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因遐想

我的大中华

突然想写一点关于林徽因的文字，想想读《林徽因》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多了。这四年多的时间里虽然也断断续续的读一点林先生的诗和一些建筑方面的文章，但毕竟都是零星点点，不成系统。这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些写林先生的文章，颇有形容不出的一种感觉，于是也想写一点关于林先生的文字。

没有具体的提纲，就老套加创新的任由思路驰骋吧。

读《林徽因》的那一年，是2004年，那一年正是林先生百年诞辰，而先生做古也有近半个世纪的时间了。时光荏苒得可怕，草绿草枯的交替不容片刻的踌躇，过去的时光依如眼前之事，而看看现实，却早已物非人也非。综其林先生一生的51个春秋，给我留下的感受多得不可计数。精叹也有，感慨亦存。但总的来说，我深深被先生一生短暂却不平凡的经历与思想所折服得五体投地！

林先生造就了中国建筑学之父。这样立题不免会让人生疑并反对，而我对此坚信不移。梁思成先生开创了中国的第一个建筑专业，添补了中国建筑学的空白。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但梁先生对建筑的认识却是出自与林先生的一次谈话。那是梁先生还在清华学堂上学，二人留学深造之前的一天，梁先生来到林家，谈到未来学习专业选择的问题。林先生说她想学习建筑，梁先生于是问：建筑？你是说House，还是Building？林先生告诉他建筑是一门学问，是包括技术和工程艺术为一体的一门学科。梁先生当时连建筑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林先生就给他讲起了欧洲大陆那些“凝固的音乐”、“石头的史诗”。

后来他们到宾尼法尼亚大学，梁先生报了建筑专业，而当时宾大的建筑专业是不招女生的，所以林先生只能改报了美术专业，但是她主动选修建筑学的主要课程。梁先生有一天上完西方建筑史课后找到林先生，兴高采烈的说着“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有意思的学问”。可见梁先生对选择建筑专业是相当满意的，仅管当时二人决定的时候还有一些“年轻人特有的盲目”。这样的结果，恰恰是林先生影响了他，如果没有当时那次关于建筑的对话，恐怕中国的建筑学又要推迟一个世纪乃至更多的时间了。所以，现在每一个从事建筑专业的人不可以不了解林先生，学习建筑不可以忘记林先生，是林先生造就了中国的建筑学之父。后来夫妻二人与众多同道人士共同创办营造学社，开始了对古代建筑的解析和研究，这为建立中国的第一个建筑系起到了很大的基础作用。

林先生的文学才华也是不容忽视的，民国著名的才女，这样的光环常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拜读过林先生的诗歌与散文，可以肯定的说，林先生的才气当不逊于那位诗歌王子徐志摩。徐先生在中国的诗歌领域一直占着很重要的地位，单那一首《再别康桥》就打动了多少学子，读过的人几无一人不能诵读。而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建筑学胜过于文学，也承认在文学这个门槛前一直徘徊却不得踏入，个人的素质不容我玷污这美丽的文学殿堂。但我个人却敢做一个结论是我认为林先生的诗是独树一帜的，绝对的“独具匠心”，值得细细品读和赏析，领略文字中透露出的那难得的美感与思想。读林先生的诗，是一种享受。有人认为林先生的诗歌才华不可抛却徐志摩对她的影响，我也认可，因为文学这东西本来就可以相互影响的极快、极深，只要在内心里认可读到的文字，都将成为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而林、徐之间的感情问题，我觉得不能算是相爱，严格的讲，我更宁愿相信林先生对徐志摩的更多感觉是欣赏，或者更直接的说，她相信梁先生更适合自己。而志摩先生对林先生却是真心的爱慕。1920年11月，在英国，徐先生对其一见钟情，竟然“甘冒世之大不韪，断然抛却妻子张幼仪与两个孩子（次子后夭折），追求所谓的“爱、美、自由”的单纯信仰。在梁启超等人的劝说下又说出“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话语。而此时的林先生却与父亲不告而别离开英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直至后来与梁思成留学、结婚。但是林先生对志摩的友情则是极其深刻的，这一点在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出事后，林先生那悲痛欲绝的哭泣声和《悼志摩》里都可以看得出来。其实，徐先生的早逝，岂止一个林先生的伤心，胡适、张奚若、金岳霖、凌叔华、沈从文等当时文化界的人士哪个不伤心而泣下？

林先生的感情问题，还不可避免的牵扯到另一个人——金岳霖。这位研究哲学一辈子的学者终生未娶，而其原因，就是为了林徽因。当时，林、梁都称其为老金。老金是北总胡同的那个客厅里，话语不是最多的，可能这是哲学家贯有沉思之性情吧。但老金有一天还是向林先生表达了爱意。那一天，林先生哭着对丈夫说：她爱上了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而梁先生的理智沉着的控制着内心的痛苦，然后他说：你自己选择吧，无论你怎样选择，我都祝福你。可能正是这理智与沉着，林先生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梁先生在一起。而以后的老金，虽然一直成为林先生的邻居，然而再不提爱慕之词。哲学家的思维常人很难达到，老金直到终老也默默的爱着他的心上人。

林先生除了在建筑、文学上有很深的造诣，在美术方面也是有着独到的见地。建国后，她和梁先生一道，参加了国徽的设计工作，并获得最终的成功；天安门广场正中矗立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碑身上的花圈图案也是出自林先生的手下；始于唐代的北京著名工艺品景泰蓝在濒于灭绝的紧急情况下，也是林先生与常莎娜等多人出手抢救，才保住了这称道世界的民族工艺。先生一生为新中国的建设付出了最后的辛劳，先生一生对中国的建筑事业，尤以古建筑这个特殊的领域立下了赫赫功勋，先生是一位极应受到敬仰与怀念的人。然而，林先生却一直沉溺于历史的最低处，在中国历史的巨大篇幅里，她的父亲林长民、她的丈夫梁思成、她的公爹梁启超、她的朋友徐志摩、胡适、沈从文等都在这巨大的篇幅里占有一席之地，而林先生几乎只字皆无。这不能不令人感到遗憾！或者说这是中国历史不完善的一页。

林先生沉睡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中已经半个多世纪了。这半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经受了不可思议的狂风暴雨，这一切，林先生是否看到呢？

谨向林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跋：本文参考张清平著《林徽因》，百花文艺出版社2002年1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