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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马季逝世两周年
朱国民2008/12/22
旧文重读
访马季
1982年夏
星期天,歇家中。突然电话响,妻子报新闻:“马季来邯郸,住在宾馆中
”。一一报得清。装上采访本,骑车飞出门。不过十分钟,已到宾馆中。“笃、笃、笃”,敲开门:“请问你找谁?”马季穿背心,手中拿毛巾,一边擦着脸,一边笑着问。“马老师,就找您,我是记者朱国民”。“啊!啊啊?请请请!”“坐坐坐”,马季惊讶又热情。“我来邯郸静悄悄,是哪儿漏了风?”“
你咋知道我在这儿,刚到几分钟,你便找上门?”马季百思忖,不解其原因。两眼眯眯笑,先要我说明。“你才打电话,家中报安平。接线话务员,就是我爱人”。
“哈哈哈哈哈”,马季笑不停。“原来有内线,夫妻抓新闻”!
“小伙子,你真行!记者就要有钻劲儿,不然难抓好新闻”。采访一结束,三稿当夜成。次日交总编,总编脸变冷:“你的手太长,为何采艺人。告诉文艺科,采访该老邢。”“新闻有时效,时间不等人。我在记者科,不应限内容”。“不行就不行,去交给老邢”。采写文艺稿,她中你不中。当头一大棒,冷水一大盆。抢来好新闻
,竟然挨批评。年轻脾气倔,稿子飞三城。不久皆见报,——上海、广州和南京。马季有三多,马季心事重。想起这件事,真让人气愤。
●载于1982年7月10日《南京日报》
马季的“三多”
朱国民
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的业余生活里有“三多”,即外出途中演出多、家中客人多
、收到的信件稿件多。
最近,他到河北邯郸深入生活、搜集创作素材时,对来访记者说:“无论在火车上、轮船上、飞机上,都有不少旅客再三要求我来一段。盛情难却,就来一段吧。结果往往是引起连锁反应。这里拉、那里拽,这个车厢邀、那个车厢请。有时,在机场停留片刻,也必须来上几段,否则不得脱身。我家里,整天是高朋满座,我不得不分别到几个房间轮番应酬。有一个星期天我共接待了十三批客人。从早晨被堵在被窝里,直到晚上十一点才送走最后一批。尽管我在门口挂了留言簿,希望来客留言,但客人还是应接不暇。另外,
每天要收到许多信件稿件,有观众来的,有相声爱好者来的。有的让我指教稿件,有的托我办事,有的希望通过我能当上相声演员……有一个月,收的信稿竟塞满了两抽屉。我实在看不过来。但不看心里又过意不去,并且有失礼貌。于是,我都要过目,有必要的,我总要写封回信,提出自己的看法,
以回答对方的一片热心。正因为这‘三多’,我常常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外出很劳累,也不能好好休息,家务活儿也干不了。这样长期下去,如何得了?我着实担心。诚然,相声是我国广大人民所喜闻乐见的传统曲艺,群众要我们演出,是信任我们,我的意思是……”侃侃而谈的马季突然语塞了,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我会意地接过话茬:“作为观众,应该体谅相声演员的困难,对吗?”马季点了点头,哈哈大笑。
临别,马季高兴地握着我的手说:“让我们共同努力,迎接我国相声事业繁荣兴旺的局面吧!”
●载于1982年9月17日《羊城晚报》和10月17日《文学报》
马季的“心事”
——创办相声学校
满足观众需要
相声表演艺术家马季,不久前在邯郸对记者述说了一件“心事”——“是否办一所相声学校?”
马季认为,相声是我国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的传统曲艺。但是,现在我国还没有专业作者。相声演员不得不自己创作,大部分时间用在创作上,又很少拿出成功的新作,观众有意见。马季说,相声创作难度大,它既要教育引导人们向正确的方向前进,又要把精神文明的教育寓于观众的笑声之中。创作相声不仅要有较高的政策理论水平和广博的科学、文化、生活知识,而且要掌握相声语言和表演方法的规律。他说:“是否办一所相声学校,把相声专业创作队伍尽快建立起来。”
●写于1992年3月23日
“奇 袭” 马季
——一件往事儿
朱国民
闲暇无事,偶翻旧作。1982年7月10日载于《南京日报》文艺版的一篇拙文
,突然拽住了我的目光。哦——《马季的“三多”》,还有马季那滑稽、幽默、令人捧腹的演出照。
这篇发自河北邯郸的文稿和马季在江苏的演出照,是怎样在《南京日报》上“同台演出
”的呢?这使我勾起了对那件往事的回忆。
1982年6月的一天中午,一位小伙子急匆匆来到邯郸宾馆,叩开了106号房门。一个穿背心儿、光膀子的大个子,从门缝儿中探出头来:“您找谁?”
“果然是您!康达夫同志,是和马季一块儿来的吧?!”小伙子开门见山,伸出右手。
“您是……”大个子一脸惊诧,看到小伙子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便开门、握手,把小伙子让进了屋里。“马老师,有人找”。大个子指着正甩汗珠子的小伙子,对正脱衣服准备洗漱的马季说。
“马季老师,突然造访,打扰你们休息了。”小伙子主动进攻,顺手从上衣口袋中捏出《邯郸市日报》的记者证递上前去:“不是说兵贵神速,先下手为强么?今天就请马老师、康老师原谅我的冒昧采访了。”
听了小伙子的自我介绍。马季、康达夫笑了。他俩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康达夫把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似乎在说:“咋搞的?又泄密了”?
接着是握手、落座、倒水。
“记者同志,”还是马季闷得慌,先开了口:“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来邯郸的?我们这次来,可是体验生活,搜集素材来的,没有安排演出任务,并且事先已和有关部门打了招呼要保密的啊!”他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马季由对小伙子的问,转向了对自己的发问,他想不出来,是哪个环节上走漏了消息。
为缩短采访时间,使马季、康达夫尽早休息、消除旅途疲劳。小伙子只好快言快语,又侃了几句:“作为记者,我有不少新闻耳目,你们一下车,火车站派出所的一位“耳目”便给我通了电话,并说明了此次你们的保密行动。”
“啊——原来是这回事儿”康达夫一口地道的邯郸话。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邯郸宾馆,住在这个房间的呢?”马季用他那观众们极为熟悉的笑容和诙谐的腔调紧追不舍,他迫不及待要从面前这位“不速客”的口中,挖出走漏消息的“凶手”。
“您猜猜!”小伙子笑而不答,反答为问。
马季思忖片刻,和康达夫几乎同时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告诉你们吧,二位老师,我有内线情报,专门负责对你们的跟踪。”
“是么?”马季和康达夫微笑着,疑惑和不解在两双眼睛里打转。
“马老师,您刚才给夫人通电话了吗?”
“是啊!”马季张大了嘴,一双眼睛笑成了两个月芽儿。他想起了刚才向夫人详细“ 汇报”的情景。
“
这就对了,我的妻子在长途台工作。由于我的职业的缘故,她也‘近朱者赤’了,她也锻炼出了一双新闻耳朵。”
“啊?哈……”三个人都笑了,笑得象三个老朋友。
“好!好!”大个子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当记者的就得有这个钻劲儿!”
幽默的马季又逗上一句:“何况,你还有一位‘情报员’呢!……”
蜻蜓点水,采访完毕,小伙子兴冲冲返回报社。
谁料到,总编的话像一盆冷水当头泼来:“你的手伸得太长啦!记者科怎么能采访文艺科的稿件呢?你应该交给文艺科去采访嘛!”
结果,不嫌小伙子手长的《南京日报》文艺版老前辈——张震麟(至今未相识),在南京编发了此稿,并且打破常规,大胆配发了马季在南京时的“演出照”。
奇袭马季、康达夫这件事儿太有趣儿了!经过了十年岁月河水的冲刷消磨,我依然记忆犹新,至今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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