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隐忍—谈林徽因和金岳霖的一世情缘

光复中华

折腾了二十多天，林徽因和梁思成的故居总算保留下来了。这个位于北总布胡同的四合院，曾经载着林梁许多温暖的回忆。这里曾经是被称为“太太的客厅”京城著名沙龙的举办地，在三十年代聚集了一批中国知识界的文化精英，这些在今天看来都是“大师”级的人物，通常在周六下午聚在这里，切磋学识，议论时局，而风华绝代的林徽因穿梭其中，以她的热情、美丽、智慧和率直，使整个聚会保持着应有的格调。


说起林徽因，我必须承认，她是最为推崇的近现代女性。最早认识她，是在大学，初次看她的传记和作品，就被她的优雅和才情所吸引。后来读了不少关于她的书，自然的，更加心仪起来。无疑，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出众的女性，在她青春年少时，有人说“她是似天而降的仙女”，在她人到中年时，有人说“她是最令人神往的东方美人”，即使在她更加老一些时，有人还说“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充满了美感，充满了生命。充满了热情”。这便是林徽因，一个美了一生，优雅了一辈子的女性。


谈到林徽因和“太太的客厅”，不得不说另一个人，他便是金岳霖。他和林徽因的一世情缘，是发生在这个四合院里最美丽或许也是最伤感的故事。金岳霖是留洋才子，归国后就住在林梁的隔壁，他和林徽因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和爱好，所以志趣相投。金对林的人品才华极为欣赏，在他眼里“简直想不出用什么词语形容她。”而在林徽因的眼里，可爱的老金“以他具有特色，富有表现力的英语能力和丰富的幽默感，以及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处变不惊本领，总是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为朋友们保留一片温暖的笑。”，想想，两个如此欣赏对方的男女，产生感情也是自然不过的事情。


在梁思成一次外出考察古建筑的时候，老金向林徽因表露了心迹，这份表白使得林徽因陷入两难境地，两个男人，都使自己心仪，一个已经成为自己的爱人，一个能给自己别样的幸福。面对这样的左右为难的境地，林徽因没有逃避，没有隐瞒，而是坦然地向自己的丈夫梁思成闯开了心胸。据梁思成后来回忆，在他外出调查回来，林徽因见了他便哭丧着脸说，她同时爱上两个人，不知怎么办好。梁思成想了一夜，觉得自己不如老金，于是第二天他把自己的结论告诉了林，他说：“你是自由的，如果选择了老金，我祝愿你们永远幸福。”说完，他们俩都哭了。


过了几天，林徽因告诉梁，她把他的话告诉了老金，老金的回答是“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当退出。”老金确实也说到做到，这个事件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三人成为了好朋友，林和梁有时候争吵，还要请老金做“裁判”。但后来，老金一生未娶，表面的平静似乎更是一种无奈的折磨，他和她都把这段情愫隐忍在心里，给对方呵护，为对方祝福，但却永不越界，直到1955年4月1日，林徽因辞世而去。


即使如此，老金也是无法忘记的，1956年6月10日，老金在北京饭店请客，老朋友都很纳闷，不是节日，也没有由头，等客人到齐了，老金起身，徐徐说了句：“今天是徽因的生日。”在座的老朋友，无不感到震撼，也为他的一片痴心而唏嘘不已。


就这样，老金用他一生的时间，成就了这样一段美好的情愫。在我看来，这不单纯是一段情缘，而应该称得上是爱情的一种崇高的境界。这种境界之所以崇高，在于告诉我们，爱除了占有外，也还有隐忍的一面。虽然隐忍充满无奈，甚至痛苦，但是它比单纯的占有更接近爱的本质，也更加使人感怀和心动。


人们常说“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终究只是一句祝福的话，事实上，由于种种原因，许多天下有情人注定无法成为眷属，也正因为这样，才激发人们对于真正爱情的向往。但向往总归是向往，每个人的际遇不同，真正能抛开一切去追求所谓真爱，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倒不如学学老金，在心里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一段曾经的美丽情感藏于其中，默默地为对方祝福，给对方呵护，直到生命尽头。


“一生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这是林徽因病逝后，老金写给她的挽联，或许也只有老金才可以写出这样的联子。如今，故居终于得以保留，但世上已无林徽因，也无金岳霖了。只留下这段令人动容的情感，滋润着每个向往真爱的人的心房。也告诉我们每个人，怎么去对待一段无法成就的美丽情感，不是遗忘，更不是恨，或许应该是—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