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心中的千千结

qishan

林徽因，一位涉足应县，解读、保护过木塔，集建筑师、教授、诗人、作家于一身的知性女子。在不经意的一个下午，让我感动。她在英国与徐志摩相恋，又绝然离开已有妻室的徐志摩回国，遵从父命嫁给了徐志摩恩师梁启超之子梁思成。之后，与梁思成潜心建筑，足迹中国15个省、200多个县，实地勘察了2000馀处中国古代建筑遗构。徐志摩为赶她的演讲搭机返京时意外身亡，中国20世纪著名的哲学家和逻辑学家，杰出的教育家，中国第一批院士金岳霖先生为她终于未娶。想她的心，亦有千千结。
　　　　　　　　　　　　　―――题记


十六岁，随一艘渡轮起程的，有我如海潮汹涌的满怀梦幻。船停靠在英伦，我的人生却驶入了情感的四月天。志摩的才情，让我迷失在异国的街市。
那一夜，无论是岸边还是船上，十指相扣的温暖，我与志摩都想让自己迷失在今夜的暖里。好让今生铭记今夜，更想让今夜就是今生。
那一夜，水光浮动着我的一袭白衣，志摩说那是他梦中期待的白莲。偎依在志摩的肩头，我想起故乡的家，还有那梁间交颈梳羽的双燕。燕语犹在耳边呢喃，正如我们的窃窃私语。可我的心呀，总是压不住心中的重愁。细细的船桅随波摇晃，其实，我的心远比船桅不经起伏。未见过面的幼仪，是我们心头的锁，时不时要浇灭你我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也正是那一夜，让我决定要离开你，以不致于错乱了彼此的方向。你让我最好是忘记。我却是带着伤逃离。
最后，你的恩师，作了我的公爹，我带着对你的思念，做了一个绝决的转身，其时，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不想让世人看见。
“梁上君子，林下美人”，岳霖给我和思成题了一幅字。
我想，你不像岳霖，你会在心里抒怀，潇洒的文字晦涩的诗意。只有你我能懂。
不能嫁给你，我就得随思成。不能与你相守，我就得与建筑相亲。我与思成游历在欧洲，其时的夜，早已是凄风苦雨，红花儿黄花儿，朵朵少了那一夜的生动。

我不负你与幼仪，更不能负思成。在祖国山河上我与思成匆匆行走的脚步，有时是我零乱的心跳。我用解读你的心，倾情于解读了那些古建筑的玄妙。
小曼还是出现了。我知道，小曼与我一样，也倾醉于你的诗情柔语与俊朗。你也知道，失去一个徽因，再不能苦了一个小曼。同样的绝决，不同的方向。小曼的绝决却是走向你。我只给了你一个貌似坚强的背影。你把未能留住我的悔，积聚一身，化作了解救小曼的勇气。勇敢地对世俗重重一吼。
我以为你会淡忘，没想到，你为了应约听我的一场演讲，匆匆地把自己的生命随飞机轻轻地挥洒。如你作别康桥一样，你作别了我。如你对康桥生活的憧憬、无可奈何一样，你把无奈与心痛种植在我的心上。你轻轻地走了，我的心却随你乘坐的飞机重重地跌落。
我笑破世俗的迷茫，从叔华那要来了你的日记与手稿，追忆往事柔情，还有你的心迹。我以一个小女子忸怩的心，忐忑于你一纸纸的潇洒。

我约见了幼仪，在我双肺艰难张翕之时。看了看那一夜隔断我们温情的迷雾，我因你而对不起的人，我因她而绝然转身选择了凄苦的人。我也见到了阿欢，你的影子。我行了人生的胸臆，在我四十三岁之时，我要让你期待中的白莲绽放，祭奠你因我轻轻作别尘世的重重一跌。
　　希望的顶层已经坍塌，蜜一般的记忆已经枯涩，我箭一样，射向了我们爱的花园。留给世人一个摇晃着羽毛的箭尾。
这一箭，我选择了终身的方向，使尽了全身的气力。因为你走了，我不再需要保存力气。
我不想负人，所以我绝然从你身边走开。我却不得不负人，负了你和岳霖。
我去后，贤良寺前，岳霖为我书写了“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的挽联。其时，他不知道，我已是一只飞翔于天空的荆棘鸟，正衔着这份诗意与情韵，箭一样飞向了我们在英伦的那一夜……　


附：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作者：林徽因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著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
　　百花的冠冕你戴著；你是
　　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雪化後那片鹅黄，你像；新鲜
　　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
　　水光浮动着你梦中期待的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那一夜》

作者：林徽因

　　那一晚我的船推出了河心，
　　澄蓝的天上托着密密的星。
　　那一晚你的手牵着我的手，
　　迷惘的星夜封锁起重愁。
　　那一晚你和我分定了方向，
　　两人各认取个生活的模样。
　　到如今我的船仍然在海面飘，
　　细弱的桅杆常在风涛里摇。
　　到如今太阳只在我背后徘徊，
　　层层的阴影留守在我周围。
　　到如今我还记着那一晚的天，
　　星光、眼泪、白茫茫的江边！
　　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
　　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
　　那一天我希望要走到了顶层，
　　蜜一般酿出那记忆的滋润。
　　那一天我要跨上带羽翼的箭，
　　望着你花园里射一个满弦。
　　那一天你要听到鸟般的歌唱，
　　那便是我静候着你的赞赏。
　　那一天你要看到零乱的花影，
　　那便是我私闯入当年的边境！
　　
《偶然》

作者：徐志摩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然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