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爱与不爱两难全(《女报》2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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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发表于《女报·情感版》05年第7期“名人情事”栏目

林徽因：爱与不爱两难全

文/子衿



说起民国美人，谁都会想到一个名字——林徽因，这个“令男人仰视，让女人闭嘴”的女子，受到中国三位天之骄子的青睐：徐志摩因她而死，梁思成因她而终身致残，金岳霖因她而终生不娶。然而，这位参与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的旷世才女、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独领风骚的绝色美人，在爱也不是，不爱也不是的两难之中，演绎着一部美丽而哀愁的秘史。


落花缤纷与流水无情
　　　16岁的林徽因与24岁的徐志摩在伦敦相遇，那是1920年冬天。一个是情窦初开、风姿绰约的纯情少女；一个是婚姻失意、风流倜傥的博学才子。林徽因若仅有美貌也就够了，可她偏偏是个时时刻刻被才情出卖、令所有青年才俊为之倾倒的女孩。这样的孤男寡女，漫步在有着油画般异国情调的康桥上，能不生出点故事吗？
　　据说，那条桥也叫叹息桥。也许这预示着故事尚未开始就不可能是喜剧吧。一个未脱尽闺秀意识的千金小姐，岂能接受一个有妻室之累的男子？尽管她知道徐志摩与张幼仪是包办婚姻，但他们无爱的婚姻因她的介入而打破，这种遭千夫所指的事，对林徽因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她向往着单纯自由、没有家庭纠葛、具有人格尊严的爱情。所以，面对徐志摩的求爱，林徽因用诗回绝：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结果，一方落花缤纷，一方只能流水无情。
　　其实，不能回应一份感情是痛苦的。林徽因喜欢这个才华横溢、谈吐风雅、为人率真的男子。只要与他说话，她就会思路洞开，妙语连珠，艺术和思想的灵感如电光石火般熠熠闪亮。她觉得那一刻的自己最快乐也最真实。
　　
既然不能爱，就做朋友吧。可徐志摩一千个不肯，因为他人生的三大追求是：爱、自由和美。而林徽因正好把这三者水乳交融成完整的一体了。所以，透过她飘逸的才思、清丽的文字、如花的容貌，一种无可阻挡的情感引领着他缓缓地走近她去，不可回头。
　　当林徽因得知张幼仪与徐志摩毅然解除婚约时，她实感震撼。一个自尊自重的女孩，最不能承受的就是一个女人带着对自己的误解和这误解带给她的伤痛默默离去，并让她去填她腾出来的空。因此，林徽因只有逃，她随游历的父亲提前回国。
　
情人不愿受干扰
　　回国不久，林徽因躲进了梁思成的爱情城堡。毕竟他们的父辈林长民与梁启超是世交。更重要的是梁公子没有任何牵绊的感情，让她感到轻松体面。
　　徐志摩回国得知林、梁已结为秦晋之好时，他仍以“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的执着去追求林。终于在松坡图书馆一个幽静高雅的院落里，他找到了与梁思成在此约会的林徽因。然后，他常去当“电灯泡”，梁思成就在门上贴出安民告示：Loverswanttobeleftalone．（情人不愿受干扰）。徐志摩到此只得怏怏而去。伤心与否，林徽因怎能不知？可她不想让徐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梁思成爱林徽因已经爱屋及乌了，当时他连建筑是啥都不知，却因林徽因喜爱建筑而把它当成了终生事业。可林后来阴差阳错学了美术。他们推迟一年赴美留学，也因为林要他骑摩托去接他弟弟来她家吃炒面，结果半路出了车祸，梁思成因此终身成了跛子。


　
受伤的女子易怀旧
　　20岁的林徽因，参与泰戈尔访华活动的接待时，她用流利的英文主演了泰戈尔诗剧《齐特拉》，一时成为京城美谈。同时，有媒体形象地称她与徐志摩、泰戈尔老人犹如一幅“松竹梅三友图”，使得徐又开始公开追求林。泰戈尔还为林作诗：“天空的蔚蓝/爱上了大地的碧绿/他们之间的微风叹了声：哎！”以此为徐志摩说情，但林徽因婉言谢绝。
　　很快，林徽因与梁思成一同赴美。可她这次“抛头露面”，在梁家母女眼里，有辱门庭，她们反对她与梁的婚事。林徽因得知后非常伤心，她不堪忍受梁家母女对自己人格与精神独立的干预。因此，导致了她与梁思成一度出现感情危机。
　　受伤的女孩最易怀旧，再理智、再隐忍的林徽因也一样，她实在难受，就给徐志摩写信，但冰雪聪明的她，不多言，只要求他收到信回报一声平安。尊严让她早已懂得谨慎。而徐志摩心领神会读懂了其中的千言万语，兴奋得干出连发两封相同电报的笑话来。
　　当梁母病危盼梁思成速回床前最后行孝时，林徽因正高烧病倒在床，梁思成经过痛苦抉择，毅然留在了林身边。那一刻，让她彻骨地明白：自己一生都与这个男人捆绑在一起了。
　　1926年，绝望中的徐志摩与陆小曼结婚。梁启超做证婚人，他致信梁思成嘱咐给林徽因看。可见徐志摩再婚前对梁思成追林徽因多少构成了威胁。然而，婚后的徐志摩并不幸福，他与贪图享受的陆小曼生活差异太大。为此，他常常对胡适诉苦。
　　林徽因在胡适访美后，致他的信里说：“……请你告诉志摩我这三年来寂寞受够了，失望也遇多了……只盼他原谅我从前的种种不了解……我昨天把他的旧信一一翻阅了。旧的志摩我现在真真透彻地明白了，但是过去的……我只求永远纪念着。”是的，有多少情可以重来？林徽因只能让徐志摩明白：现在的她懂得曾经的他了，她只求将过去默默地珍藏在记忆里。
　
只是当时已惘然
　　林徽因与梁思成完成学业后在加拿大结婚。婚后的梁思成是个极好的丈夫，却并不解风情。据说林徽因早年如林黛玉一样患有肺病，这病生在美人身上不但没损其美，反而加深了她的高贵和风雅。那时她常常晚上一袭白绸睡袍，点柱香，放一瓶花，铺开纸酿诗作画，并且自诩：“男人见了都会昏倒。”可梁思成说：“我就没昏倒。”真是大煞风景，自己的男人居然视而不见！若是换了徐志摩，准会诗兴大发。女人是需要赞美和欣赏的，美人林徽因也不例外。
　　1931年，林徽因携孩居住北平香山养病，那时，徐志摩是《新月》和《诗刊》杂志的主要创办人，在北大等校任教，他常去看她，并已懂得克制感情了。林徽因受他的影响，开始创作各种体裁的文学作品，她的小说后来被萧乾称誉“京派的灵魂”。那时他们用诗追忆往事，林徽因的《那一晚》：到如今我还想念你岸上的耕种/红花儿黄花儿朵朵的生动……而徐志摩那脍炙人口的《再别康桥》《偶然》等诗里都留下了林徽因的倩影。
　　1931年11月19日晚上，林徽因要为外国驻华使节演讲中国建筑艺术。徐志摩说好如期从上海赶来做忠实听众。在那个灯火辉煌，座无虚席的礼堂里，林徽因的优雅、美貌、口才和学识惊艳四座，可当她下意识地扫视全场时，却没有看到那张她所期待的脸。可见徐志摩的到来，对林徽因那一刻多么重要。她盼他来给自己助兴，也希望他能看到最精彩的自己。可是，徐志摩永远也不会来了！他搭乘的飞机在济南境内不幸坠毁，这不仅仅是林徽因的悲哀，也是所有世人的悲哀，更是中国现代文学的一大损失！在梁思成与金岳霖去处理徐志摩的后事时，林徽因嘱咐梁捡回了一块飞机残片，她把它悬挂在自己的卧室直至离开人世。当时，她用滴血的心写了一篇《悼志摩》，赚尽了所有人的眼泪。四年后，她又撕开结痂的伤疤，写下《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
　　当林徽因看不到徐志摩生前存放在朋友处的《康桥日记》时，她气得一个通宵没睡，她不愿它落到他人手里，给死者和生者带来是非或纠纷，更不愿让她与他无辜的家人受累。后来通过胡适终于要到了，却少了几页。那是他的遗物，也是她的私物。至于《康桥日记》里写了什么，没有给世人留下只言片语，永远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谜。
　
　　　　　　不再缄默，坦荡做女人　　　　　

　　也许是徐志摩警醒了林徽因，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后来不再缄默，那么理性的她居然有了婚外恋，她爱上的那个人是金岳霖——中国现代哲学和逻辑学的开山祖师。
　　金岳霖与林徽因一家毗邻而居，他一直暗恋着她，当他向林徽因表白时，林徽因也爱上了他，可她又放不下梁思成。但她不再默默承受这种两难选择的折磨，她告诉了梁思成，说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苦恼极了。梁思成却说她是自由的，他尊重她的选择。而金岳霖得知后便自动退出。看，一个美人，造就了两个君子，竟然相互谦让着，都舍得让她往更多幸福的地方。
　　后来，老金一直是林徽因家“太太的客厅”的听众，因听这位沙龙女主人天马行空是一种享受，要知道，平时爱说话的男士女士一来到这里都插不上嘴了，只顾看着她喝茶。有人感叹：可惜没有人将她那些饶有风趣充满智慧的话记载下，那该是一部多么精彩的书啊！从此，老金甘愿为这位“令男人仰视，让女人闭嘴”的女人终生未娶，就像歌里唱的就住在最爱的隔壁。
　
　　是三位天之骄子造就了林徽因，还是林徽因成就这三位男人的一生？恐怕谁也说不清楚。在建筑学界，历来是梁、林并称；在文学上，林与徐谁也无需依傍谁而名垂青史。可见，对她一生影响最大的两位男人，更加完善了她的美，也丰富了她的情感世界，虽然有着不圆满的遗憾或伤痛，但被三位优秀男士死心塌地地爱着，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爱过，不一定都要结合。其实生命中有许多美好的情愫只要珍藏在记忆里，就足可温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