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为何能称才女？

二爷

林徽因为何能称才女？



民国女子林徽因



林徽因这名字，似乎一直与“才女”这两字并列。好几次，有女生表示说，要做就做林徽因那样的才女。但林徽因是怎样一种才女？

普通人了解这个名字，更多时候，实际只是了解了所谓社会名流对她的赞誉。人们赞誉她，必反复引用一些社会名流赞誉她的那些话，或者名流对她的倾慕。比如，胡适直誉说她是“中国一代才女”。徐志摩恋她热情似火，金岳霖为她终身不娶。箫乾最后一篇文章为她而做。

人们称一个女人为才女，很多时候是因为她的文才，总揽林徽因一生，她在文学上，诗作几十篇，话剧小说各两三种，散文若干。流传广泛，为民众熟知背诵的并不多。那么，为何直至今天，她依然拥有众多的追随者?

林徽因一生有四个男人与她关系密切：林长民、梁思成、徐志摩、金岳霖。一个生养了她，另外三个爱恋着她。

林徽因赶上一个好家境。那时代女人连衣食都发愁，更奢谈地位与名气。林徽因的出身，注定要她成为尘世的荷花。她的父亲林长民曾是大学校长、司法总长，出身决定了她的眼界，因之她才能接受高等教育，中西文化兼备。其父林长民有“三才一胆”：文才、口才、家财和胆识。男人有这四样东西，要达身立命，都是小事情。文才与口才固是立身要事，但家财在乱世，更是成事根本。当时林觉民在日本被选为留学工会会长，其中一个理由便是：他家本素封，交际所需，不匮於用。有钱力维持一个社团的运转，不选这样的人，选谁？同样这种优势传给了林徽因。很小时候她就结识大批社会名流，并能出国留学，在这环境中，认识梁启超儿子梁思成，才子徐志摩，金岳霖等。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最重要处是看两人能否遇见。没有遇见的可能，便无从谈及一生的造化。假如林徽因生在乡下，其父不名一文，另外梁徐金三人是否还能与她情缘不清？

我们不了解林徽因，更多时候是因为，张爱玲的才气是那种看得见的好。字句之间，人生妥帖放置，每一个字里，我们能够切身体味那种苍凉。而林徽因的才名，是一株清荷上滚动的露珠，这一刻清澈透亮，下一刻已是过眼的传说，落入池中，便不复得见。她的文章流传不广，教科书或者书店内没有大批量的选读。她是挂在人们嘴角的一朵微笑，只能体味那种美好，而不能抚摸。

我们评价女人，很多时候只看一个标准：她美不美。如果放在眼里，是一种无法描绘的舒服，那么这个女人，即或她有再多毛病，亦是有人怜爱的。林徽因的美，在民国那个落后的时代，确然是一朵清水出浴的荷花。普通人不能打扮，能打扮的没她打扮的好。站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比别人看着大方夺目一些。但比及今天女子的容貌美来说，林徽因大约也仅是一个中上水平。也许不是这样，我们遗憾时代没有给我们留下更多林徽因的照片。林徽因的美也仅是一个时代的缩影。生活条件差异，塑造了不同时代的美女形象。

而一个女人，若能成为才女，她的聪慧就要用两个标准来衡量：情商与智商。我们对才女的要求并不高：懂点诗画，不滥情，不下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当然，以这个标准来看，今天，才女比比皆是。情商上，林徽因无疑是理智清醒的。她没有张爱玲的滥情。长她很多岁的徐志摩与金岳霖，她都没有接受，而是接受了长她三岁，与她兴趣相同的建筑师梁思成。相对许多女人的盲目与虚荣，她一直十分冷静。金岳霖爱她一生，她始终把他作为可倾诉的朋友。对于徐志摩，她曾说：“徐志摩当初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诗人的浪漫情绪想象出来的林徽因，而事实上我并不是那样的人。”这种理性让她能够游刃有余地把握着距离的分寸，让自己永远理想的存活在诗人的梦里。

只是，在男性圈内深受欢迎的林徽因，女性关系处理的却并不好。冰心曾与她文人相轻，写了一篇文字讽刺她。她立时送了一坛醋给冰心。她男性知交很多，但闺蜜却无一个。很多时候，我们也同样面临这种困境。我们可以对一个异性剖心挖腹，但不敢对一个同性坦诚以待。

于智商上，林徽因死前，曾总结说，她一生做了三件事，国徽设计，人民英雄纪念碑设计，改造景泰蓝。这仅是对她设计成就的总结。除去建筑师外，她头上还挂着教授、诗人、作家等称号。用现代眼光看，林徽因的文字确然是灵秀而饱含风骨，只是写得不多。于著作等身的张爱玲、冰心来比，芳华早逝是一种遗憾。作为建筑师，她确然是成功的。但今天，她的诗词，于现代人已是一种遥远的美。我对她说的上的诗词，大约是《人间四月天》《深笑》等，这也是被文学评论家赞誉最多的。平心而论，她的诗词，仅限于泛泛来读，可供朗诵与借鉴的并不多。喜欢并热爱诗词的人，毕竟少了。林徽因的诗词，因为少，相较世上那么多的赞誉，整体的力量就显得单薄。只是，但仔细读她的诗词散文，甚或学术著作，确然可以看出她超越现代人的灵气。女性小说往往流于滥情，林则一洗而尽。她的小说，读来都具有纯正、雅致、隽永、缜密的美感，见出学者作家的理性和睿智。即或是学术报告，亦少有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更像优美的文学作品。如果不拘泥的话，她完全可被称为一位杰出的散文家。

随便抽出她《平郊建筑杂录》里面一段话来看：“无论哪一个巍峨的古城楼，或一角倾颓的殿基的灵魂里，无形中都在诉说，乃至歌唱，时间上漫不可信的变迁；由温雅的儿女佳话，到流血成渠的杀戮。他们所给的“意”的确是“诗”与“画”的。但是建筑师要郑重郑重的声明，那里面还有超出这“诗”、“画”以外的意存在。眼睛在接触人的智力和生活所产生的一个结构，在光影恰恰可人中，和谐的轮廓，披着风露所赐与的层层生动的色彩；潜意识里更有“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凭吊兴衰的感慨；偶然更发现一片，只要一片，极精致的雕纹，一位不知名匠师的手笔，请问那时锐感，即不叫他做“建筑意”，我们也得要临时给他制造个同样狂妄的名词，是不？”我们不懂这里面有多少建筑学的计较，只看这段话叙述的层次，文法以及修辞，已经可见这人的精彩之处：逻辑清楚，韵律流畅，文辞优美。相较目前枯燥乏味的学术报告，以及无病呻吟的伤情，确然超出一般作家许多。

虽然有这些文字材料佐证这个女子的才情，但总体来说，还是太少了。相较张爱玲以文字立身，更多地方，林徽因以身世个性传奇。她与三个杰出男人的情感纠葛，与一大批社会名流的交往，足以吸引一大批普通民众的猎奇目光。一个女人，若能活成这样，确然没有遗憾了。

林徽因于情商和智商上，无疑都极为优秀。她当得了才女这个称号，只是参照她的贡献，以及身世，她又离世俗的才名很远。建筑学家，诗人，作家，学者，美术家，翻译家，我们很难定位她确切的身份，但我们可以说，她确实独一无二。我们对才女的要求，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