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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爱情:林徽因、梁思成、徐志摩,稳定的「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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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00:34: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徐志摩]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爱的生活也不能纯粹靠感情,彼此的了解是不可少的。爱是帮助了解的力,了解是爱的成熟,最高的了解是灵魂的化合,那是爱的圆满功德。

  没有一个灵性不是深奥的,要懂得真认识一个灵性,是一辈子的工作。这工夫愈下愈有味,像逛山似的,唯恐进得不深。
  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我爱你朴素,不爱你奢华。你穿上一件蓝布袍,你的眉目间就有一种特异的光彩,我看了心里就觉著不可名状的欢喜。朴素是真的高贵。你穿戴齐整的时候当然是好看,但那好看是寻常的,人人都认得的,素服时的美,有我独到的领略。

  “玩人丧德,玩物丧志”,这话确有道理。
  我恨的是庸凡,平常,琐细,俗;我爱个性的表现。
        以上Dake摘自《志摩日记》

徐志摩的爱情史-林徽因、梁思成、徐志摩,稳定的「三角」
作者:名家散文 来源:中国散文网

 林徽因的父亲是林家的长子,当时是南京临时政府参议院的秘书,派驻北京。叔叔林天民在日本留学,习电气工程。几个姑姑虽都已出嫁,但大部分时间住在家里。与林徽因最要好的是大姑家的表姐王孟瑜和二姑家的表姐郑友璋。二姑去世早,表姐郑友璋一直在她家里长大。袁世凯称帝时,全家迁居天津英租界红道路,父亲独留京中。那时同母妹妹麟趾刚病逝,二娘生的几个弟妹都还小,燕玉、林恒,大的刚刚两岁,小的不足半岁,经常生病,二娘程桂林也患肋膜炎,家里许多事,都由十三岁的林徽因应酬。

  1917年张勋复辟,全家人又迁天津自来水路,父亲去云南,林徽因独留北京看家。七月林父担任了段祺端内阁司法总长,举家由津返京。林父一直把林徽因视同知已。

  林徽因与父亲在英国呆了一段时间后,便离开了徐志摩回国了。林徽因仍在培华女中读书,有了一段清静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婚姻问题。她也曾多次把徐志摩和梁思成放在天平上秤过,论才华徐志摩无疑是合适的,可是在政治界和学术界的声誉,徐家却远不及梁家。

  徐志摩虽然风度翩翩,但毕竟比她大了八岁,而且是结了婚的人,正因为这一点,大姑也极力反对林徽因的选择,她也生怕自己万一有一天会成为第二个张幼仪。再加上梁、林两家是多年的世交,老人们一再撮合,林徽因也觉得梁思成是值得信赖可靠的了。

  林徽因知道选择梁思成会对不起徐志摩,看到了他伤心的样子,她也痛苦万状。她见到徐志摩后,尽力收拾起伏的情绪,要求徐志摩谈谈近况。

  徐志摩只有苦笑著。讲什么呢?本来有那么多的事要讲给你听,讲我在上海写诗时,讲我回国后跟祖母去天甯寺烧香,祖母说烧一柱香可以许一个愿,可是我烧了三柱香,只许了一个愿,那就是让我生生死死和你在一起。现在这些都是可笑废话了。
  他们的沈默,被枫林燃烧成了灰烬。

  林徽因与梁思成的恋爱关系的进展,是因怜成爱。在1923年5月7日这一天,梁家大公子梁思成带领他的弟弟梁思永,驾驶著梁启超从菲律宾带来的汽车出门兜风,发生了车祸。

  林徽因在几个小时后得到了消息,匆匆赶到协和医院,梁家全家人差不多全拥挤在病房前。林徽因的脸上淌著汗,胸脯剧烈地起伏著。梁启超安慰林徽因说:「思成的伤不要紧,医生说是要左腿骨折,七、八个星期就能复原,你不要著急。」
  随后,梁家一家和林家一家从中午守护到傍晚。梁思成每一声呻吟,都牵动著她的心。她紧锁双眉,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

  一个星期以来,林徽因从学校请了假,一直守在思成的病床前,殷勤地喂饭喂药。梁思成刚动完手术,身子还不能动弹,但是,他的神情却很快地好了起来。

  林徽因经常带一些报纸来读给他听。一次她翻开一张《晨报》,凑到梁思成耳边。悄声说:「你成明星了。」梁思成接过报纸,见他撞车的消息赫然登在头版。

  虚弱的梁思成每每在林徽因帮助下翻动一次便大汗淋漓。林徽因便用温水绞了毛巾,轻柔地在梁思成的额头上擦拭。梁启超很高兴,觉得自己一直悬著的那颗心,如一块石头落了地。其实,梁启超对徐志摩同林徽因在英国的那段恋情略有所知。徐志摩辍学回国,让他感到隐隐不安。深怕那个跑野马的徐志摩与林徽因旧情复发,这样一丢了自己的面子,二也会伤了儿子的感情。为防患未然,他曾于徐志摩回国后不久,就他同张幼仪离婚一事写了一封长信,以老师身分,言词剧烈地批评了徐志摩。

  没想到徐志摩却不买帐。志摩宣称:「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命;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嗟夫吾师!我尝奋我灵魂之精髓,以凝成一理想之明珠,涵之以热满之心血,朗照我深奥之灵府,而庸俗忌之嫉之,辄欲麻木其灵魂,捣碎其理想,杀灭其希望,污毁其纯洁!我之不流入堕落,流入庸懦,流入卑污,其几亦微矣!」
  这一个徐志摩,再加上同样受西方思想薰陶过的林徽因,怎能不让梁启超担心呢?

这场意外的事件,却检验了林徽因对梁思成的感情,梁启超似乎可以放心了。他高兴地给予女儿思顺写信,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老夫眼力不错罢。徽因又是我的第二回的成功。」
  那第一回的成功,则是他给女儿思顺选择了乘龙快婿,思顺的丈夫周希哲,后来成为驻加拿大使馆总领事,也很让他得意了一阵。


徐志摩去世70年祭
作者:名家散文 来源:中国散文网
  我开始读徐志摩的诗shi20年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

  那一代大学生,很少有人不读徐志摩,那正是徐志摩的作品刚刚解禁的年代。我记得,校园里有个小小的书店,与我们的教室咫尺之遥,我们总爱在第一节课后的课间跑进书店,看看有没有当日上架的新书。为一本《徐志摩诗选》我就不知跑了多少次,最后还是汇款到四川,通过邮购得到了徐志摩和戴望舒的诗集。

  20年后,徐志摩的诗集、文集、甚至还有《爱眉小扎》,在各地的书店里、书摊上随处可见,徐志摩作品的生命力不减当年。例证之一:火爆的网络小说改编为小剧场话剧公演时,剧中人物刚一念出“轻轻的我走了”,就招来年轻观众会意的笑声。例证之二:音乐学院作曲系的学生一旦进入歌曲习作阶段,以徐志摩的诗为歌词者大有人在,

都认为徐诗有韵律。例证之三:早在上个世纪40年代,就有赵元任、李维宁等人将徐诗《海韵》、《偶然》谱成了歌,现在仍在唱,后者列入了音乐学院的歌曲教材,前者已流传到美国华人那里。例证之四:我正在制作的小剧场歌剧《再别康桥》,或许可以忝列为最新的例证。

  2001年5月,我等数人南下江浙,此行日程之一是要去海宁县硖石镇为徐志摩扫墓。从上海开往杭州的火车,在海宁停车3分钟。因为计划中有杭州朋友陪我们专赴海宁,所以没有在此下车。停车那片刻,我到站台上张望了一下,“这是硖石吗?”我问列车员。“这里就是硖石。”列车员肯定地点点头。那个片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徐志摩,生于斯又葬于斯的徐志摩。1935年11月19日,徐志摩忌日这天,他的挚友林徽因女士写了一篇《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文章传递出她对此地此人的怀念:“去年今日我意外地由浙南路过你的家乡,在昏沉的夜色里我独立火车门外,凝望着那幽暗的站台,默默地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和火车似的蜿蜒一串疑问在苍茫间奔驰……如果那时我的眼泪曾不住地溢出睫外,我知道你定会原谅我的。”  林徽因下面的文字就由伤感转入沉重了,虽然沉重之后稍稍理智了一些。伤感于志摩之死是在所难免的,任何一个对志摩的横溢才华予以认定的人,


都会为他的意外死亡感到伤悲。整整70年了,我辈谈到徐志摩的死,死在36岁的大好年华时,仍免不了伤感,何况林徽因乎?因为手头摆脱不了的事,我未能到徐志摩墓前一拜,便从杭州匆匆赶回北京。次日,我接到两位女性从硖石镇徐志摩墓前打来的电话,一位是小剧场歌剧《再别康桥》的导演陈蔚,一位是剧中陆小曼的扮演者章小敏。她们告诉我,志摩的墓保护得很好,镇上的志摩故居维护得也不错,语气中颇有几分欣慰。数日后,我见到她们在志摩墓前拍的照片及志摩故居的有关材料。

  志摩在硖石的故居有两处,而今这座开放的故居,地处硖石干河街,建于1926年,是一幢中西合璧的二层小楼,徐志摩与陆小曼婚后住在这里。依据志摩表妹的回忆,近年间按原貌修复,一切陈设,让人看去都恍若当初。在这里可购到的纪念品是一枚纪念封,正面左下角是一幅徐志摩与泰戈尔的油画,背面文字引录了两句评语:“现代中国诗人须首推徐志摩和郭沫若”(朱自清语);“他的散文所达到的高点,一般作者中,是还无一人能与并肩的”(沈从文语)。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搭乘“济南号”邮机由南京飞赴北平途中,遇雾,坠机身亡。次年春,安葬于硖石东山万石窝,胡适题词于墓上。1946年立碑,同里书法家张宗祥书“诗人徐志摩之墓”。十年动乱期间被毁。1983年重建于硖石西山白水泉旁,其子徐德生墓邻于一侧。墓与碑在造型上无甚特殊处,唯有特点的是,墓前台阶两旁的土坡上,各倚着一册翻开的石书。左侧石书上,刻着徐志摩《偶然》一诗中的几句: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右侧石书上,刻的是《再别康桥》的第一段: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墓与碑虽然都是立体的,因其简括而流于概念化了;这两册石书,因刻在上面的诗句,而使这墓地在我们的概念中重又变得立体化了。选录这两段诗,似无可非议,然而若是我来挑选,仍须出自这两首诗,我会选择其中的另外两段。

 
《偶然》只取两句: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再别康桥》要选的则是最后一段: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不带走一片云彩”,多么潇洒,又多么超脱,也许俗语所说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有那么诗意吧。志摩的诗文,都留在了人间,留在他的身后,任由后人赞赏或诋毁,日久天长,渐渐显出珍珠般的异彩。这么出类拔粹而个性鲜明的诗文,你怎能不记得,怎么会忘掉呢?

  李少红拍了一部电视剧《人间四月天》;韩石山写了一部《徐志摩传》,还编了一本《难忘徐志摩》;有人做诗歌朗诵音乐会,选定的标题也是《再别康桥》。徐志摩没有被人忘掉,徐志摩的故事却没有说尽。《再别康桥》依旧被人传诵,却更应该被后人传唱。我们所做的小剧场歌剧《再别康桥》,不过是把这首经典诗篇前前后后发生的故事串在了一起,让徐志摩和他爱人陆小曼,朋友林徽因、梁思成、金岳霖、胡适,还有他尊敬的长辈泰戈尔,一起走上舞台,在这个可以转换时空的地方,伴着音乐,带我们一同回望70年前那代知识分子足迹中的一个脚印。让我辈或下辈观众在回望中有所回味和感悟。

  其实,志摩本身就是一片云彩。胡适说:他是一片最可爱的云彩,永远是温暖的颜色,永远是美的花样,永远是可爱。这片云彩被狂风吹走了,在我们精神世界的波心中却永远留下了它的投影。
在此怀念徐志摩!

梁启超与徐志摩的师生情谊
作者:胡荣华 来源:天津档案信息网
  
  徐志摩是中国现代文坛不可多得的大才子。他的老师是近代中国著名的维新思想家和革命家——一代宗师梁启超先生。关于这位文坛才子和恩师的关系,说起来倒也颇具传奇色彩。

  
  敬仰钦佩 拜为门下
  
  从中学时代起,徐志摩就为学界泰斗梁启超的学识与文采所倾倒。在杭州府中上学期间,徐志摩在校刊《友声》第一期上发表了他的第一篇论文《论小说与社会之关系》。这篇文章从文风到思想,都仿效梁启超的《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可见他对梁启超的敬仰。

  
  1918年6月,正在北京大学读书的徐志摩终于如愿易偿,成为梁启超先生的门下弟子。原来,徐志摩的姑夫有一位堂弟,名唤蒋百里,是梁启超的门生。1915年,徐志摩在父母的说和下和浙江都督秘书张嘉熬的妹妹张幼仪成亲。张家是江苏宝山的名门望族,张幼仪的二哥张君劢恰好也是梁启超的得意门生。徐志摩早有拜梁启超为师的愿望,便请蒋百里和张君劢帮忙引荐。梁启超见徐志摩眉宇清雅,问答之间透露出聪颖之气,十分喜欢,便答应收为门徒。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得知独生儿子拜上梁启超这样知名的学者为师,自然非常高兴,为表心意,“爱子心切”的徐申如不惜破费拿出1000大洋作为拜师礼金。

  
  呵护有加 百般提携
  
  将徐志摩收为门徒后,梁启超开始为学生的前途筹划起来。当时,正值留学欧美的热潮兴起,为了让徐志摩拓展视野,以为将来立身报国做准备,梁启超建议他到国外留学。志向远大的徐志摩接受了恩师的这一建议,便和父亲商量后准备赴美自费留学。出国之前,梁启超写信给了他许多鼓励。面对恩师的钟爱,志摩表示:“首涂之日,奉握金诲,片语提撕,皆旷可发蒙。”

  
  1922年秋,徐志摩学成归国。在回家乡拜过双亲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赴北京看望恩师梁启超。眼看爱徒的谈吐和学识都大为长进,梁任公颇感欣慰。1922年12月,梁启超介绍徐志摩在北京松坡图书馆担任了英文干事。1924年,梁启超以讲学社的名义邀请亚洲第一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印度诗哲泰戈尔来华讲学。这一次,梁启超给了爱徒充分展现自身才华的机会,他安排徐志摩作泰戈尔访华期间的随身翻译。从此,国内学术界认识了这位皮肤白皙、玉树临风、英文说地超级棒的青年才俊。这也使得1924年秋冬间,徐志摩顺利地被聘用为北京大学英美文学教授。

  
  对于爱徒的成就,梁启超颇为得意。1924年秋天,梁启超集了多首宋词,以八尺宣纸写了一幅大楹联赠给徐志摩,全联谨严古朴如下:“临流可奈清癯,第四桥边,呼棹过环碧;此意平生飞动,海棠影下,吹笛到天明。”主要记述了徐陪同印度诗人泰戈尔畅游杭州西湖,又陪泰戈尔到北京名刹法源寺欣赏丁香,并在树下通宵达旦作诗之事。此联将徐的才情智慧表现地栩栩如生。梁启超曾在自己所著的《饮冰室诗话附录》中说“我所集最得意的是赠徐志摩一联。”从中可见,梁任公对徐的喜爱程度。怪不得连胡适都说
“徐志摩是梁任公先生最爱护的学生。”
  
  婚姻观念 频生冲突
  
  虽然在才学方面,梁任公很赞赏徐志摩,但是在婚姻爱情观念上,梁任公却比爱徒保守许多。这就为他们的矛盾冲突埋下了伏笔。
  
  1922年3月,远在英国的徐志摩和自己的结发妻子张幼仪离婚。理由之一是他们的婚姻是包办的,没有爱情;另一个则是他爱上了同时留学英国的才情并茂的林徽因。许多亲朋好友对此举不理解,梁启超同样如此,他在致徐志摩的信中说,“其一,万不容以他人之苦痛,易自己之快乐”,“其二,恋爱神圣为今之少年所乐道”但是“兹事盖可遇而不可求”。又告诫他“天下岂有圆满之宇宙?”其实,梁这样作主要还是害怕爱徒此举会自毁前程,因为在20世纪初期许多中国人的观念中,无爱离婚就和无故休妻一样是一件极不道德的事。

  
  对于老师的劝诫,持有爱情至上观念的理想主义者徐志摩是不认同的。他在回复梁启超时,申明自己这样做只为“求良心之安顿,求人格之确立,求灵魂之救度耳。”至于梁启超对其前途的担忧,徐志摩表态:“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大意是,不用你们担心,后果由我自己负责。

  
  徐志摩离婚了,但他对林徽因的追求毕竟没有成功。1924年,他遇见了风情万种的一代才女陆小曼,两人一见倾心,很快陷入热恋中。陆小曼是有夫之妇,并且她的丈夫王庚还是梁启超的学生、徐志摩的好友。抱着“朋友妻不可戏”的传统观念,梁启超对学生的做法很是不屑。后来,陆小曼和王庚离婚。1926年,即传出徐陆二人要结婚的消息。这简直把梁启超气得够呛。不仅如此,徐志摩还请胡适作说客,要梁启超去当他们的证婚人。开始梁启超坚决不同意,后来碍不过胡博士等知名人士的面子,便答应了下来。

  
  1926年10月3日,徐志摩与陆小曼在北京北海公园举行结婚典礼。因为梁启超的出现,这一婚礼简直成为古今中外闻所未闻的一次。梁任公缓缓走上主席台,开口便语出惊人:“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在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至于离婚再娶!”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使这对新人顿时双颊通红。接下来,梁启超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直将证婚词搞成了骂婚词,就连旁人都觉得老先生在别人大喜之日这样说未免有些过火。徐志摩只好忍着惭怍,亲自趋前,向老师服罪,并觳觫地说:“请老师不要再讲下去了,顾全弟子一点颜面吧。”梁启超听了这话,大概也觉得讲得过于不堪,也就趁此收煞,说道:“徐志摩,陆小曼,你们听着,你们两人都是过来人,离过婚又重新结婚,这全是由于用情不专,以后要痛自悔悟、重新做人 我作为你徐志摩的先生——假如你还认我为你的先生的话——又作为今天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我送你们一句话:祝你们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结婚!”

  
  其实,梁启超之所以如此主要还是爱徒心切,他在后来写给远在美国的儿子梁思成和儿媳林徽因的信中这样解释自己的这一失态行为:“徐志摩这个人其实很聪明,我爱他不过,此次看着他陷于灭顶,还想救他出来,我也有一番苦心。”

  
  对于老师的“苦心”,心思细腻的志摩岂能不知,所以终其一身,他也没有因为老师在自己婚礼上的过激言行而心存憎恶。1928年11月上旬,徐志摩第三次欧游回国后不久,就听说远在北平的恩师病重的消息。他匆匆赶往北平,探望老师。后来见老师的病情尚未进一步恶化,已能和家人谈话,就离京返沪。万万没有想到,他返回上海还没有几天,梁启超就在协和医院驾鹤西归了,时间是1929年1月19日。身在上海的徐志摩接到噩耗,悲痛万分,他前往北京参加了追悼活动。之后,又竭尽全力出版梁启超的遗稿,宣扬他的学问和人格,可谓出于一片至诚。

  
  纵观梁启超和徐志摩的师生情谊,在梁启超一方而言,只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对徐志摩来说,可能就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了。

  


梁启超大骂徐志摩婚礼

  徐志摩是梁启超门下的弟子。当年,徐志摩与原配夫人离婚后,与陆小曼结婚时,请梁启超前去做证婚人。不料在婚礼上,梁启超不顾徐志摩面子,大大教训了他一番,新人及满堂宾客无不失色,此恐是中外古今婚礼之前所未闻矣。
  徐志摩为梁启超门下弟子

  清末民初被誉为一代奇才、维新派组织领导人才之一的梁启超先生,当年在北京任教时接受了徐志摩为他的门下弟子。梁启超十分喜欢这位弟子,认为他智慧超人,聪敏过人,是出类拔萃的才子,除了经常在家里向他传授知识之外,梁启超还把徐志摩当成亲人一样对待,经常和他亲密无间地议论天下事,并且常向社会名流和知名人士介绍他的得意门生,曾去函向恩师康有为介绍说:“志摩为弟子之弟子,极聪异,能诗及骈体文,英文学长,以英语作诗为彼邦人士所激赏,顷方将弟子之先秦政治思想史译为英文。”

  徐志摩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1918年留学美国克拉克大学后转哥伦比亚大学,1920年转赴英国剑桥大学深造,取得硕士学位。只因爱好文学,曾用英文写作诗歌和一些文艺作品,引起英伦文学界的赞赏。1922年回国后任北京大学、清华大学教授。这一期间他大量创作、发表白话体新诗,创办了“新月社”,被称为新月派诗人,其作品一时轰动了京华。1924年印度著名大诗人、大文豪泰戈尔访华讲学,徐志摩出色担任泰戈尔的译者,从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随后应邀同泰戈尔漫游欧洲各国。回来后在教授文学之余,编辑北京“晨报”和出版了好几本个人诗集,在社会影响很大。徐志摩虽然成了名,他对恩师梁启超仍然十分尊重,经常登门请教,经常促膝谈心,过从甚密。
  梁启超劝徐志摩严肃婚姻

  梁启超先生虽然十分喜欢徐志摩这位身怀大才的弟子,但是对他那种风流的生活和浪漫的行为颇不赞同,徐志摩的人生观是追求一种“单纯信仰”,他信仰“爱、美、自由”。他那浪漫主义恋爱观是根深蒂固的,徐志摩的挚友、文学家梁实秋在《谈徐志摩》的文章里,谈到志摩的恋爱观是这样说的:“浪漫的爱有这样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这永远处于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永远处在追求的状态中,永远被视为一种圣洁高贵,极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接触实际,真个与这样一个心爱的美貌女子自由结合,幻想立刻破灭,原来的爱成了恨,原来的爱成了束缚,于是重头再追求心目中的“爱、美与自由”,这个周而复始的两次三番演下去,以至死。在西洋浪漫派的文学家里有不少这种爱的真实例子:雪莉、拜伦、朋士及卢梭都是一生追逐理想的爱的生活,而终不可得,他们爱的不是一个女人,他们爱的是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徐志摩对于一个美人的爱。也可以说是这样的爱。
  由于抱着浪漫主义的恋爱观,促使他向原配夫人提议离婚,他提议“自由偿还自由”,他认为这就是“彼此重见生命脉之曙光”。

  徐志摩的原配夫人张幼仪是一位贤慧、很有风度的知识妇女,而且为他生下两个儿子,当第二个儿子出生时,他竟向夫人提出离婚。梁启超听到徐志摩提出离婚的决定之后,曾认真告诫他说:“婚姻应当是严肃的,况且已经共同生活了好几年,已有共同的骨肉,对方也没有什么过错,而且又是一个有学问的女人,有什么理由要离婚。不要只顾自己的自由浪漫,而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长辈的这些劝解徐志摩根本听不进。他总是感到没有爱情的婚姻结合是痛苦的,别人总是不了解他有多么痛苦,他曾在给恩师的信中这样表达:“我之甘冒世之不韪,竭全力以斗者、求灵魂之救耳度,我将在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真诚相劝徐志摩当耳边风

  徐志摩回国后,曾有一时表现得非常消沉,后来在社会交际场上遇到一位京都名媛陆小曼,论其相貌可称绝美,而且聪明,是女中佼佼者。她精通英法语言,对文学、诗词歌赋、书画、戏剧都有很高的天赋,很深的造诣,可以说是当代难得的才女。

  徐志摩完全拜倒在陆小曼的石榴裙下,明知她是有夫之妇。陆小曼的丈夫是西点军校毕业生,时任哈尔滨警察厅长,是胡适的好朋友,和他也是相识的,可是他不顾一切地拼命追求,陆小曼也对他十分钟情,一时闹得风风雨雨,许多朋友真诚相劝,徐志摩当作耳边风,我行我素。

  当时社会上有许多朋友在议论,有人说,徐志摩与陆小曼真是天生的一对才子佳人,是天作之合;但也有人讥讽,徐志摩追求有夫之妇,想挖墙脚,真无耻!而陆小曼撇开丈夫与情人幽会偷情,这是非常不道德的事,特别是对陆小曼的批评更多。虽然经过许多波折,最终陆小曼经过一年多的挣扎之后,终于和丈夫离婚,达到了与徐志摩结合的愿望。
  徐志摩被骂宾客无不失色

  徐志摩和陆小曼于1926年8月14日在北京北海董事会礼堂举行结婚仪式,由于是对才子佳人罗曼蒂克的结合,而且文化界的朋友又很多,所以操办得也相当隆重,在婚礼之前徐志摩特别造访梁府恭请恩师梁启超作证婚人,梁启超本来对弟子这次婚事很不赞同,然而在徐志摩极为诚意的恭请及胡适在一旁极力帮助请求之下,只好勉强答应了。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要我作证婚人,可以,但到时我会不客气的教训你们的。”徐志摩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只要恩师肯移步为弟子作证婚人,至于接受恩师教训是应该的,也是求不得的啊!”

  果然,在徐志摩婚礼那天,梁启超竟然在婚礼进行之中,以严师的姿态,引经据典大加训斥,他说:“徐志摩,你这个人心情浮躁,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至离婚再娶,以后务求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祝你们这次是最后一次结婚!徐志摩自然听到面红耳赤,就是旁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徐志摩只好亲自趋前,向老师服罪,并拘束的说:“请恩师不要再讲下去了。顾全弟子一点面子吧!”梁启超听了这话,大概也明白不堪,也就此收煞。
  梁启超极不愿意作证婚人

  事后梁启超给友人的信中这样写道:“昨天作了一件极不愿意的事,去替徐志摩证婚。他的新妇是王受兴夫人与徐志摩恋爱上,才和受兴离婚,实在是极之不道德。我在婚礼演说一篇训词,大大教训他们一番,新人及满堂宾客无不失色,此恐是中外古今前所未闻之婚礼矣!”梁启超还把那篇讲词抄下:“徐志摩这个人,其实聪明,我爱他,不过此次在看着临于灭顶,还想救他出来,我有一番苦心,老朋友们对他这番举动无不深恶痛绝,我也想他从此摈见于社会,固然自作自受,无可怨恨,但觉这个人太可惜了”在这封信里他说:“徐志摩,怕他灭顶”那篇训斥是对志摩非常爱护的,那样的表现的爱护,也只有任公才能做到,也只有徐志摩才能受得起,所以那场婚礼,在社会上一时传为佳话。

  梁启超与徐志摩之间是恩师与弟子的关系,也是忘年之交的真挚关系,在学问上无所不谈,在感情上也象自己人一样,然而梁启超之所以为“一代大师”和“一代名人”者,便是在于坦率、真诚、大义凛然,他认为错误的事,虽然是他极关爱的弟子徐志摩,他也不稍假辞色,而徐志摩方面觉得有难言之隐,因为这正是一种新旧交替的时代,在传统极大压力下勇敢谋求突破性的恋爱的典型,这也就是他们师徒之间存在矛盾和不协调之所在。
(摘自《江门文史》)

林徽因与徐志摩的爱情
  你看了《人间四月天》,你知道徐志摩爱过三个女人,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但你真正感兴趣的不是张也不是陆,而是林,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会说林最漂亮,学历最高,等等。都不对。告诉你吧,这是因为徐跟林没有结婚,若是结了婚,林徽因成了徐太太,你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在这上头,成功往往意味着平庸。受了那么大的挫折也没有爱成,有情人难成眷属,你为他们感到惋惜,甚至愤愤不平,你想这想那,说不定还想到自己,虽然什么但是什么,这样的句子顷刻间你就能造出十个八个。
  不必责怪《人间四月天》。它是一部电视剧,它是一个浪漫故事,它能撩起你这么大的兴趣,就是它最大的功德。

  你不能跟它再要什么。让你,还有和你一样的人感兴趣,也就行了。要是都按历史的真实来拍,别说编剧不一定知道,就是知道,他也不敢,——谁能拍得了,拍下叫谁看?
  徐志摩和林徽因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相爱到底有多深,你想知道的是这些。
  且听我依据史料细说根由。
  在伦敦,父女两人同时与徐志摩谈恋爱

  林徽因的父亲是林长民,字宗孟,1917年张勋复辟失败后,入段祺瑞内阁任司法部长,三个月后辞职赴日本考察。1920年春携女儿林徽因赴英国,身份是中国国际联盟同志会驻欧代表。其时林长民44岁,林徽因16岁。同年10月,徐志摩从美国来到伦敦,入伦敦大学政治经济学院读书。

  徐志摩和林家父女的相识,是在国际联盟的一次讲演会上。“我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混了半年,正感到闷想换路走的时候,认识了狄更生先生……第一次见着他是在伦敦国际联盟协会席上,那天林宗孟先生演说,他做主席。第二次是宗孟寓里吃茶,有他。”这是徐志摩在《我所知道的康桥》中的说法。林徽因《忆志摩》文中说,她初次遇见徐,是在徐初次认识狄更生先生的那次会见中。

  志摩记错了,没有半年,到伦敦两个月就认识了林家父女,且很快便向林徽因发起了爱的攻势。有林长民的信可证:“足下用情之烈令人感悚,徽亦惶恐不知何以为答,并无丝毫mockery(嘲笑),想足下误解了。”信末附言“徽徽问候”。

  一个是留学三年的青年男子,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妙龄女郎,志摩的用情之烈不难想象,而徽因的惶恐失措也在情理之中。好在林长民是个豁达大度的人,不光不责怪反而给以解说。

  很快张幼仪来到伦敦,徐志摩通过狄更生的关系,取得剑桥大学王家学院特别生的资格,携妻搬到离剑桥六英里的沙士顿乡下住家。这期间志摩和徽因一直保持通信联系。张幼仪在《小脚与西服》一书中对她的侄孙女张邦梅说:

  “几年以后,我才从郭君那儿得知徐志摩之所以每天早上赶忙出去,的确是因为要和住在伦敦的女朋友联络。他们用理发店对街的杂货铺当他的地址,那时伦敦和沙士顿之间的邮件送得很快,所以徐志摩和他女朋友至少每天都可以鱼雁往返。他们信里写的是英文,目的就在预防我碰巧发现那些信件,不过我从没发现过就是了。”
  对于张幼仪来说,她尽可以这样怀疑,也有几分是事实,但要说全是事实,即志摩每天等的都是林徽因的信,就不对了。

  肯定有徽因的信。1927年林徽因在美国上学,正好胡适也去了美国,3月15日给胡的信中说:“我昨天把他的旧信一一翻阅了。旧的志摩我现在真真透澈的明白了,但是过去,现在不必重提了我只求永远纪念着。”这些话,不光说明他们当年确实通信,也说明了他们当时各自的状态。
  志摩热烈追求是不用说了,徽因这边兴奋或许是有的,没有很当真也是真的。否则不会几年之后才“真真透澈的明白了”。

  再一个证据是,志摩一死,存在凌叔华那儿的“八宝箱”,也叫文字因缘箱,里面放的是志摩的日记和手稿,其中有《康桥日记》,立即成了林徽因务必得之的对象。她的理由是,“我只是要读读那日记,给我是种满足,好奇心满足,回味这古怪的世事,纪念老朋友而已。”(1932年农历正月初一给胡适的信)凌叔华退给她的日记中少几页,为此还和凌怄了好一阵子的气。

  同时还有林长民的信,两人也是谈恋爱。1925年12月24日林长民死于郭松龄之役,第二年2月6日,志摩在自己编的《晨报副刊》上刊出林的《一封情书》,加了按语说:“分明是写给他情人的,怎么会给我呢?我的答话是我就是他的情人。听我说这段逸话。四年前我在康桥时,宗孟在伦敦,有一次我们说着玩,商量彼此装假通情书,我们设想一个情节,我算是女的,一个有夫之妇,他装男的,也是有妇之夫,在这双方不自由的境遇下彼此虚设的讲恋爱。”
  于此可知在沙士顿,志摩每天去杂货铺取的信,更多的该是林长民来的情书。

  从林徽因给胡适的信中,也可以看出她的矜持,年龄小是一个因素,出身名门是一个因素,还有一个因素也不可忽略,那就是,她不是嫡出,而是庶出。林长民有两个小老婆,林徽因是第一个小老婆的长女。这种身世的女子,一般来说,更要自尊自重,否则闲话就多了。
  在北京,情人不愿受干扰
  1921年10月林徽因随父回国。1922年10月徐志摩回国,在南方稍事盘桓,12月初来到北京。

  志摩所以匆匆回国,肯定是知道林徽因许配给梁思成了。他离开伦敦回国,原意还要回来的,这从他的名诗《康桥再见吧》中可以看得出来。“设如我星明有福,素愿竟酬,/则来春花香时节,当复西航,/重来此地,再捡起诗针诗线,/绣我理想生命的鲜花,实现/年来梦境缠绕的销魂踪迹,/散香柔韵节,增媚河上风流。”
  莫非说一起来伦敦留学,是徽因给志摩的许诺?

  然而一到北京,他就知道事情不是那简单的了。先是梁启超给他来了一封长信(梁在上海),劝他“义不容以他人之苦痛易自己之快乐,弟之此举,其于弟将来之快乐能得与否,殆茫然如捕风,然先已予多人以无量之苦痛”。这话虽是替张家说的,又何尝不是他自己的亲身感受,毕竟是他的儿子将要娶徽因为妻啊。
  梁还感叹:“呜呼志摩,天下岂有圆满之宇宙若尔尔者!”

  如果梁启超不打算娶徽因作自己的儿媳,毫无疑问,这些话都是掷地作金石之声的醒世良言,任谁听了都会感激涕零,迷途知返,然而一加上这个背景,这些话就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让人觉得可怜兮兮了。

  纵然是老师,徐志摩也不会买这个帐,他会怎样回答,也就不难想象了。“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等于说那么咱们就较量一下吧。

  这封信几乎是他到北京的当天收到的。这时还没有见上林徽因,待见过林徽因,他就没有这么大的自信了。林在培华中学读书,自然是不好去找的。林家住在景山后街一处称作雪池的院子里。那儿是能去的,可是徽因常常不在。她与梁思成的恋爱关系已相当稳固了,余暇时间两个人常在一起谈情说爱。
  有一个小故事,颇能说明志摩的执著与尴尬。

  梁启超是松坡图书馆的馆长。松坡图书馆有两处院子,一处在西单附近的石虎胡同七号,一处在北海公园里的快雪堂。快雪堂是一处幽静高雅院落,星期天不对外开放,梁思成因关系特殊备有钥匙可以自由出入,便约了林徽因来此相聚。徐志摩找林徽因也会找到这儿。他是梁启超的弟子,又是林长民的朋友,就是梁思成在,来找林徽因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对。去的次数多了,自然引起梁思成的反感,梁便在门上贴一纸条,大书:
  Lovers want to be left alone.(情人不愿受干扰)。
  志摩见了,只得怏怏而去。(梁实秋《赛珍珠与徐志摩》)
  就算一种恶作剧吧,怕也不是梁思成背着林徽因写的吧。

  1924年四五月间,泰戈尔访华期间,给了徐林接触的机会,一起接待进出会场,又一起演出英文戏剧,又恢复了昔日的情感。5月20日,泰戈尔一行离开北京去太原,徐志摩陪同前往。车站上,送行的人很多,林徽因也在里面。车快开动了,徐志摩正在写一封给林徽因的信,尚未写完,车已蠕动,徐志摩要冲过去递给车下的林徽因,泰戈尔的秘书恩厚之见他太伤感,一把抢了过来替他藏起。后来志摩再没提起此事,恩厚之就把此保存起来带回英国。直到70年代,梁锡华去访问,让梁看了原件。信里写的是:我真不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话,我已经好几次提起笔来想写,但是每次总是写不成篇。这两日我的头脑只是昏沉沉的,开着眼闭着眼都只见大前晚模糊的凄清的月色,照着我们不愿意的车辆,迟迟地向荒野里退缩。离别!怎么的能叫人相信?我想着了就要发疯,这么多的丝,谁能割得断?我的眼前又黑了!

  从这封信上,可以看出,大前天晚上,他俩是在一起的。就是这次会面,林徽因向志摩摊了牌,说她马上就要随梁思成去美国留学了,她不可能做他的妻子,他们必须“离别”。

  林徽因到了美国后,才咀嚼出志摩对她的真情的滋味而倍加珍惜。在1927年3月15日给胡适的那封信中,她说:“请你告诉志摩我这三年来寂寞受够了,失望也遇多了,现在倒能在寂寞和失望中得着自慰和满足。告诉他我绝对的不怪他,只有盼他原谅我从前的种种。

  1928年8月林徽因回国,与梁思成一起受聘为东北大学教授。1931年初,徐志摩闻知林病重,曾专程去沈阳看望。这年春季开学后,志摩来到北平任北大教授,林徽因病重回到北京疗养,两人的接触又多了,加之志摩与小曼感情不睦,两人的又时常走动,颇有旧情复萌的趋势。对这一段的感情,林徽因和梁思成的儿子梁从诫的看法是:

  我一直替徐想,他在1931年飞机坠毁中失事身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若多活几年对他来说更是个悲剧,和陆小曼肯定过不下去。若同陆离婚,徐从感情上肯定要回到林这里,将来就搅不清楚,大家都将会很难办的。
  林也很心疼他,不忍心伤害他,徐又陷得很深。因而我一直觉得,徐的生命突然结束,也算是上天的安排。

  当晚辈的说这样的话,实在太不应该了。为了自己的家声,竟说他人烧死是好事,不像个有文化的人说的话。这是《人间四月天》播出后,梁从诫先生回答《文艺报》记者时说的。登在本年5月6日该报四版上。不看这些话,我还不知道1931年在北平,徐林感情已发展到这样危险的地步。
  八宝箱事件发生后,对与徐志摩的情感,林徽因就一点也不隐讳了。1932年农历正月初一给胡适的信中说:

  我永是“我”,被诗人恭维了也不会增美增能,有过一段不幸的曲折的旧历史也没有什么可羞惭……我觉得这桩事人事方面看来真不幸,从精神方面看来这桩事或为造成志摩成为诗人的原因,而也给我不少人格上知识上磨炼修养的帮助。

志摩inaway(从某方面)不悔他有这么一段痛苦的历史,我觉得我的一生至少没有太堕入凡俗的满足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志摩警醒了我,他变成一种Stiamulant(激励)在我生命中,或恨,或怒,或Happy(幸运)或Sorry(遗憾),或难过,或苦痛,我也不悔的,我也不Proud(得意的)我自己的倔强,我也不惭愧。

  有恋情吗?肯定有。“一段不幸的曲折的旧历史”,肯定不是单纯的友谊。感叹这桩事“人事方面看来真不幸”,等于是感叹有情人没有成了眷属。

  多深?够深的了。是造成志摩成为诗人的原因,也是给她人格上知识上磨炼修养的帮助。志摩已变成一种激励在她的生命中,使她变成倔强,她绝不因此而惭愧。对于一个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来说,还能让她说什么,怎么说?
  你仍得相信,山谷中留有那个回音
  再看徐志摩去世后,林徽因的种种表现。

  志摩死后,梁思成去了济南,从出事地点捡了一块飞机的残片,直到去世她都把它挂在卧室的墙上。这是她对志摩的真挚,是她胸怀的坦荡,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她对世俗社会的一种蔑视。

  1934年11月19日,林徽因和梁思成去南方考察路过硖石(志摩故乡),停车的几分钟里,她下了车,在昏沉的夜色里,独自站在车门外,“凝望着幽黯的站台,默默的回忆许多不相连续的过往残片,直到生和死间居然幻成一片模糊,人生和火车似的蜿蜒一串疑问在苍茫间奔驰……如果那时候我的眼泪曾不自主的溢出睫外,我知道你定会原谅我的。”(林徽因《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

  就是这次,回到上海之后,跟赵渊如(深)、陈直生(植)、陈从周见了面,竟日盘桓,她总是谈笑风生,滔滔不绝,一次突然哑口无声,陈直生问:”你怎么不讲啦?”林徽因突兀地说:“你以为我乃女人,总是说个不停吗?”
  陈从周当时就感到,这是林刚刚经过志摩家乡与志摩埋骨地后,心情不好所致。(陈从周《记徐志摩》)

  1935年志摩忌日,林徽因写了《纪念志摩去世四周年》一文表达她的悼念之情。这样的文章,当然不可能写得多么明白。过了几个月,到了夏天,她发表的诗作《别丢掉》,才是她坦诚的心声。全诗为——
  别丢掉
  这一把过往的势情,
  现在流水似的,
  轻轻
  在幽冷的山泉底,在黑夜在松林
  叹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存那真!
  一样的月明,
  一样是隔山灯火,
  满天的星,
  只有人不见,
  梦似的挂起,
  你问黑夜要回
  那一句话——你仍得相信
  山谷中留着

  有那回音!诗中“在松林”,“满天的星,只有人不见”,“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都不可能是别的意象。“回音”二字,直可说是“徽因”的谐音(林原来就叫徽音)。
  不管怎么说,都得承认,林徽因是对徐志摩有真情的,是深爱着诗人的。

  顺便说说她和金岳霖的事几乎都知道,哲学家金岳霖,因为爱恋林徽因而终身不娶,从青年到晚年,几乎是“逐林而居”,梁家住在哪儿,他也前院后院的住在哪儿。

  若金爱着林而不作任何表示,只是住在林家旁边,这也就奇了。若金向林有所表示而林无动于衷,这也就奇了。若梁思成知道金爱着林而不闻不问,这也就奇了。金梁林的学生,都把这种感情神圣化了,说是纤尘不染。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可惜都不是。神仙也得享有人间烟火,才成其为神仙。且看梁思成续弦妻子林洙的记载。
  林洙曾问起金岳霖终身不娶的事,梁思成笑了笑说:“

  我们住在东总布胡同的时候,老金就住在我们家的后院,但另有旁门出入。可能是1931年,我从宝坻调查回来,徽因见到我哭丧着脸说,她苦恼极了,因为她同时爱上了两个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她和我谈话时一点不像妻子对丈夫谈话,却像个小妹妹在请哥哥拿主意。听到这事我半天说不出话,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紧紧地抓住了我,我感到血液也凝固了,连呼吸都困难。但我感谢徽因,她没有把我当一个傻丈夫,她对我是坦白和信任的。我想了一夜该怎办?我问自己,徽因到底和我幸福还是和老金一起幸福?我把自己、老金和徽因三个人反复放在天平上衡量。我觉得尽管自己在文学艺术各方面有一定的修养,但我缺少老金那哲学家的头脑,我认为自己不如老金。于是第二天,我把想了一夜的结论告诉徽因。我说她是自由的,如果她选择了老金,祝愿他们永远幸福。我们都哭了。当徽因把我的话告诉老金时,老金的回答是:‘看来思成是真正爱你的,我不能去伤害一个真正爱你的人。我应该退出。’从那次谈话以后,我再没有和徽因谈过这件事。因为我知道老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徽因也是个诚实的人。后来,事实证明了这一点,我们三个人始终是好朋友。我自己在工作上遇到难题也常去请教老金,甚至连我和徽因吵架也常要老金来‘仲裁’,因为他总是那么理性,把我们因为情绪激动而搞糊涂的问题分析得一清二楚。”(刘培育主编《金岳霖的回忆和回忆金岳霖》)
  金岳霖能做的,徐志摩就做不到吗?梁从诫先生还是过虑了。

  说了这么多,一点都不损害林徽因的完美动人形象。相反,我倒觉得,正是天生丽质,气韵高雅,加上至情至性,才使林徽因成为本世纪中国知识女性的杰出代表和光辉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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