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中才女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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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中才女林徽因




萧春雷



梁思成的前后两任妻子都是福州人。前妻林徽因的福州话说得很好，连带教会了她的崇拜者金岳霖说福州话。不过，林徽因与福州的关系很浅，她出生于杭州，然后迁北京，出国，抗战期间跑西南，再回北京。她的传记里只提到1928年9月回福州探亲一事，住在仓山可园。我突然记起了可园。在福建师大读书时，出校门步行去省军区礼堂看电影时，要穿过一些曲曲折折的小巷子，两边有些紧闭门户的小别墅，其中一个小小的门墙上就写了“可园”两个字。这名字很好听，印象特别深，当时还寻思里面到底住了些什么人，就是没有想到，林徽因也是其中的房客之一。


上世纪初，福建出了一批才女，如冰心、林徽因、卢隐、游寿等，最讨人喜欢的还是林徽音。上帝是如此眷顾她，美貌、才华、智慧、门第、婚姻，一个女人可能得到的最好的，她全得到了，甚至连红颜薄命这句古谚都为她打了点折扣。她的情感生活之多姿多彩，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前两年电视剧热炒她与徐志摩的情爱史，其实，诗人徐志摩在文学界的声望，远不如她的另一个崇拜者金岳霖在哲学界、她的丈夫梁思成在建筑界的声望。如此耀眼的三星拱月，再加上林长民的女儿和梁启超的儿媳妇这双重身份，文学与建筑方面的成就，与同时代文化学术界的广泛联系，我觉得，林徽因注定要演变为一则神话，加入到历代名媛才女之列。


林徽因家的客厅很有名，每当周六下午，京城名流汇聚一堂高谈阔论。常来参加这聚会的有周培源夫妇、张奚若夫妇、陶孟和夫妇、钱端升夫妇、陈岱孙、金岳霖、叶公超、常书鸿、胡适、沈从文、叶公超、朱光潜等人，还有美国汉学家费正清夫妇。在这个文化沙龙里，林徽因尽情展示自己的才智，往往是谈话的核心。


萧乾在《才女林徽因》一文回忆沈从文带他去见一位“绝顶聪明的小姐”的情景，说：“徽因的健谈决不是结了婚的妇人那种闲言碎语，而常是有学识，有见地，犀利敏捷的批评。我后来心里常想：倘若这位述而不作的小姐能像十八世纪英国的约翰逊博士那样，身边也有一位博斯韦尔，把她那些充满机智，饶有风趣的话一一记载下来，那该是多么精彩的一部书啊！她从不拐弯抹角，模棱两可。这种纯学术的批评，也从来没有人记仇。我常常折服于徽因过人的艺术悟性。”


费正清的夫人费慰梅写了一本《梁思成与林徽因》，说：“每个老朋友都会记得，徽因是怎样滔滔不绝地垄断了整个谈话。她的健谈是人所共知的，然而使人叹服的是她也同样擅长写作，她的谈话和她的著作一样充满了创造性。话题从诙谐的轶事到敏锐的分析，从明智的忠告到突发的愤怒，从发狂的热情到深刻的蔑视，几乎无所不包，她总是聚会的中心人物。当她侃侃而谈的时候，爱慕者总是为她那天马行空般的灵感中所迸发出来的精辟警语而倾倒。”


萧乾说没人记仇是不对的，任何女子都会嫉妒，连冰心都嫉妒了。李健吾在《林徽因》一文中说：“绝顶聪明，又是一副赤热的心肠，口快，性子直，好强，几乎妇女全把她当做仇敌。我记起她亲口讲起的一个得意的趣事。冰心写了一篇小说《太太的客厅》讽刺她……她恰好由山西调察庙宇回到北平，她带了一坛又陈又香的山西醋，立时叫人送给冰心吃用。她们是朋友，同时又是仇敌。她缺乏妇女的幽娴的品德。她对于任何问题感到兴趣，特别是文学和艺术，具有本能的直接的感悟。”


林徽因51岁死，后来，另一位福州女子林洙成了梁思成的续弦。林洙说：“我不是建筑师，更不是文人。命运使我认识了梁思成和林徽因，从此走上建筑这个行业，并且成了梁思成的第二任妻子。我与林徽因在人生的道路上几乎错过，是神！使我在她生命的最后年月与她相遇，目睹她的风采，她超人的才华与智慧，她高尚的品德与非凡的风度。与她短暂的相处，却这么深刻地印在了我的心中，它们是我记忆中的财富，这是我的幸运。”前妻能得到后妻如此的评价，真是不易。

2005年2月13日


附言：邱贵平有文章谈到林徽音，我随手在他的博客里留了几句话，现在觉得那段话挺有意思，就去搬了回来，附在这里。



林徽音是所有女人都要绝望地羡慕的人：有个爱她宠她的科学家丈夫（本分），有个爱她追她的诗人情人（浪漫），有个爱她护她的哲学家朋友（理性）。再加上名门望族、容貌俏丽、才华出众、伶牙俐齿，天下的便宜全给她占了，更希奇的是还不薄命。


林徽音的聪明恰到好处。太聪明就会坏事，在爱情上糊涂，栽跟头，例如张爱玲。张爱玲的才气和聪明都在林徽音之上，换了她，一定会跟着徐志摩跑的，那日子恐怕就不容易过。所以就算没有胡兰成，张爱玲的情感生活也不可能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