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怀念马季

光复中华

一刹时巨星陨落魂牵万众，几十年一代风流笑洒人间




自12月21日以来，马季一直是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连篇累牍。72岁的马季走得有点突然，在人们的意识里一直有个“胖乎乎的圆脸，笑眯眯的小眼睛”的人活跃在舞台上。可他真的是“哭着来，笑着走”了。

今天扭开电视，又是悼念马季的专题片。足足有50分钟。

其实每年都得有演员去世，可有这么大关注度的不多。先前的赵丽容和马三立都是德高望重自然不会太冷清，但好多很脸熟的演员都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媒体上给腾出个豆腐块来就算不错了。我就开始细琢磨，现在好多活跃在舞台上的明星，哪个百年后的丧事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儿”来，想半天才想出只有赵本山或许有这可能，别的都没戏儿。

作为一个演员，老马能活到这份儿，值了！

20多年前，一句“宇宙牌香烟享誉全球”，成为当年的流行语，某种意义上唤醒了许多人对相声这门艺术的记忆。

“想起我这50年来的舞台生涯，不为钱，不为官，就是通过表演满足观众对笑的愿望。”马季生前这样表白多次。近些年，虽身体和年龄都成问题，但他一天也没有离开他所钟爱的相声艺术，依旧全身心地关注、关爱相声，正如他所说“就是守寡，也守相声这门”。

马季是一个标志，特别是在动乱年代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马季的《友谊颂》恢复了人们对相声这种艺术形式的记忆，在样板戏统治的年代，马季的表演像一股清风，在那灰色压抑的日子里，人们得到了一时的舒缓和快乐。

当年，马季一句“绱鞋不使锥子——针（好）”“狗撵鸭子——呱呱叫”把全场逗得人仰马翻。那时人们的生活中没有一点喜剧的因素，政治的压迫和生活的贫困让人们忘记了欢笑和幽默，所以当马季站在舞台上用人们都会说的生活语言表演的时候，可以想见，听腻了政治说教的观众是多么的惊讶和兴奋。所以我说马季是一个标志，他标志着相声在动乱年代之后的复出，也标志着人们内心对生活重新渴望的复苏。

一个艺术家能够在一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是一种幸运。

但马季也是一个有悲剧色彩的人物，因为文革之后，相声的复兴仅仅有十几年的时间，便失去了人们的关注。做为一代大师级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他经历了这短暂的辉煌，也眼看着它没落，却无能为力，而且自己最终没有成为候宝林、马三立那样的一代宗师。马季最终给我们留下一个充满激情的形象，象他这样在舞台上充满激情的表演，只有姜昆似乎继承了真传。但这却与相声的特质有所违悖，因为候宝林式的辛辣幽默，在他的弟子马季身上好象不再存在。

相声的没落几乎已成定局。马季走了，如果没有郭德刚，那么一句“中国相声的时代结束了”是多么贴切，因为是郭德刚让人们记起了还有相声这样一种艺术，就象当年马季让人们记起相声艺术一样，如果没有郭德刚的喧哗，马季当然就是中国相声界的“末代皇帝”。

但是，属于相声的时代真的没有结束吗？郭德刚还能承担起振兴相声的重任吗？我看未必。郭德刚的走红当然是对他之前辛勤的回报，但不可否认，时尚流行之风才是郭德刚走红的助燃剂。时尚都会过时的，这就是郭德刚们要面对的未来。到剧场听相声，对大多数年轻人来说，还是一种排不上日程的娱乐选择。而优秀相声作品长期的空缺，也是相声少人问津的一种必然。

看一看相声艺术的爱好者在全国还有多少人？除了北京、天津还集中着一批相声爱好者之外，相声的听众可以说已经到了廖廖无已的地步。因为，相声的幽默和辛辣比不过网上的段子，相声的观赏性比不上小品，说相声是语言艺术吗？现在的相声废话连篇，低级无趣，何谈艺术？前有老舍，后有梁左，都是作家级的相声创作者，而现在，创作相声的都不是语言艺术家，那些相声演员的表演如何能有艺术的水准？而现在当红的相声演员，真正全心钻研相声的又有谁呢？不要说那些背着“著名相声演员”之名却几年没一个新段子的，就是时下最红的郭德刚，看看他在各个电视台上忙着，相声又在哪儿呢？相声的没落不是谁说的，现实就是这样。

当然会有相声迷，就象京剧迷一直存在一样。那么，就让相声像京剧一样，成为一种文化遗产吧。没什么遗憾的，也不用呼吁拯救、振兴，艺术不是振兴出来的。

那么，马季先生可能还是一个标志，标志着相声最后的没落。尽管有郭德刚的风行，但这可能只是最后一阵的热闹，当然还有一长串相声演员的名字可以罗列，但有谁能称得上是艺术家呢？

马季先生去世了，中国相声的时代结束了。这不是一句断言，只不过是一个具有标志性的事实。相声没有消失，但是，一种艺术形式已经走到了尽头，慢慢的，成了文化古董，就像相声艺术周围许许多多曲艺形式相继消失一样，这不是什么坏事，因为又有许多新的艺术形式在出现，在丰富着人们的文化生活。相声的没落，与马季无关，马季先生只是生逢其时。因为，在候宝林、马三立老先生走后，只有马季先生有可能获得他们那样的声望和地位，但马季先生没有实现这样的可能，这是一种遗憾。将来，更没有人能实现这一可能了，因为，一种走下坡路的艺术，又怎么可能出现大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