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天空：林徽因－章含之－李银河

牡丹湾

在小波去世的日子，李银河想起了英国诗人艾略特的一个诗句：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这句诗出自《荒原》，过去读过，只是觉得奇怪：诗人要表达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为什么不是七月？为什么不是十二月？听上去这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判断。但是诗人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小波去世之后，这个诗句骤然炸响在我耳边，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诡秘。震惊之余，我仔细琢磨这句诗的含义，心中模模糊糊有了一些感觉。我想，诗人对四月的感觉可能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新的生命拼命破土发芽，以它们盲目的、生猛的生命力破坏掉所有生命力不够强劲的物种，不顾一切地生长和绽放，使人们在赞叹它们的力量的同时，对逝去的一切感到黯然神伤。所以诗人说：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读着李银河老师的博客文字，我由衷地钦佩她。这是一位内心坚强而丰盈、深刻的女性。“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怕是还有谁能像她那样承载这样一语成谶的诗句，除了那位优雅的“大爱至悲，一生含之”（凤凰卫视《鲁豫有约》同期节目文题）的章含之。她是章士钊的女儿，前外交部长乔冠华的夫人。Age gracefully（优雅地变老）在她们的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

四月给人的感受总是纷繁复杂。林徽因，也与四月有着深不可解的缘分。
出身工程学的她，却有着乱世之中少有的旷世才情，风华绝代，白衣胜雪，还有隐隐于眉宇之间的淑媛之气。好多年了，一直很喜欢她的那些黑白照片。她的诗歌与小说都有着一种刚烈、克制、明朗和大气，全然没有那一辈新文艺作家所盛行的滥情之做作。
挺遗憾，按照肥皂剧的规律，秀外慧中的林徽因也被演绎成一个迎风流泪，见月伤情的美丽苍白小女人。电视剧《人间四月天》中，刘若英扮演张幼仪。“你为什么要演张幼仪？”刘若英的回答出乎大家意料：“原本要我演林徽因，可是我觉得自己不够漂亮。我看过林徽因的照片，她太漂亮了，近乎完美，我自己太丑了，演林徽因不合适。”

多年以后，林徽因告诉儿子“徐志摩当时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诗人的浪漫情绪想象出来的林徽因，可我并不是他心目中所想的那一个。”她不要诗人的梦幻破灭以后，四月天只剩下万木皆枯的悲凉。这样的选择，让她没有成为同时代的丁玲、石评梅或庐隐那样以写作为生又为写作痛苦，从追求自由的爱开始然后又为爱困厄的新女性。她步入了一个家庭主妇的平凡生活，却成为京派文化圈中最不平凡的一个女性。
梁思成曾经问林徽音：你为什么要嫁给我，怎不是徐志摩？
她只是轻轻的笑：这个问题需要一生来漫漫回答……

一份爱是浪漫与激情
另一份爱则是矜持和深沉
而被人爱，这种幸福，要有资本

当金岳霖爱上林徽因，她告诉了梁思成，梁思成痛苦了一个晚上后，对她说她是自由的，她可以选择，祝她幸福。连金岳霖闻说之后都大为折服，表示“思成的爱更为深沉”，自己潇洒退出，终身未娶。

《人间四月天》是林徽因的一首小诗，那小诗的结尾写的是：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
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1955年4月1日清晨，与病痛抗争了15年的一代才女林徽因静悄悄地离开了人间，走完了她51岁的生命旅程。至爱她一生的金岳霖为之写了一幅挽联：
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