只需一个眼神
别人装水
而我装火的沙
装父亲的眼睛
沉浸在黑暗中八十二年的美

我读了好些人的诗
包括你
在这个夏天,漫长的等待中
预想我将如何在春天用诗杀死你

苹果重新开花
苹果已经落地,像你用沉寂
将我的呼吸封住
你,你才是我的父亲

评析人阿九语:

坛子是一种多用途的容器。有人用它来装水,有人装菜,也有人用来装先人的骨灰。在这首诗里,作者的父亲就住在坛子里;他的灵在那里安息,接受亲人的祷祝。诗歌里的时间可以是非常具体的;苹果花开花落,正是时间留下的足迹。他和那只坛子在一起已经那么久,直到彼此难以区分,因此在诗的末尾,坛子与父亲已经同一了。在现实生活中,常与诗人目光相遇的,正是这只坛子,他的作用和父亲是等同的:他每天和它目光交接,分享彼此的沉默,并一起历数岁月。这种深沉的情感只能由男性的沉默和低语来恰当地表达。就这一点而言,本诗无疑是成功的。

但是,这首诗的个别诗行较为费解,比如第一行“放人放坛子在你床上要整个周末”意义不明;“沉浸在黑暗中八十二年的美”极有可能暗示父亲高寿82岁,但诗行文意却显示父亲去世已经82年,这却显然与情理不符。“沉浸在黑暗中”既可能表示父亲入坛安息已经82年,也可能暗示父亲是个盲人,等等。作者没有作出适当的交待和澄清,读者会陷入猜谜,从而影响阅读和接受。此外,第二节末行“在春天用诗将你杀死”也许意指清明时节的祭奠,但这恐怕不是最恰当的表达方式。


评析人刘洁岷语:


这是一只处在外延变化中的“坛子”,既能装“水”,也能装“火的沙”,坛中的骨灰里有“父亲的眼睛”,黑暗中,有聚焦了“八十二年”的光芒闪烁。第二段作者开启了另一个意义单元:通过对诗写作本身的回溯用新的能指重新构成与第一段在同一层面的语义——这当中,“父亲”在预想中将被诗“杀死”,而且是在“春天”。这种“杀死”不再残忍,而具有饱沾怀念的温情和离别之痛。“苹果开花”与“苹果落地”,既有对生命法则的无奈之感同时也是对生命的赞颂。在这样的过程中,几乎将“呼吸封住”的情感被提升到了空寂而无言的地步。诗中具象与意象的灵巧转换,连贯而富有张力的诗思,情感表述的强烈与内倾等,显示出作者在诗歌写作上渐趋成熟的个性。


陆陈蔚简介:男,1969年出生,工作于军事经济学院襄樊分院。现居湖北襄樊。


《木槿花雨》

陆陈蔚

我看见木槿树已不再向上生长
我的窗也一直是二楼
只是木槿花又开,天天开
天天落
天天红
终于紫了
让一场雨也下得高高低低

湿了神仙的文件
魔鬼的档案
狐狸精的工作简历
还是干燥着我们的会议记录

我看见木槿花不是野心
竟是绝望
从春开到秋
狼藉一地
一地狼藉
终于多过废纸烂泥

有什么能比木槿花更让人想到死
更让人不怕死
让这场雨下得铺天盖地
像把我们提前装进福尔马林

评析人阿九语:

木槿花之美大家也许并不陌生,特别是在她的主产地湖北、江苏等地。大红的花朵无需绿叶陪伴就迎风怒放,但风雨之中落英片片,却给习惯于歌舞升平的季节带来一点忧伤和怀旧色彩。木槿也许是小资的,在这首诗里,她的高度也和二楼办公室里的适龄男女恰好相宜。从春开到秋,如同一堆存档之后就不再被翻阅的会议记录。但是,绝少有人像这位作者那样,把木槿与绝望和死亡联系在一起。这超出我们预期的几笔正是这首诗的精妙之处。它要表达的是一种现代情绪,你很难说它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上进的还是颓废的。它真实地存在着,并被细心的诗人拾起。结尾处,一场落英的大雨和福尔马林液的类比只是木槿主题的自然延伸。它夸张而溢美,让人淹没在它无边的忧郁之中。


评析人刘洁岷语:

木槿花由红变紫然后凋落,在雨中“狼藉一地”
,是艳丽地成熟又凄惨地死亡的过程。接下来作者有点出乎读者意料地写到了现代公共生活中的物品:“文件”、“档案”、“工作简历”、“会议记录”等,它们分别归属于“神仙”、“魔鬼”、“狐狸精”和“我们”,似乎它们之间没有是否想象与虚构、永生与速朽的区别,只是被被一场雨“一视同仁”地打湿与干燥着。作者不动声色地记叙着这一切,暗中巧妙地加入了自己的某种意念,我把这种诗歌技巧称之为“仿记叙”——这也是一种“人工合成”的命名方式,过度“复制”就无效了——于是“绝望”的语义被部分置换,存在与不在,生与死,现实与梦幻的界限也模糊了。最后两行一个明喻的效果竟是恶做剧般的幽默——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在戏谑间变得轻松甚至俏皮。

我国古典诗歌中历来就有“伤春”、“葬花”的母题;T"S"艾略特有“四月是残忍的月份/荒地上长着丁香/把回忆和欲望掺和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阐述的是欲望与生殖力;鲍利斯"帕斯捷尔纳克的“……大放悲声抒写二月,/直到轰响的泥泞/燃起黑色的春天”是一种生气勃勃的哀痛。要在类似的题材上写出新意,写出独特的味道确是不易。此诗作者的作品虽然远没有能够达到与上述杰作堪媲美的效果,但作者在平易的语象下的诗意生发、构成能力当是值得赞许的。

陆陈蔚诗歌的语境透明,语句在日常情境与隐喻结构之间穿梭自如。诗歌直面生活、生命的阴影时谐而不谑、哀而不伤,在简洁的描述、表述中的语调是轻快的,传递出一种在审美的视野中渐趋成熟的心智。




马季简介:男,出生于1964年。

《那天》

作者:马季

你不在家的那天
我还是去了
轻轻敲你的门
轻轻说我来啦
因为是冬天
敲门的人会有温暖的感觉
这样挺好
没听过这类故事
你把手举得很高
其实我们都没学会
在冬天里变得开朗
我还要犯一个一个错误
这些事瞒不过你
你也终于能目睹一切
然后去干些陌生的事

而那天我的确知道
你不曾在家
你也猜我会找你
出门时你犹豫了很久
这可是事实
我们无法回避它
很老很老时我们会怀念它

评析人象年语:

关于《那天》:一首让人心里溢满软软的温暖的诗,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孤寂和哀愁。作者基本避开了强烈的情感表白,主要以一种回忆的语调来讲述“那天”的那一件事,但显然,作者讲述出来的并不仅仅是那样一件事,而是二人情感生活的某种难以言表的图景。从这种角度看,该诗应该算是成功的;不过,读完这首诗,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仿佛“你”不在家那天,“我”还是去敲“你”的门,就是为了来日写这首诗,就是为了“很老很老时我们会怀念它”,一切都在“我”的导演之下,“我”是自己的演员,“我”在演戏?


评析人苍耳语:

这类写实的口语诗让我困惑。初读时有一种亲近感,再读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既然“那天我的确知道/你不曾在家/你也猜我会找你/出门时你犹豫了很久”,那么“我还是去了/轻轻敲你的门/轻轻说我来啦/因为是冬天/敲门的人会有温暖的感觉”,就让我有点搞不明白。“轻轻说我来啦”,还让我想到徐志摩的句子。当然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痴情,但连续的“轻轻”,又显示了一种理智和平静,而非痴情状态。不知“温暖的感觉”从何而来?“很老很老时”,“我们”又如何“会怀念它”?倒是“其实我们都没学会/在冬天里变得开朗/我还要犯一个一个错误”,这样的句子还有些味道。


评析人语刘洁岷语:

作者以虚构的方式描述了一个似乎真实发生的事件,其间有细节、心理活动等小说的元素,一种讲故事的味道弥漫而出。诗中不仅有主观视觉与全知视觉的交叉,还有一种回忆与预言的重合——或者说是对情节的事件作了共时性安排,更进一步廓开了语言的空间。仅仅理解为用口语在追述某个已发生的事恐怕不够,还要面对作者在回忆中浸润了许久后提笔用小说的笔法为我们制造的一种玄机。领会了诗的“用意”,也就领会了诗人的“用情”——痛苦的幽默与温柔的忧伤。所谓口语诗的写作容易又不容易,这首诗是个例证。



潞潞简介:男,1980年代初开始诗歌写作,著有诗集《肩的雕塑》、《潞潞无题诗选》、《一行墨水》等。现居太原。

《深夜听到卡车声》

作者:潞潞

深夜听到卡车不是一个臆想
车灯突然刷亮窗户,刷亮了
床上一对久已失和的夫妻的脸
他们并排躺着,什么都没有察觉
是隔壁的一个少年,充满泪水
他一夜又一夜地鼓起勇气

他奇迹般地拥有了今夜。他要把
今夜的一切压住,如同神秘的法则
十字大街上泼了水,像火灾后的遗址
惟一的步行者是一只猫
轰鸣的卡车来得正是时候

所有的卡车司机都在他们的洞穴中
温热、腐臭,他怎样脱身?
他蒙住眼睛,像一次毫无顾忌的逃亡
只有这少年的拦截,在一处窗后
过去多年,他失眠拉开窗帘
依然看到那孤独而疯狂的卡车

那画面更加离奇(仿佛在月球上)
手执方向盘的司机戴着天鹅绒手套
我知道了,这是一个不怕暴露的自杀者
他越来越快,在镜子般的
急转弯道上传来碎裂的刹车声

评析人阿九语:

诗写到细处,要求写诗者必须有能力在跨越段落处进行有效的节奏控制。他给读者在段落的结尾带来某种预期,并且用羚羊般的轻盈,有时是令人略感惊喜的方式完成每一个诗节跳跃。这就像我们在本诗一二两节的跨越处所看到的那样。事实上,诗的第一节用了五行文字,才把题目中的谓语动词“听”的主语交待出来,这显得有点奢侈。可是,他只是一条街的意念和情绪的一部分。这条路上,躺着的、步行的、在一定的“洞穴”中的,和这个因失眠而走到窗口的主语交错展现,拟构了一个现代性主题中的平常故事。结尾那道足以割伤耳朵的“碎裂的刹车声”,正是继续失眠的理由。从阅读角度看,这个结尾无疑是精致而令人展颜的。如果说全诗有一点不和谐之处的话,那就是倒数第三行的“我”字。它本无需出现,因为它泄露出了全诗真正主语的身份。“我”的出现,也许是对语境转折的癖好,也许是一个偶然的疏忽。


评析人曾宏语:

叙事诗歌的方式是多样的,而那些富有个性的诗人总能通过独特的视角把内心觉察到的事物清晰地呈现出来。《深夜听到卡车声》、《在早班列车上》这两首诗,是作者对叙事方式的两个不同方向的摸索和尝试。

《深夜听到卡车声》类似于电影蒙太奇,在下意识中不断变换视角,试图容纳更多的内容。可惜镜头转换过程缺少一些或明或暗的线索引导,它可能是一行或一个词甚至是一个字。干脆说吧,镜头与镜头的联系还缺少清晰的必要的纽带,所以看起来有点乱,有点儿累。另外,像“他奇迹般地拥有了今夜。他要把/今夜的一切压住,如同神秘的法则”这类表达插在叙事中显得勉强。


评析人象年语:

说实话,我没有读懂这首诗;再读几遍,还是没有读懂,甚至疑惑更多了。整首诗的中心词是“卡车”,意念和语流围绕的是有关卡车的一次“事故”,关于此事故的回忆性涂抹——“/他越来越快,在镜子般的/急转弯道上传来碎裂的刹车声/”——这倒是一个精彩的句子,速度、质感,以及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带来的锥心之痛表达得颇为冷静、有力;在这里,你找不到“停车坐爱枫林晚”的心灵暖意,也许,这正是现代“卡车”和古代马车人文内蕴的差别。修辞上,第一诗节“刷亮”一词的准确,第二诗节中“/十字大街上泼了水,像火灾后的遗址/”一句真实和旷远的张力,以及第四诗节中“天鹅绒手套”这一物象出现的好来坞似的古怪,也许都是值得我们细细品位的。但关于整首诗,我的疑惑是如此之多,以致于我不得不放弃这些细节的欣赏。就其要者:1.那个“少年”是谁?这个与“卡车”同等重要的中心词实在是关涉到整个文本的解读。我个人认为,由于人称代词“他”在诗中可能有多种所指,细节上,作者却往往生硬地直接嵌置它,前后语境提供的可能解读线索彼此矛盾,这就造成了读者只能一头雾水:少年是自杀者吗?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吗?是那对“失和的夫妻”的儿子吗?或者,他仅仅是与“卡车司机”相对的一个观察者、叙述者、回忆者?甚至,他就是卡车司机?2.整首诗,是与真实的卡车有关吗?也许,那仅仅是一个隐喻?“一对久已失和的夫妻”给“少年”(儿子)造成的心灵创伤的隐喻?以致于“/……在一处窗后/过去多年,他失眠拉开窗帘/依然看到那孤独而疯狂的卡车/”——似乎就是如此,可文本中依然有许多细节在反对这种解读。是的,如果我们认为诗应该准确,哪怕歧义丰富,也应该保留可能的解读通道(尤其是这种与事件相关的诗,更是如此),那么,这首诗就不能算做一首好诗。也许有人要说现代诗就是要消除意义的完整、清晰,甚至,就是要细节的混乱,那我只能说这误会就太大了,看看像策兰的《法国之忆》这样的诗吧,或者被有人称为“混乱经典”的《比萨诗章》吧。

评析人苍耳语:

这首诗充满了一种深层的惊惧和焦虑,一种心灵的幽囚状态,或尖厉的创伤记忆。直至“那画面更加离奇(仿佛在月球上)”,表明这是对一幅现代绘画的直觉体验。这种交待是必要的,否则就莫明其妙了。“我知道了,这是一个不怕暴露的自杀者”,进一步将叙述者带入其中,“我”与“他”渐渐混为一体。这也许正是诗人的目的。但我并不喜欢这首诗。我只是试图作一种解构而已。我想,在诗的荒诞与混乱之间应该是有界线的。

评析人刘洁岷语:

潞潞的诗歌中有一种独异的声音。一端是剧烈冲突乃至惊心动魄的内心情感体验的世界,一端是给我们提供生存事实的灰暗、平板,毫无生气的现实世界,由作者控制的音画就在其间连续闪回。并且,作者通过句子与句子,句群与句群之间的跳脱打破了线型的语言结构使文本更自足而意味充盈。



郑保纯简介:男,1974年生,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1992年开始诗歌写作。现居武汉。

《在早班列车上》

作者:郑保纯

 
三月里我住在鄂西北一个山间小镇上
总是遇到阵阵寒风带来的阴湿天气
当我一心回乡看望家人
畅想着与妻子度过周末的时候

天空中往往漆黑一片
我摸索着穿衣洗漱,匆匆上路
车站里仍有几粒不眠的灯火与孤寂的旅客
像小镇张开的空洞而荒凉的嘴巴

虽然心里免不了慌张
五点零八分的火车总是能赶得上
看着站台上渐渐远去的灯光
我常感到不过是在床上进入了又一个梦境

生活就像涂满了泥浆的春光
步履缓慢,凌晨的早班列车上,
坐满了方言迥异的旅客
公务员,菜农,到南方打工的青年人

当然还有一些漂亮的姑娘
小心翼翼地坐在车窗边上,
像杂草中间的一株野花,
常令我长时间地凝望

大地在移动,在微寒的风中,
在微微颤抖的星光下,
我熟悉路边黑黝黝的农家小院,
它们回报我冷漠的神气。

在逐渐变成银白色的昏暗中
人们一排排地坐着,姿式各异,
目光向前,有时有一两声短促的笑,
来自他们与陌生人的交谈。

克制住轻微的俯冲,列车会在一些城镇
稍作停留,与它们交换着
睡眼惺松的群众,在长长的旅途中
一些人拉开了门,去拥抱未曾止息的寒风

就是这样空洞而疲惫,
无论睡意多么浓烈,我总会瞪大眼睛,
我打心眼里喜欢这些沉浸在潮湿的春天的脸孔,
祝愿他们在各处的城镇交上好运。

评析人象年(哑石)语:

又是一首与“车”相关的诗。现在是列车了,其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而且,在它运动起来的大部分时间里,置身其中的人,不得不承受几乎封闭的空间。作者由于要“回乡”与“妻子度过周末”,乘上了这趟凌晨五点零八分的火车。让我们祝福他吧!这首诗写景状物准确有序,语调沉着而细腻,细细的忧伤,轻轻克制着作者与另一个世界相互敞开的热望。所以,我欣赏“生活就像涂满了泥浆的春光”,欣赏“/无论睡意多么浓烈,我总会瞪大眼睛/我打心眼里喜欢这些沉浸在潮湿的春天的脸孔/”,想一想这些情怀是《在早班列车上》那疾弛的速度中流露出来的,就更为难得了。从写作技艺上看,这首诗深受90年代叙述性潮流的影响,追根搠源,可以看见拉金《降临节婚礼》、《去教堂》等诗的影子,但整体意蕴要暖和一些。

评析人曾宏语:

诗作是我们通常看到的那类叙事的诗。写得很美,富有想象力,有许多漂亮的句子可以玩味。如果说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是跳跃却显不够。这首诗与《深夜听到卡车声》的缺点是两个极端,向中间的方向靠一点,那么,这诗呀,读起来一定很爽!

评析人苍耳语:


这首诗太过松散,主要是技术层面的问题。我以为,该作者可能是不正确地接受了一种“叙述理论”,因而出现这种松散的散文化倾向。前六节写得差,即便作为散文看,也算不上好的散文语言。只有后两节尚有点意思,如“列车会在一些城镇/稍作停留,与它们交换着/睡眼惺松的群众,在长长的旅途中/一些人拉开了门,去拥抱未曾止息的寒风”,“群众”是一个政治性词语,如再挖掘一下,可以暗寓一种反讽。但作者没有作更深一步挖掘。又如,“无论睡意多么浓烈,我总会瞪大眼睛,”这句诗凸现了个体的感受和独异性,让人眼睛为之一亮。似乎作者在这儿才找对了感觉。
当然,读者也“总会瞪大眼睛”注视……

评析人刘洁岷语:

《在早班列车上》好在对现实场景与个人思绪的恰当融合,其中提供了一种随着时空转移而情感缓慢、美妙地变化的姿态。

良好的语象、意蕴把握和控制力,有时来自于对内心感悟的忠诚与对平凡本真生活的依从,如此,写作者才会不以追求乖张或粗俚下作“诗意”为创作的旨归。

评析人阿九语:

《在早班列车上》是一首好诗,它写的正是我们中很多人都走过的那条回家之路。“虽然心里免不了慌张,五点零八分的火车总是能赶得上。”这样的句子可以唤醒许多记忆。它像一张免费电影票,把拥有类似记忆的读者拉到作者乘坐的那列区间客车上。你可以假定那是一列提速以前的普通快车。它不仅属于始发的大城市,也属于中间稍事逗留的小城镇。动身前一刻的天气理论上虽是任意的,却往往是“阴湿的”。就像帕斯捷尔纳克说,“二月,墨水足够用来哭泣”,三月里漫长的等待当然也足以制造阴湿的天气。列车离家越近,人们的神色就越轻松,诗中也就表现出越多的幽默。等到昏暗逐渐变成银白色的时候,终于出现了陌生人之间的短促笑声。假如你猜到列车到达的那一刻,作者的心里是阳光明媚的(哪怕天正在下雨),那么你就把这首诗读懂了。“我打心眼里喜欢这些沉浸在潮湿的春天的脸孔,祝愿他们在各处的城镇交上好运。”总算到了,总算可以拥抱老婆去了。朋友们,拜拜了(反正我们也不认识)。





——2004总第2卷《新汉诗》“读诗会”栏目


——2003-2004《中国诗人》“推荐阅读”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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