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则徐的一则对联说起

蒙古王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是
林则徐先生的一则名联，它常常作为人生格言而屡被引用，并用书法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对联本身显示了豪放之气，壮阔而挺拔，金刚不坏的躯体，顶天立地，巍然屹立。人们喜欢一样东西，往往凭的是直觉，因为林则徐处在清王朝没落时期，腐朽的气息，颓废的民风，使人们觉得大厦将倾摇摇欲坠，所以对联的阳刚之美，无所不包的气势，很能给人精神一震，显示了强心剂般的微妙作用，然而，对联所表露的思想渊源人们并不是很清楚，这里试作一解。


上联表现了兼容并包厚德载物的儒家思想，山不辞抔土，故能成其高，海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百川归海，泱泱而不满；大容无言，谦谦而有加。这里包容是一层意思，执著是一层意思，《易经》坤卦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下联表现了儒道互补的思想，《易经》乾卦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强不息，百折不悔，是儒家的进取思想，而“无欲”则是道家所竭力提倡的，“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老子》第19章），有对联曰“无欲自然心若水，有营岂止事如毛”，无欲则刚强，是以自然之道表现人生之道。


人生于世，要成大器，要能刚强，唯一的办法就是崇尚自然之道，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界隐喻着无所不在的潜规则，成长是自然而然的事，不能拔苗助长，外力的强加必须根据内在的规律，势在自然之中，因势才能利导。人不能扭曲自己，扭曲则异化。人不能没有七情六欲，但不能沉溺于七情六欲之中，沉溺则容易遮蔽，亦不能超脱，欲望太强则丧失本性，一个连本性都保不住的人，则是非人。


当然，崇尚自然之道，并非排斥格物致知与修身养性，也并非排斥责任与追求，相反，执著之心是做好任何事情的前提，以宁静的心态，潜下心来去思考事物本然的东西，从本然中得出必然，规律的寻找过程必须下一番执著的功夫。


孔子讲的是人道，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故孔子儒学的核心为“仁”，按照叶秀山的理解，“仁”为“两个”“人”，而不是“三个”“人”，两个人的关系是很接近、很亲密、很直接的，是“我”和“你”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是一切伦理、道德的基础，由此衍化出一切人的伦理与道德规范。老子讲的是天道，讲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故老子道学的核心是宇宙之道、自然之道，道为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提倡以自然的规律，处理人世的事情，则无往而不胜，师法自然，道法自然。不论是天道还是人道，天人合一则是最高境界



安徽省青阳县教研室

施麒俊
（2005/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