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比干庙文化的内涵及价值

地藏王

比干庙文化，顾名思义，就是比干庙在其1000多年的发展历史上所形成的丰富文化积存，是古代正统文化与民间俗文化相互交融、补充，互为促进、互为作用的产物。体现了民族本位的审美追求，蕴涵着民族文化的精华。　　比干庙是为纪念商朝太师比干而建的。比干，殷朝沫邑人（今河南淇县），生年不可考，公元前1028年夏历四月初四被纣王残杀，是历史上以死谏君的忠臣之典范。比干死后，周武王封墓。北魏太和十八年（494），孝文帝建庙。此后，历代皇帝或下诏封谥，或亲临祭祀，或题诗，或扩建，尊崇忠烈，毕恭毕敬，使得比干庙的规模越来越大，文化积累越来越多，形成了中国文化史上的奇观。　　比干庙文化的构建应包括四个方面，即比干之死的悲剧意义、比干庙的文物价值、比干庙的文学艺术、比干庙的姓氏文化特征等。　　一、比干之死的悲剧意义　　中国长达数千年的古代史是漫长的封建专制社会，专制与反专制始终是一对难解的矛盾，虽然双方的力量对比及自觉程度难以同日而语。这样，忠臣的劝谏就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在中国古代史上，忠臣因劝谏而遭难乃至死亡的例子每朝皆有，但比干之死极具有民族特色，更能引起广大民众的共鸣与同情。　　1、比干之死迎合了民族文化心理中的某些特征具有一定的“原型”意义。　　比干出身高贵，他是纣王的叔父。据《尚书·微子篇》记载，帝乙病重时，宣比干、箕子进宫商议继承王位之事。箕子曾劝帝乙立长子微子为王，但微子为“庶出”，比干坚持立帝乙的幼子且是“嫡子”的纣王（帝辛）为王。所以，在纣王继位这件事上，比干是有莫大的功劳的。　　在纣王执政初期，比干尽心尽力辅佐纣王，为商朝的兴盛作出了巨大的贡献。纣王东征西讨，扩大疆域，比干辛苦监国，治理朝政。纣王回国后，比干还政于纣王。后来，纣王把国都迁到朝歌，开始大兴土木，享乐无度，自以为天下太平而志得意满，比干看不惯，而时时劝谏，君臣之间的矛盾逐渐激化，最终导致了比干的被杀。　　中华民族是个农业文明比较发达的民族，小农经济的发达乃至凝固化以及长期的专制统治的浸润使得民众的个性难以张扬。人们多轻视个人自身的力量，而十分注重“报恩”。在中国古文化心理中，“报恩”情结是十分严重的。纣王有恩不报，反而杀害有功之臣，极易引发人们的愤概；比干忠心为国，无辜遭殃，更易激起人们的同情，明代李贤在《忠烈比干公庙纪》中说：“比干之死为君也，为君而君杀之，则死当于理亦，宜乎重于泰山也。所以身死而忠益著，若日月垂于宇宙之间，历万载而弥光。”同时，比干之死的另一责任人据说是纣王的宠妃妲已。她坏事做尽，唆使纣王杀害了比干。这更迎合了“女人祸水”的民族文化心理。　　比干之死具有一定的“原型”意义，他的劝谏而死同屈原的怀沙自沉一样，影响着后世的忠臣烈士。许多人以其为榜样，成了著名的“谏臣”。他们的言行丰富了中国文化的内涵，是我们民族宝贵的精神文化遗产。　　2、比干之死的惨烈令人同情　　屈原在《涉江》中说：“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菹醢，是古代的一种刑罚，即剁成肉酱。屈原是战国人，他的记载应具有极大的可信性。《史记·殷本纪》中记载，比干是被剖心而死的。《西河九龙族谱》也载纣王杀死比干后，剖开肚子，取出心来观赏，并向全国下令说：“少师比干妖言惑众，赐死摘其心。”可见，比干之死的方式实在是惨烈之极，为后世臣子唏嘘不已。如：　　“七窍淋漓日，独夫拒谏时，”（明代何士琦《咏比干》）　　“七窍从来理渺茫，独夫何乃事癫狂 。”（明代陈洪镆《比干诗四首》）　　“三仁一体公尤烈，七窍浑身胆最扬。”（明代余乾贞《悼比干诗》）　　“独智拒忠谏，元老甘剖心，窍随白刃见，赤色凝坚金。入火不受焦，入水不伏沉。九泉埋不得，化作丹凤吟。夜宿汤陵树，朝鸣扶桑林。”（清代李元《颂比干》）　　“七窍心同日月皎”（《吊殷太师》，作者不详）　　“独夫台上醉红裙，七窍丹心岂忍闻。”（元代欧阳玄《谒殷太师坟》）　　在比干庙的现存碑记中，有一句话最能打动人心，即“自古拒谏之君，莫甚于纣；自古死忠之臣，莫甚于比干。”（见斐骞《重修殷太师祠堂墓碑记》）　　在比干的身上，凝聚着中国传统文化中忠心报国、冒死劝谏、坚贞刚烈、不计个人名利的积极入世精神，与淡泊名利、避祸归隐，啸俱山林的出世作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比干的个人魅力不但为普通的人民群众所景仰，而且也受到了历代的封建官吏乃至最高统治者的敬重，这实在是中国文化史上独特的奇观。　　二、比干庙的文物价值　　比干庙属于庙墓合一的建筑群，严格地讲，它的历史应从周武王封墓算起。数千年的香火绵延，民间的尊奉祭祀和官府的重修扩建，使得比干庙积存了大量的文物精华。如：　　1、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　　比干庙占地一百三十余亩。现存的基本格局为明代弘治年间重建后的样子。庙院坐北朝南，主要建筑分布在南北中轴线上。大殿为歇山九脊顶，面阔五间，进深三间，拜殿面阔三间。影壁、山门、二门、三门、石坊、碑廊等基本保存完整。庙宇宏敞，建筑巍峨，古朴壮观，显示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和艺术创造能力。　　2、天葬墓的墓地建筑格式。　　传说比干死后，天起大风，形成了著名的“天葬墓”。墓冢直径20米，高20余米，为一座高大的土丘，为中国第一座有记载的坟丘式墓葬。墓地呈圆形，像心形，寓丹心呈现宇宙之意。四周砌青石，墓顶隆起，静卧于郁郁青松之中，沐浴着日月光辉之挥洒。　　3、孔子的“剑刻碑”。墓前有亭子，亭内竖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殷太师莫”四字，这就是世传的孔子为比干墓剑刻的墓碑。有人对此碑的真实性存在怀疑，因为在孔子的时代，文字多为籀文（即大篆）；而这四个字却笔画粗硬，气势凝整。不过，文字的演变不应绝对划分顺序，况且是挥剑为书，只能削繁为简，所以，“殷太师莫”剑刻书应是孔子遗墨中的精品。　　4、中国古代书法艺术的宝库。　　比干庙保存了大量的碑碣石刻，其书法价值无可比拟。前述的孔子剑刻书自是先秦的书法珍品；此外如魏孝文帝的《吊殷比干墓文》为南北朝著名的十大书法家之一的萑浩书写，为魏碑体珍品。素与《龙门二十四品》齐名；乾隆御书的《过殷太师墓有作》为端正的真书，笔韵严整雍容，华丽端庄，自有帝王之风；碑廊左侧第四通碑石，为清朝刘希龙所书行书“三代孤忠”四个大字，字径一尺五寸，气势磅礴，端庄得体；元朝刘敏中的《敕修比干墓碑》小楷，字体开阔，分间布白，十分秀丽，这些都是举世名碑。　　三、比干庙的文学艺术　　在比干庙文化的研究中，人们往往把视野多集中在比干之死的政治意义以及对民族文化心理的影响上，而对比干庙独特的文学艺术价值重视不够，其实，比干庙林立的碑碣、众多的民间传说中蕴涵着丰富的文学艺术，体现着独特的审美价值。　　1、碑碣中的文学性。　　中国传统的碑文写作在结构上，前叙述和议论，后用四言体诗抒情点缀。追求笔调的严整凝重、不枝不蔓，中规中矩，少有鲜活之作。但比干庙的碑文多出自名家之手，自有非凡之笔。如李白的《殷太师比干碑》中有句：“存其身，存其宗，亦仁矣；存其名，存其祀，亦仁矣，若进者死，退者生，狂狷之士，将奔走之；褒死者，贬生者，宴安之人，将宽力焉，”笔力雄健，有千钧之势。再如魏孝文帝的《吊殷比干墓文》用骚体写就，想象丰富，语言瑰丽，浪漫非常，实为祭文中的圣品。此外，历代的名人墨客莅临此地，挥洒才情，寄托情思，精品不断，最著名的如孟郊的《吊比干墓诗》：“殷辛帝天下，厌为天下尊。乾坤既一断，贤愚无二门。佞是福身本。忠是丧已源。饿虎不食子，人无骨肉恩。日影不入地，下埋冤死魂。有骨不为土，应作直木棍。今来过此乡，下马吊此文。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两度进士不第，清寒终身，耿介倔强的孟东野对人生、对社会有着自己的独到的看法。“佞是福身本，忠是丧已源”句简直就是民间俗语“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的翻版，讽刺了社会上的不公平现象，表达了诗人的愤怒和怨叹。用“饿虎”的“不食子”与“人”没有“骨肉”之情做比，比干是纣王的亲叔叔，但竟被剖心而死，统治者竟不如“饿虎”！后一句“静念君臣间，有道谁敢论”写出了自己对统治者宣扬的“君臣之道”的怀疑， 这正是这首诗的价值所在。　　2、众多的民间传说所蕴涵的审美价值。　　每一处名胜古迹都有许多的民间传说，人们往往对之报着姑妄听之的态度。其实，这些传说、故事是构建地域文化的重要因子。比干庙有著名的三大传说：　　①“借土生根”。据说，有位县令见到孔子的剑刻书“殷比干莫”的第四字为“莫”，认为是错字，所以就自作主张地为其添上“土”而成“墓”。不料，天降大风，风过“土”消，依然为“莫”。原来圣人意在比干永立大地之中，自是大地的精魄，无需赘“土”。其实，远古时只有“莫”字，后来才逐步出现了“幕、暮、墓”等字，属于古文字学中的古今字现象。人们可能没有这么多的古文字知识，但就是要借助这个传说来表达对比干的敬重，认为比干永远活在大地母亲的怀中。　　②“无心之柏”。墓地周围新栽的柏树，长到一定的时候，慢慢地会干了树尖，变成平柏。这象征着比干为国忠贞，耗尽了心血。据地质考察，此地贫瘠，松柏难以长高。但“无心柏”的传说竟为比干庙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③“无心之菜”。这是比干庙最有名的传说。据说比干被剖心后并没有死，他掩袍不语，面似土色。他单骑纵马出朝歌而南行。他知道到了心地（今河南新乡），就会长出心来而新生。当他到了牧野荒郊，遇到千年狐狸精妲己变成的老妇人在叫卖“没心菜”，比干问：“菜没心能活，人没心能活吗？”老妇人说：“菜没心能活，人没心不能活。”比干长叹一声，口吐鲜血而亡。现在，墓顶依然生长有没心菜，三个叶，没有心，人们认为是比干的七窍丹心所化。　　四、比干庙的姓氏文化特征　　中国传统文化十分注重谱系文化的研究。比干庙的特异之处还在于它是林氏宗族的发源地，这一点与号称“天下第一庙”的孔庙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干庙中有一通著名的碑碣，即明代斐骞的《重修殷太师祠堂墓碑记》，文中记载：“比坚，比干子也，逃匿林谷，周武王赐姓为林，封为河清公。春秋林放袭河清公，子姓绵延：一在河南光州，一徙福建莆田。今莆田之林盛天下，致身立朝，尤多忠贞节义之士，称文献邦，科第蝉聊。语云：‘无林不开榜’是也。”现在，卫辉西部山区尚存比坚逃避追兵时的藏匿地的旧址。由此记载，林氏应起源于比干，比干庙为林氏之家庙。“卫辉比干庙，天下林氏根”，比干庙已成为海内外林氏的心仪之地。加强林氏源流的研究，不仅可以丰富我国的谱系文化，而且可以团结海内外的林氏华人，对我们的经济发展也有极大的好处。以上从四个方面阐述了比干庙的文化内涵。认识到这些内涵，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建设比干庙的文化，使之更加丰富，使之更加个性化，为我们的现代化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来源： 河南省社会科学院信息中心 作者： 牛瑞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