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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上)
文字在表现别人的时候,其实也在透露着自己。小时侯,熟读《寄小读者》和《小桔灯》,现在看同一个人写的《我们太太的客厅》,完全的形似神不似。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躲在文字背后的她呢?或许都是吧,人性本来就是那么复杂的。我有着奇怪的轻松感,就好象绕到金碧辉煌的殿宇背后,发现潮湿的角落里也一样长着薄薄的苔藓。
讲起来,《我们太太的客厅》是一篇1933年发表在《大公报》上的小说,实际上,林徽因、梁思成、徐志摩、金岳霖------分别都可以对号入座的。文中的“我们太太”是一个受男人环绕、爱出风头、工于心计的女人。可以说,对她身边的男人,
“我们太太”几乎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间。50多年以后,读这篇旧文,我还能嗅到一股醋意“力透纸背”。
这篇小说发表时,林徽因正在山西考察古建筑,回来看到后,淡然一笑,(被人嫉妒就已经先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和资本),让人送去一坛子山西老醋。这就是林徽因,一个看似柔软缓慢的无极推手,只一个回合就见了高低输赢。后来,作者出面澄清说“我们太太”真正的原型是陆小曼,又是笨拙的一笔,嫉妒会让聪明人也变愚蠢,看来没错的。
“我们太太”的客厅鼎盛时期是在1932年到1937年,正是林徽因30岁上下,最丰盈美好的时候,她的美国好友、学者费正清这样描述当时的她,“质量上好、做工精细的旗袍穿在她均匀高挑的身上,别有一番韵味,东方美的闲雅、端庄、轻巧、魔力全在里头了。”
他还说“在这个家,或者她所在的任何场合,所有在场的人总是全都围绕着她转。”让一两个男人围着转不难,让一群不太出色的男人围着转也不算太难,可是围着她转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男人啊?听听这些名字,我们所熟知的徐志摩、沈从文、肖乾,还有也许不特别出名,但在各自领域都堪称泰斗级的人物,哲学家金岳霖、政治家张奚若、钱端升、经济学家陈岱孙、社会学家陶孟和-------
据肖乾回忆说,林徽因说起话来又快又多,别人简直插不上嘴。一般来讲,一个多嘴快舌的女人很难给别人长久的留下好印象,尤其在爱情上(你看琼瑶小说里最后的赢家几乎都是文静、寡言的“她”。)那林徽因何以形成那么强大的磁场呢?绝不仅仅是旗袍和美貌的功劳,当然它们也功不可没。
当局者有的说是热情,有的说是才华,有的说是真诚,也有的说是活力------众说纷纭。局外人的我在寻找答案的时候,想起一个词“文质彬彬“,孔子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按照南怀瑾的解释,意思是“如果完全顺应原始人本性,文化浅薄,则流于落后、野蛮;如果文化掩饰本质,那就太酸。”,这么说来林徽因就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女君子”。她纵然讲个不停,可是她“言之有物”,而且“言之有态”,秀外慧中,让那些来客在享受和欣赏中有所收获,萧乾的夫人文洁若有一个相同大意、畅快淋漓的概括,“她的美在于神韵——天生丽质和超人的才智与后天良好高深的教育相得益彰。”这就难怪那些精英名流“每逢清闲的下午,想见见朋友,便不须思索地拿起帽子和手杖,走路或坐车,把自己送到我们太太的客厅来”。
林徽因喜欢被人众星捧月不假,喜欢争强好胜也不假,她象乔治桑、伍尔夫、曼殊菲尔德一样兴致盎然经营着自己的沙龙,像《我们太太的客厅》所说,为了不让别的女人抢去男人对她的注意力,“我们太太”只有一个女朋友,且黑且矮胖,以便陪衬出“我们太太”的白皙、苗条。这样的小心思或许也是有的。
但林徽因到底是善良的,正如梁家亲戚的评价——“刀子嘴豆腐心”。我注意到两件情节相似的事情:沈从文一度经济拮据,林徽因有意接济,又怕他不肯接受,就让表弟林宣向沈从文借书,还书时悄悄夹进一些票子;后来她拿自家的钱资助来北京求学的同乡林洙,也是善意地欺骗,“是营造学社的钱借给你用”。
林洙是梁思成的续弦,她在《梁思成、林徽因与我》一书里,提到1948年初见林徽因的情形,“一个人瘦到那样,很难说是美人,但是即使到现在我仍旧认为,她是我一生中所见识过最有风度的女子“,“当你和她接触时,实体的林徽因便消失了,而感受到的则是她带给你的美和强大的生命力。”
那时的林徽因已经48岁,而且重病在身,却依然让林洙感到“她是那么吸引我,我几乎像恋人似的对她着迷”。
她就是这样吧,不仅吸引男人,也可能吸引女人,不过是那些不存心要和她比个高下的女人,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怎么写,事实上常来客厅的朋友与林徽因的友情几乎都维系了一生,想到这些,在我敲下这行字的时候,都感动到几乎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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