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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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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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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00: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塞一直很爱苏。即使后来苏结婚了并且有了两个孩子,塞一直很爱苏。塞对苏说:“你就是我的林徽因。”



  苏是个活泼的孩子,喜欢大朵大朵色彩艳丽的花。塞说,十年之后,那花依旧。
  那一年塞十九岁,苏十一岁。

  苏喜欢高大的法国梧桐。苏仰望着塞,“有一天,你家和我家中间的位置,要种上很多很多大棵大棵的梧桐树。那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彼此担待,彼此凝望。”塞摸摸苏的头,“家,一直都在远方。有一天,我们终于长大,成熟,然后你有你的家,我有我的爱。安静地生活。”
  塞给苏买很多的指环,都是朴素清凛的。苏一直留着它们,不离不弃,倔强地不断地凝望它们,像是在凝望着一个人。苏习惯了去温柔地抚摸它们,像是在抚摸她的爱人。它们一直很安静,像是塞和苏的情分。  塞对苏说,“有一天,我们终于老去,彼此要笑着担当,生或者死。如果命运眷待,你要比我早死去,因为我舍不得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你一个人哭泣。”
  那一年苏十六岁,塞二十三岁。

  塞离开了苏在的城市。苏结婚了。那一天,苏一直都在微笑。
  塞生活在上海,七年。
  苏给塞打电话,“你在哪里,我要见你。”塞当天晚上就奔赴到北京。塞说,“苏,你还是那么任性。”苏突然抱住塞,“北京太冷,你不在,怎么可以。”塞轻轻抚摸苏的长发,“上海的天空盘旋着大群大群的鸟,有时候,我会对他们讲话,你是苏吗,你来看望我的吗。”
  苏说,“塞,我们去看电影。”那一天,电影院里的观众很少,一部褪色的影片,已然多少年。塞和苏认真的态度像是信徒,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安静地看场电影。记得那一年,天空下着很大的雪,苏去广州看望塞。他们去看午夜场电影。电影里微光断然,有刺伤的痕迹,大片大片的血液像朵妖娆的花激烈绽放。苏卷缩着身体,塞抱住她。如果爱。“苏,你该回去了。你要睡觉了。”
  那一年,塞三十岁,苏二十三岁。

  塞一直没有结婚。苏送给塞一小蔟她的头发。苏在日记里写到,谨献给那么爱我的塞,我那么爱着的塞。
  苏去杭州。塞说,“你等我。”他们在周庄遇见。一个晚上的时间,塞带苏去小茶馆,苏笑着对塞说,“你一向知道我不喜欢茶道,故意的吧。”塞说,“有一天我们老了,用更多的时间来喝茶,你不许只坐在摇椅上昏睡。”苏说,“怕我不会再醒来?”塞拍拍苏的头,“瞎说。”“塞,回北京吧。”塞说,“你知道的,我不能。”苏低头不断地喝茶,大口大口的。塞笑着对苏说,“那样的喝茶叫做牛饮。”苏气愤地打塞,“不要你管!”
  塞再见苏的时候,是苏二十七岁的时候。苏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给他起名字,叫,小塞。
  塞来到北京苏和佚的家,看望。佚和塞的关系一向很好,且知道塞和苏的情分。心里坦然。佚是个医生,照顾苏和孩子一直很好。
  苏看到塞。突然就哭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彼此凝望。很多事情,彼此懂得已是足够。
  塞抱过小塞。样子好象父亲第一次见到初生的孩子。塞抱着小塞,抬眼看到苏,眼睛里闪出无限泪光,低下头,对着小塞微笑,逗弄着小家伙。
  塞三个月后又回到上海。
  塞给苏发信息,上海是座空城,多少年,不曾改变。苏打过来电话,“你现在在哪里。”塞说,“云南。”苏问,“这一次你要走多久。”塞说,“不知道,春节去看你。”
  那一年苏二十九岁,塞三十六岁。

  苏对塞说,“你快老了,赶快找个女人,我才放心。”塞看着对面的苏,“那一年我带你去上岛喝咖啡,你说爱,于是我只要有时间就带你去喝,你说那里的咖啡有情分。这些年,我在上海,一个人的时候会经常去上岛喝杯咖啡,我在不断地记起一段时光,很多往事,很多人。若隐若现,最后都是空,我终于离开。后来我自己煮咖啡,清晨或者午夜的时候。但偶尔我还是会去上岛喝那里的醇香厚重的咖啡,因为那已是我的习惯,那么多年了,人老了,习惯也不打算再改了,这样挺好。”
  苏说,“塞,我们去景德镇吧。我想为你做一件瓷。”
  那一年塞四十岁,苏三十三岁。

  塞身边不断地出现很多女子,美丽甚至美好。可是塞一直都是一个人。
  塞给苏打电话,“今年上海的梧桐尤其茂盛,我拍了很多照片,快打开信箱去看。”晚上七点,苏给塞打电话,“我在上海,这里的梧桐确实很旺盛,像是孜孜不倦的生命。”塞去接苏,“以后你要安分些,留在北京,我可以去看你。”苏看着高大的梧桐树,“今年的春节来得太慢,我没等得及,你要原谅我。”
  苏说,“我们走一段路吧,不要开车。”那一晚,他们不断地走路,不断地说话。塞说,“苏,你还是那么聒噪。”苏说,“塞,那么多年,改不了了。”塞笑了。苏突然说,“塞,背我一段路程吧,我累了。塞低下身子,让苏上来。”苏伏在塞的背上,“塞,我老了,你也老了,可是你还是那么有力。塞,有一天,如果我死了,你要记得我,然后遗忘我,你要好好的。”塞一下子就僵住了。
  苏说,“你累了吗,让我下来吧。”塞没有停住,继续一步一步往前走,只是塞流泪了。苏没有看见。
  苏说,“塞,我唱歌给你听——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年少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们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们的传说。”苏不停地循环地唱着这首歌。
  塞说,“苏,你不要睡着。”苏说,“我没有睡着,我不会睡着。”
  那一年苏三十七岁。塞四十四岁。

  塞在上海一个人居住了二十五年。这一年,塞终于回到了北京。苏去机场接他。塞看见苏的一刹那禁不住落泪了。苏说,“塞,我们回家吧。安拉和小塞都在等你,他们非要一同来接你呢。”
  塞看到安拉和小塞,他们快乐地跑向塞,口里喊着塞爸爸。他们都是快乐的孩子,心底没有一点阴影的孩子。塞一直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是把这两个孩子视为自己亲生骨肉一样待的。
  塞看到苏,苏正在喝茶。苏说,“来,塞,一起吧。我已经习惯喝茶了,可没有只知道坐在摇椅上昏睡,所以我不会突然就醒不过来了。”苏微笑着说。塞泪流满面。
  塞每天都去看望苏,给苏买很多好吃的食物,漂亮的衣服。苏笑着说,“你把我当成孩子了。”塞看着苏,“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想到以后你就告诉我。”
  苏对佚说,“这几十年谢谢你对我一直的照顾,对你,我是有亏欠的。这一生,太抱歉,我的爱只能给一个男人,他叫塞。这情分你一直知道,却一直那么爱我,太谢谢你。如果爱,下辈子让我来偿还你。”
  苏的病是突然的。那一年苏心脏病发,很快的,就死亡了。当时佚,安拉和小塞都在她的身边。
  苏这一生从始至终也没有对塞说过一个爱字,塞亦然。可是他们多少年,一直彼此担待,彼此慰藉珍惜,这爱是大爱,不用嘴说,都在心中。发酵或者溃烂。开花或者生出果实。
  人去了,再多的话也该停止了。不说了。
  那一年苏三十九岁,塞四十六岁。

  苏死后的一百天,佚自杀随了苏。留下安拉和小塞。塞一生没有结婚,甘心地照顾着苏和佚的两个孩子,到他们毕业,工作,结婚,生活稳定。
  塞死时七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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