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则徐虎门烧洋烟 碑林幸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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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林则徐虎门烧洋烟 碑林幸会英雄



话说法海狼狈逃窜去了晚清，此事就一时难以了断，不妨先搁置起来。我在安徽忙完了娘的三周年活动，也就思量在外面游走的时间长了，想回西安探亲，看看妻儿老小。

不说我的小家俗事，说说天下大事。对大清国这个晚年患病老人，追议愤慨最多的就是洋枪洋炮洋鸦片。列强凭借那洋玩意儿，洞开我中华两扇国门，使堂堂神州亿万万同胞受辱受侮，区区弹丸之地弹冠相庆，收益颇丰。我们的真金白银哗哗如水，不断流入强盗的腰包。强权世界里扬言灭我的大有人在，把一个有五千年辉煌历史的泱泱大国，阉割的四分五裂。租界如雨后春笋，遍地速长，水深火热的窒息，华人与狗不得进入，我死也不敢忘记这段血泪斑斑的历史啊。
作诗一首铭记：

近泊英葡千条船，远飘日俄巡洋舰。

兵痞冒泡大烟丸，志士怒无穿甲弹。

满目饿殍华夏苦，万骑喋血通州惨。

帝国联军烧杀抢，万民齐呼孙中山。

落后了就要挨打，这颠扑不破的真理，是用我万万华人的血肉之躯换来的。

话说那头顶生疮、脚底流毒的法海亡命逃到大清国，这时大清朝也是日落西山，癌症到了晚期，苟延残喘了。法海用金钵变了不少金银财宝，贿赂结交狐朋狗友，在清廷混了个国师，培养了一大批卖国求荣的红缨帽子。他们借用前人一个“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的文字狱，弄得到处鸡飞狗跳墙，排除异己，残害忠良。甚至丧尽天良的保护那些烟馆，说是维护老字号，到处瞎嚷嚷要多开一些福寿膏的新店。

话分两头说。爱国志士、近代中国“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林则徐对清王朝的财经政策、贸易政策多次提出异议，反对一概禁用洋钱，并第一次婉转地向道光皇帝提出了一套自铸银币，建立本国银本位制度的主张。这是中国近代币制改革的先声。这也是适应政治经济形势变化，保护本国工商业者，保护民族经济独立发展，抵制西方资本主义经济侵略的先进思想。可是泥牛入海无消息了。啊啊，为让亲爱的看官更了解当时的林则徐大哥，载录小说一下下吧。林则徐(1785-1850)，字元抚，又字少穆，晚号俟村老人、俟村退叟、七十二峰退叟。福建侯官（今福建福州）人。主要功绩是从英国手里收缴全部鸦片近2万箱，约237万余斤。于道光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1839年6月3日)在虎门海滩上当众销毁。1850年11月22日暴卒于潮州普宁县行馆，终年66岁。死后晋赠太子太傅，照总督例赐恤，历任一切处分悉行开复，谥文忠。

这几年，林则徐一边向朝廷上奏，请求严禁鸦片。一边未等皇上批示，就开始在本省厉行禁烟，收缴烟土、烟膏与烟具，并配制“断瘾药丸”，供人戒烟，忙得不可开交。

1839年，道光皇帝特命林则徐为钦差大臣赴粤查办禁烟。他愤怒在虎门销烟时，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军队，站无站相，坐无坐相，未战先乱，闻风就逃。他感谢百姓时说，“则徐我一介书生，被朝廷器重，皇上垂怜，虎门销烟，不敢懈怠。不是靠一些游兵散勇和你们的乡民义兵，怎能支撑大局，打得英夷狼狈鼠窜？我恨自己生不逢时，走游在一个昏聩偷安、丧权辱国的世界里。天是无边无际的昏暗，芸芸众生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就这国破山河在的苦难深渊里，坏透了的蝇营狗苟之徒还极力鼓吹提倡要做猫不逮老鼠、狗不咬人的谦谦君子。啊啊，正大光明殿里，打了左脸送右腮的烟鬼太多了啊。”

虎门销烟对林则徐一生来说是最辉煌的岁月。他还在自己的府衙写了一幅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种精神实在令人钦敬。

法海一伙在北京坐不住了，“好你个林则徐，太岁头上敢动土。你不知马王爷长着三只眼吗？敢摸洋爷爷的屁股，这个出头鸟打定了。”他们哭天喊地联盟上书，请了一道圣旨，把林则徐革了职，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还不解气地说：“嘿嘿嘿，贬发你到新疆伊犁找维吾尔人去，那里虽然有火焰山，可没有大烟土让你烧，洋人和二毛子狗我们可得罪不起。”

这时我已返乡探亲小住西安，妻儿老小被飞涨的物价吓得不敢上米面店。我搞点副业来补贴。你问定海神珠？没有随身携带，董兄拿着呢。谁知大清国弄成了这样子？早知道就好了，稀里糊涂还能换些日用品那。就这样，在林则徐大哥发配新疆路过陕西时，我们邂逅相遇。在哪里搞副业？黑洞。黑洞？嗯。西安碑林那时穷得没有钱买油，点不起灯。咬文嚼字的清贫书生自备蜡烛在阴森森的碑林里窜来窜去地抄录，天长日久了，被人们称为“黑洞”。我在黑洞“吭哧，吭哧”地搞碑石拓片是为了养家糊口，时常受这些穷书生的怜悯光顾。

林则徐在广州打得洋毛子满地找牙，乱臣贼子法海们却急于割地赔款求和，这是什么世道？三秦大地也是怒发冲冠呀。惺惺相惜，穷酸文人敬则徐兄，请他为碑林题字。林则徐没有二话，饱蘸浓墨，提笔一挥，笔收字落。

我左观右瞧，有点吃惊地问先生：“您这碑林二字的碑字少了一点啊。”

“哈哈哈，好兄弟啊，你这就不知了。”林大哥浪声大笑，“我少一点为什么呢？你想想我大清国土像桑叶一样，正在被列强用租界一点一点地蚕食，也许用不了多久，陕西也会被洋毛子找个借口搞个什么通商口岸的。在这败类滋生，善良悲泣，民不聊生的大环境下，我现在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我还要去新疆戍边，沿途植槐种柳。小兄弟你也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人，写一些小诗发发牢骚，血泪嚎歌，串烧古今游说，嬉笑怒骂，传唱历史喜怒哀乐。让人们的胴体少一些混浊，思想得以净化。虽说你不是抢救文物，书读的不多，私塾没毕业，文化低，水平有限，但也不为钱财写那些庸俗、猥亵、低级且沾满铜臭的文章。老哥哥我心里佩服你。”

林则徐大哥一句话，羞得我满脸通红，无地自容。他知道我不是光屁股坐铜钱眼对眼的人？我可没有他夸得那么高尚。消费日高，又没有提倡计划生育，七八张嘴嗷嗷待哺。没有银子铜板，何来柴米油盐？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罢了。

目前的大清国是明镜倒悬，南开的八字衙门有了讲究，认钱不认人。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当官便是父母，拍了惊堂木，送钱的露峥嵘，小民叹境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哪有老百姓的活路？再说了，莺歌燕舞的地方，也有败类。你看看那个陈克什么杰，官做的可不小，还有那个在红楼里养女娃娃的，势可谓大有来头。到头来还不是倾巢覆没？自古道理一条，贪官污吏里没有好人。不管是什么时候，打鬼的钟馗只会越来越多，不是不报，世纪未到，时间一到，一切打包。

“兄弟啊，时间不早了，临别送你一首小诗。但愿后会有期。”林则徐说完这话就要和古城西安告别了，在西安时，他还满腔愤怒下写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激励诗句。这是他爱国情感的抒发，也是他性情人格的写照。林大哥作揖转身走了，我赶忙挥手作别。

林则徐身影儿不见了，可他写给我的诗又在哪里呢？我自己问自己。

“在这里。”一个六品补服的州官横空出现了，他唾沫星子乱溅：“我守候你多时了。你勾结乱党，这就是证供。”摇头晃脑的他更高得举举那篇林则徐赠我的诗稿。

林兄和我是乱党？我晕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给我拿下！”州官厉声地喊。

得，诗还没看，这人就成了乱党，在这乱糟糟的大清国我找谁说理去？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大堆清兵，不由分说，当然是五花大绑了。唉，人倒霉了喝凉水也渗牙啊。

各位，你到来人是谁？来人正是出生的时候早产，大大的脑袋，两只极小极小的鼠眼往上兑，眉不清，目不秀，身材矮胖，从小顽劣，又是出自富豪之家的州官汪灯。出鬼了，这为人心胸狭隘，专制蛮横，大名鼎鼎的汪灯怎么就让我给撞上了？

您一定会问：他是谁啊？我说一个小小的故事您就知道了。那汪灯是法海的心腹爪牙，被外放当了陕西的州官。汪灯很讲究迷信，和历代皇帝一样，忌讳别人说和自己姓氏同音字。他当官后，第一要务便是命令州内的百姓不许说灯字，与灯同音的字也不行，必须要用某字来代替。如花园里的灯心草叫做开心草，灯台、灯罩、灯笼得叫亮托、遮光、路照，如此等等。谁要是触犯了他这个忌讳，便要加上“侮辱地方长官”的罪名，轻则遭到鞭打，重则判刑。元宵佳节要到了，按照以前的惯例，州里要点三天花灯表示庆祝。州府要在此之前要贴出告示，让百姓按时来观灯。这可把写告示的小官难倒了，用“灯”字要触犯州官的忌讳，不用“灯”字意思又表达不明白。思想良久，他灵机一动，把“灯”字改成了“火”字。这样，告示上就写成了“本州依例放火三日”。衙门告示贴出后，白底黑字，是个极其严肃的事情。这穷凶极恶的汪灯放火三天，说不定还要劫财杀人呢，百姓们看了告示惊慌万分，尤其是一些外地来的客商游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全都纷纷收拾行李，争先恐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个笑话就一直流传到现在。

汪灯是州官，他当然凭着权势蛮不讲理，可以随便杀人放火。我是平头百姓，又怎么能浪费菜油点灯呢。唉，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这语录好熟悉，认倒霉吧。他立即让长安县令马卡把我押进了监狱。

世风日下，国家将亡，必有妖魔鬼怪爬出来祸害人。长安县令这个马卡老爷，感觉似曾像是我写的民间文学里的那个只认银两不认人的赃官。这陕西也出这种东西，什么破玩意乡党？也无非是过堂、问话、拷打、屈招、画押、死牢等平常手续。北京杀人在菜市口，西安斩首到大差市。只是我生在新社会，却要死在旧时代，有点冤枉。
我到底冤死了没有，您说呢？

您不好说，那好，请听我下回分解。



2008年12月8日写于陕西西安，2009年2月6日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