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当然,我不可能认识她,她早在我出生前的30年就香销玉损。但是,我又和她很近,仿佛曾在某段文字里某张相片上触及到她的生活,体会着她的世界,她在我成长之路上像导师般的循序渐进引导着我。现在人们说“做女当如徐静蕾”,那时的我心里想的是“做女当如林徽因”,她才貌双全、文理互通,鱼贯中西。她爱好广泛,但并非每样都蜻蜓点水,相反,她在每一个她涉足的领域都有着颇丰的建树。她嫁给了中国近代建筑学的奠基人——梁思成,在那个时代里,伴随他开启了中国古代建筑的大门,踏遍千山万水考察古迹。我爱她,是因为她的生活,丰富、充实更带着传奇色彩。她周遭的人与事像云烟一样的把她裹了起来,让后人只能更多的从街头巷尾的传说中体会她的美丽。
其实我不太喜欢徐志摩对徽因的倾情故事被描绘得过于绚烂。因为徐志摩完全为诗人气质所驱遣,致使狂烈的感情之火烧熔了理智。徽因比她更务实、理智。徽因能理解徐志摩的诗歌,但徐志摩却未必能溶入到她的建筑世界,她要的恐怕徐志摩给不起。相反,我喜欢并尊重她的丈夫梁思成。梁思成是个真正的学者,是个低调而朴实的人,他的成就在我看来是徐志摩所无法企及的,他的人品修养是一位中国式学者的最好注解!
徽因是个诗人,虽然以现在的诗歌水平来看她的诗并非完美,但在新诗萌芽的那个时代里能写出那样的诗真的太难得了。那是突破了束缚之后的用真诚的心灵去谱写的旋律。那首她写给儿子的《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多么的活跃生动。那个四月天的形象已经深入到了很多人的心里。以至最后她离开的时候,人们给她的挽联上写的是“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再有那首《别丢掉》,“别丢掉,这一把过往的热情,现在流水似的,轻轻
/在幽冷的山泉底, /在黑夜,在松林, /叹息似的渺茫,
/你仍要保存着那真! /一样是月明,
/一样是隔山灯火,/满天的星,/只有人不见, /梦似的挂起,
/你向黑夜要回 /那一句话
/你仍得相信/山谷中留着有那回音!”フ庖藏在山泉底、在黑夜、松林间的痛与真让人读罢仍然隐隐作痛。不过,我更喜欢她的另外一首诗,那是写给她在与日本人战斗中牺牲的飞行员弟弟的诗《哭三弟恒——三十年空战阵亡》,因为这首诗不仅仅是她个人细腻感情的描述,让我真切体会到她经历的苦难的一面,具有一种凝重的时代气息。“弟弟,我没有适合时代的语言
/来哀悼你的死;/它是时代向你的要求,/简单的,你给了./这冷酷简单的壮烈是时代的诗/这沉默的光荣是你./……”/
徽因也是个学者,虽然她的理论成就远不如她的丈夫。但她一生中做过的一些事足以让人们记住她。林徽因和梁思成遍访祖国大地上极具艺术和科学价值的各种建筑。战争年月,他们尝尽了难以想象的辛酸甘苦,收集了许多珍贵的关于中国传统建筑的第一手资料。林徽因虽然纤弱小巧,但工作起来,只要男人上得去的地方,她也上得去。她这一路的行走,每一个脚印都无比坚实,令人钦佩,一直到她生命的终点。她始终在行走,始终为自己的灵魂之船拉纤,甚至赌上了整个生命。新中国成立后她参与设计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全国政协一届二次大会上,全体起立鼓掌通过梁思成主持设计,她为主要创作人员的国徽图案时,她已经病弱得几乎不能从座椅上站起来。景泰蓝这个代表中国艺术极高成就的国宝工艺,也是在她的带领下,发现、发掘、设计、制作才不致失传而发展壮大的,她带学生,跑工厂作坊,谁能想到那时的她已是肺布满空洞、肾切除一侧、结合菌已到肠而一天只吃二两饭只睡四五小时觉的人呢?参与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设计中,她长期积劳,病情恶化,1955年4月1日,她最后一次合上了眼睛,留下了一生的纠缠的爱恨、辉煌的事业和纷扰的评说。
徽因不是完美的,但在我心中她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偶像。她的存在告诉我们,女人可以活到什么样的程度,我很喜欢她站在天坛祈年殿屋顶留下的一张照片,她认为自己很可能是第一个站到天坛宫殿屋顶的女子,我也觉得她是。她是那种突破传统实现着自我的女子。今天我们对她的生活与际遇虽然只是徒然羡慕,但只要,只要她的才情与努力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了那么一颗种子,那么,我们也能朝着自己的目标伴随自己的爱人活出另一番天地,那样,才不辜负了她曾经美丽的存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