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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微任重六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则于戍卒宜。
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林则徐《赴戌登程口占示家人》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则徐留下的慷慨悲歌,体现着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激励了无数志士仁人,然而言为心声,每念及林则徐当时的处境,又未尝不扼腕长叹。
诚如太史公言:屈原放逐,乃赋离骚;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林则徐受命禁烟,成效卓著,在广州收缴鸦片二百三十余万斤,全部销毁于虎门海滩。昂扬我中华正气,举世瞩目;对英人来侵,复早有准备,措置得当,使之不能得逞。然而竟因他处疆吏之腐败,不堪英人一击而被道光皇帝诿过其身,罢官遣戍。林则徐还不得不自请“从重治罪”其内心之郁结,发为震撼千秋之声,宜矣!
通观二十五史,如屈原、岳飞、于谦、袁崇焕等,均公忠为国,利在人民,然而不仅不得其用,反被奸人诬陷,含冤弃世,其惨烈较诸林则徐尤甚。斯人固身后名垂千古,却总是受其祸于当世,空留后人之凭吊而终未能以为前车之鉴,悲剧一代又一代重演。“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得封侯。”此汉代民谣亦百世不易。
何以至此?诚如太史公言:“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关键似在“王听。然“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此种悲剧之产生,非仅帝王个人品质因素,是乃在中国特有之封建专制体制中,不仅生杀予夺之权操于最高一人,无可制约;全民之精神复为一人所控制,一唱百诺,个人无独立之思考与人格,如司马光言,帝王之驭众人,犹如头脑之运四肢,而以此为长治久安之术。近世倡言民主,然中学之体未改,仅得其形式,乃至形式亦弃之如敝屣。人如无自主自信之心而企求民主,何啻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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