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则徐的悲剧性——观《鸦片战争》

地藏王

如果仅从林则徐个人角度来讲，谢晋执导的《鸦片战争》无疑是一部悲剧。自始至终，这种悲剧性贯穿林则徐的一切行动，它值得我们去仔细揣摩，去深刻反省、沉思。

其实，当林从湖广总督任上赴京之初，就已经埋下了悲剧的种子。仓促举行廷议的道光帝，对于时局的发展尚未认清，包括各位王公大臣在内，对于禁烟的必要性，根本没有足够的认识。他们不了解世界形势，甚至连本国形势也不清楚。在这种不知己更不知彼的情况下，怎能对禁烟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做一宏观而具体的把握？如何应对烟贩的走私隐秘化？如何从根本上革除吸食者的烟瘾，并使之能够自食其力，从而消灭这一市场？如何应对英美等可能据此挑起的贸易争端？如何尽可能地与外国进行平等高效的沟通，不贻外国进攻之口实？如何在外人入侵的情况下，以最高效率动员起最庞大的兵力，进行纵深防御？如何在外人已陷各海港并乘胜入侵的情况下，组织百姓坚壁清野？……种种问题，道光帝作为会议主持者，都没有足够缜密的思考。所以说，失败已在此埋下了伏笔。再加之道光本人优柔寡断、朝令夕改；又有琦善之类从中作梗，诋毁林则徐；一干大臣畏战自保……林则徐怎能不掣肘难行？

为表对林则徐的支持，在任命他为两广总督、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时，道光帝将烟鬼吕子方（林则徐的老师）问斩，以示禁烟之决心。然而他没能充分认识到禁烟的长期性、艰巨性，可以说压根就思想准备不足。这就导致了虎门销烟刚开始不久，道光便志得意满，率众大臣祈运天坛，宣称“大清基业将及千秋万代”；当英国舰队沿海北上，四处告急时，便偏信琦善之言，将林则徐撤职查办；听闻外国谈判条件苛刻，便勃然大怒，再次宣战……最高统治者无恒心、无远见，造成了一败再败，是无可会的局面。可以说，林则徐之事，成在道光，毁亦在道光。

如果说中国战败是必然的话，那么从林则徐和道光身上便可以看得出来。抛开其他不说，我个人觉得，林的禁烟是可行的，销烟则是不可取的。试想，如果当时能够让查禁的鸦片由英商带走；勿以天朝上国自居，平等地同英国人讨论贸易问题；会合民间，加强海上缉私……多管齐下解决问题，或许历史可以改观。中英开战两年了，道光帝还问大臣“英吉利和回疆有无旱路可通”此类荒唐问题，可想而知，朝廷闭塞愚钝到何种程度。连林则徐亦言“夷人裤腿僵直，行动颇多不变”。长期的闭关锁国，使得中国与世界拉开了距离。交战时大炮固定在炮台上，根本无法对付灵活前进的英舰；而刀枪剑戟等冷兵器，有何能与来复枪一决雌雄？！定海知县姚怀远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炮火”，落后如此，怎能不被人家打断脊梁？

正因如此，狂妄自大的天朝在不列颠人的炮火中遍体鳞伤，恰如颠地所言，就是一只易碎的花瓶。当姚怀远举刀自刎，关天培烈火中殒身，米字旗在香港升起，成千上万的英军攻上炮台，我感受到心灵的震撼。我想，睹此情景，每一位有良知的中国人心都会滴血……

一百六十八年前的今天，此刻，英国舰队正在封锁珠江口。诸位，请不要忘记——林则徐的悲剧，正是所有中国人的悲剧。



整理于2008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