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林徽因

肆冇新人

林徽因1904年生于杭州，十岁后迁居天津、北京。


童年的境遇对林徽因后来的性格是有影响的。她爱父亲，却恨他对自己母亲的无情；她爱自己的母亲，却又恨她不争气；她以长姊真挚的感情，爱著几个异母的弟妹，然而，那个家庭中扭曲了的人际关系却在精神上深深地伤害过她。可能是由于这一切，她后来的一生中很少表现出三从四德式的温顺，却不断地在追求人格上的独立和自由包办婚姻不幸福，


单就容貌而言，林徽因其实算不得特别出色。脸盘端正，五官也是柔和，并没有夺人目的味道。眉眼都是细而长，彼此间距略略地短，平白的便多了妩媚。我喜欢看她脸稍稍的侧，显出五官轮廓，头微微的抬起，整个眼珠不再被眼皮遮住全然露出来，最是神采逼人。


不过林徽因的美，本就不只在脸上。金岳霖说她是“一身诗意”，实在是当得起的。浑身上下似有那样光洁莹润的文采精华微微的发着光，也不是摄人魂魄，却是如沐春风。寻常女子是不能轻易和她在一起入相的，梁思庄应该也算是大家闺秀了，可和林徽因一起在长城留影，生生的便像个村姑。


少女时的林徽因胜在少女的青春里揉了些大家闺秀的端庄，绝没有寻常女子的轻佻气。我最喜欢那张她一手攀门，一手却握着大捧的白菊，微微低着头笑。眼波流转，青春的美丽扑面而来。


1923年春，徐志摩、闻一多、梁实秋、胡适、陈源等组织的新月社在西单石虎胡同七号成立，林长民、林徽因等参加并祝贺。在去英国之前，林徽因就已认识了当时刚刚进入「清华学堂」的梁启超的长公子梁思成。1922到1925年，徽随父亲住在北京景山后街雪池。从英国回来，她重逢梁思成。两人此时已经受到过相当多的西方民主思想的薰陶，不是顺从于父辈的意愿，而确是凭彼此的感情而建立起亲密的友谊的。他们之间在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珍爱和对造型艺术的趣味方面有著高度的一致性，但是在其它方面也有许多差异。梁思成喜欢动手，擅长绘画和木工，又酷爱音乐和体育，他生性幽默，做事却喜欢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林徽因富有文学家式的热情，灵感一来，兴之所至，常常可以不顾其它，有时不免受情绪的支配。这样，两人开始恋爱了，梁经常到雪池看望林。


读梁实秋的散文，言及梁思成与林徽因时常在清华的图书馆见面，而徐志摩时常打扰，故两人在门前悬挂纸牌“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是燕，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林先生写给其子梁从诫先生的这首爱的赞颂在人间代代传诵。而那幅初为人母的照片，在我眼中也是最美丽的，简直就是一幅经典的圣母子像，显出那种温婉和深情。

唯一没有当掉的就是那架留声机了。在最艰苦的日子里，音乐成了他们的药品和粮食。林徽因喜欢贝多芬和莫扎特的作品，一曲《维也纳森林故事》。一曲《月光水仙女之舞》、一曲《胡桃夹子》，便把人带人一个奇幻的世界，只有在音乐里才能同遥远的先哲对话，让心灵听到明日的传闻，只有音乐才能让他们暂时忘掉苦难。


1949年以后，林徽因忘我的投入工作，常常通宵达旦，忘了病痛。然而，那并不代表病情的好转.以林徽因生命最后几年不惜透支身体的劳碌，养猫自然不是“家庭主妇”打发时间的百无聊赖，称之为一家人“爱的焦点”，更多的，也许只是林徽因自己在病中的慰籍和陪伴。


病卧床榻的林徽因常常是孤独的。她当时的邻居——钱钟书的夫人杨绛曾记述过这样一件事情：解放后，我们在清华养过一只很聪明的猫。小猫初次上树，不敢下来，钟书设法把它救下。小猫下来后，用爪子轻轻软软地在钟书腕上一搭，表示感谢。——小猫知感，钟书说它有灵性，特别宝贝。猫长大了，半夜和别的猫打架。钟书特备长竹竿一只，倚在门口，不管多冷的天，听见猫儿叫闹，就急忙从热被窝里出来，拿着竹竿，赶出去帮自己的猫打架。和我们家那猫争风打架的情敌之一是紧临林徽因女士的宝贝猫，她称为她一家人的“爱的焦点”。我常怕钟书为猫而伤了两家和气，引用他自己的话说“打狗要看主人面，那么，打猫要看主妇面了！”他笑说：“理论总是不实践的人制定的”。（杨绛：《记钱钟书〈围城〉》）
1948年清华学生剧团在大礼堂用英语出演《守望莱茵河》时，文洁若见到了已经44岁的林徽因，文洁若描述当时的情景说：“一会儿，林徽因出现了，坐在头排中间，和她一道进来的还有梁思成和金岳霖。开演前，梁从诫过来了，为了避免挡住后面


到3月底，林徽因一直发着高烧，精神昏迷。医院组织了最有经验的医生进行抢救。可是，她的肺部已经大面积感染，身体极端虚弱，生命已到了油尽灯灭的时候。3月31日深夜，处于弥留状态的林徽因突然用微弱的声音对护士说，她要见一见梁思成。护士回答：夜深了，有话明天再谈吧。然而，林徽因已经没有力气再等待了，1955年4月1日清晨6时20分，林徽因静悄悄地离开了人间，走完了她51岁的生命旅程。她最后的几句话，竟没有机会说出。


同一个清晨，医生和护士全力抢救昏迷的林徽因时，梁思成被扶到了林徽因的病房。从不流泪的他哭的不能自已，坐在林徽因的床边只是重复着：“受罪！受罪！徽你真受罪呀！”
同一年4月，一向冷静而理智的金岳霖也悲伤得肝肠欲断。在办公室里，他留下了自己的学生周礼全。当整间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金岳霖先是沉默，后来突然说：“林徽因走了！”他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周礼全回忆说：“他两只胳臂靠在办公桌上，头埋在胳臂中。他哭得那么沉痛，那么悲哀，也那么天真。我静静地站在他身旁，不知说什么好。几分钟后，他慢慢地停止哭泣。……擦干眼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一言不发。我又陪他默默地陪他坐了一阵，才伴送他回燕东园”。（周礼全：《怀念金岳霖师》）


4月2日，《北京日报》、《人民日报》同时刊登讣告，治丧委员会由张奚若、周培源、钱端升、薛子正、柴泽民、陈岱荪、崔月犁、金岳霖、杨廷宝、赵深、吴良镛、陈占祥、钱伟长等13人组成。林徽因的追悼会在金鱼胡同贤良寺举行。众多的花圈和挽联中，金岳霖、邓以蛰联名题写的别具一种炽热颂赞与激情飞泻的不凡气势：

一身诗意千寻瀑
万古人间四月天


她安葬在八宝山公墓，墓碑下方有一块刻着具有民族风格的秀丽花圈的汉白玉，这原是为天安门前人民英雄纪念碑碑座雕饰试刻的一个刻样，人们把它作为一篇独特的无字的墓志铭，奉献给它的创作者林徽因.
墓体则由梁思成设计，以最朴实、简洁的造型，体现了他们一生追求的民族形式。


林徽因是20世纪中国的才女，她是诗人，是建筑史学家。她发表的有关建筑的论文主要有《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平郊建筑杂录》（与梁思成合著）、《清式营造则例》第一章绪论、《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署名林徽因、梁思成）、《由天宁寺谈到建筑年代的鉴别问题》（署名林徽因、梁思成）、《中国建筑史》（辽、宋部分）、《中国建筑发展的历史阶段》（与梁思成、莫宗江合著）。

　　她的文学作品主要有《谁爱这不息的变幻》、《笑》、《清原》、《一天》、《激昂》、《昼梦》、《瞑想》等诗篇几十首；话剧《梅真同他们》；短篇小说《窘》。《九十九度中》等；散文《窗子以外》、《一片阳光》等。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林徽因诗集》（198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与香港三联书店联合编辑出版了《林徽因》（中国现代作家选集丛书之一）。


林徽因能自由地运用两种文字、各种文体进行写作，在音乐、美术方面也均有造诣。她曾主演了泰戈尔剧本《齐特拉》，并担任过曹禺编导莫里哀的《悭吝人》全部布景绘制和舞台设计。费慰梅认为，林徽因“能够以其精致的洞察力为任何一门艺术留下自己的印痕”。她平生作了三件事，都称得上是大成就：设计国徽，革新景泰蓝工艺，设计人民英雄纪念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