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已无林黛玉

振兴中华

观《红楼梦》三十六记之二——


世间已无林黛玉

当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一袭黑裙款款走出《艺术人生》演播大厅，出现在台前，矜持地对着大家微笑。一种巨大的感动开始占据我。想起电影《特洛伊》中的台词，“这是赫可托的时代，这是战神阿基里斯的时代……”。对我们而言，不管是谁的时代，陈晓旭之后，世间已无林黛玉。

　　就像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一样，陈晓旭的林黛玉是一个完美的绝唱。他们二人，都在终其一生演绎一个角色。陈晓旭演完红楼梦之后，一路跌跌撞撞，经历过离异、迷茫、出国、下海，后来做到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她坦言，自己的性格与林黛玉有几分相似，棱角分明，难以容人。“世外仙株寂寞林”，在这浑浊的尘世，俨然一个众人可望不可及的异类。直到最后，她在丈夫的陪伴下出了家，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给这华美的角色作了嘎然而止的注脚。

节目是几年前拍的。那时的陈晓旭年近四十，依然风采无限。举手投足之间，眼波流动之际，依稀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弱柳扶风的林黛玉。她的形象气质，让我想起叶芝的《倾国》：


那云样的眼帘梦样的瞳子呀


诗人们用语言精心构筑的倾国之美

被一个女人的眼神击溃


被天穹里悠然的群星击溃


于是，当上帝燃尽时间

在时空和你的眼前……

虽然朱军问个没完，很显然，幸福财富之类的话题，对她而言已经是多余的。她说自己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黛玉的性格也不好。人总是要宽容一些的，现在看了一些书之后，自己也在变。演完林黛玉之后，陈晓旭保留了戏里角色的某些特质，在二十年后重新相聚的演员堆里，她还是那样的一尘不染。

当年扮演黛玉时，陈晓旭体重不过87斤。纤弱的样貌在涟涟泪水的勾画下，将一个哭的形象刻画得极其唯美。黛玉在文学史上，是一个阳春白雪式的精神图腾。在曹雪芹那支具有魔力的笔下，黛玉的形象成了几百年来无数人心中的一束亮光，她不仅是一个抽象的人的概念，更是一种精神的力量。在我看来，黛玉超出了任何一部文学著作中的任何一个人。《巴黎圣母院》的艾斯美拉达，《飘》里的斯佳丽，都是不能与其相比的。这样一个人物，在陈晓旭之前，想要演好她，想都不敢想。

然而，陈晓旭确实将“此物只应天上有”的形象，通过电视完美地表现出来了。我甚至觉得，除了她，换任何人去演黛玉，都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即使当今最炙手可热的这些影后，没有一个人的气质能与黛玉契合。章子怡、周迅、赵微、张曼玉都不合适。可惜的是陈晓旭年纪轻轻，就已经调离了。她将自己的一生，演入了这出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