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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版《封神榜》中“比干”的扮演者计镇华的图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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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00:23: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计镇华先生在大陆1990年版36集经典大型神话电视连续剧《封神榜》中饰演的“王
叔比干”的银幕形象



计镇华简介

计镇华,男,昆曲艺术表演家,上海昆剧团国家一级演员。生于1943年,1961年毕业于上海戏曲学校,工老生。


1954年考入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次年转为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一届昆剧班学生。初随沈传芷习小生,后改学老生,师从郑传鉴、倪传钺。


1960年彩排学习《十五贯》饰况钟。1961年七月毕业,为戏校京昆实验剧团主要演员,参加该团以"上海青年京剧团"名义赴香港演出。1964年在上海青年京剧团主演现代昆剧《自有后来人》、《琼花》饰李玉和、洪常青。文化大革命期间调入京剧样板戏剧组。


1978年二月,上海昆剧团建立,主演建团公演剧目《十五贯》,《十五贯》为上海昆剧团於1983年首次赴港参加第八届亚洲艺术节"的主要大戏;并於1990年参加北京"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演出。1978年饰《蔡文姬》之曹操,得著名导演杨村彬指导,并于1979年赴京参加"国庆五十周年献礼"演出此戏。1981年首届上海戏剧节,同时主演三出大戏,饰《钗头凤》之陆游、《唐太宗》之李世民、《烂柯山》之朱卖臣。1987年首次随团出访美国。同年主演由著名导演黄佐临指导的,根据莎士比亚悲剧《马克白》改编的《血手记》,出访英国、瑞典、丹麦,参加第四十一届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和贝尔法斯特戏剧节。1989年参加文化部组织的"中国昆剧团"赴港主演《烂柯山》、《浣纱记.寄子》等戏。


1991年首次访日,主演《新蝴蝶梦》、《潘金莲》。1992年第四次赴港,演出《千忠戮.搜山打车》等。此后曾六次赴台湾演出与讲学。1993年赴新加坡参加"第一届亚洲艺术节"演出《血手记》。


2001年获美国林肯文化中心的亚洲杰出艺人奖。根据莎士比亚著名悲剧《麦克白》改编的昆剧《血手记》,主演麦克白一角,参加1987年英国第四十二届爱丁堡国际艺术节和1993年新加坡第一届亚洲艺术节,均引起轰动;1991年至1993年,连续应邀至台湾演出《琵琶记·吃糠·遗嘱》,并作示范讲学,特别受到大、中学生的欢迎。


计镇华扮相清秀刚正,嗓音苍劲雄沉,表演重视内心体验,唱念音色随人物感情予以变化,表演精练、准确、真实、美观、传神,成功的塑造了一系列艺术形象。代表作有《烂柯山》、《钗头凤》、《长生殿·弹词》、《蔡文姬》等,还出演过电影及电视剧。曾赴世界各地参加艺术节及文化交流演出、讲学、授艺。历年来获得国内外各项戏剧大奖,包括中国戏剧第四届梅花奖,第二届白玉兰戏剧表演主角奖等。昆曲大师俞振飞曾撰文赞誉:「计镇华没有照拾别人牙慧,而是把多种艺术方法熔铸到他自己所具备的戏曲四功五法基础中,这是炉火纯青,是表演艺术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表现,也是对于传统戏曲艺术由模仿式的继承发展成为创造的表现」。

计镇华:昆坛第一老生

有人说他是“当今昆坛第一老生”;有人说他是“不慌不忙,演戏的大王”。他成功地演出了《十五贯》、《烂柯山》及新排的《蔡文姬》、《钗头凤》、《蝴蝶梦》、《潘金莲》等多部大戏;他主演了根据莎剧《马克白》改编的《血手记》,出访英国等国家,风行了英国26座城市;他成功地拿下了包括美国林肯文化中心的亚洲杰出艺人奖在内的各种大奖……  他立足昆剧,纵横影视,演了电影《风流千古》、电视剧《晃盖》、《封神榜》等不下二十部。  有时候,他跳出昆曲,走进京剧、越剧里去,做一回“票友”,这样,他“票”出了“麒派”《乌龙院》、《追韩信》、越剧片《杜十娘》、《李清照》……同样是流光溢彩,感人至深。  他练剑,他养花,他学习书法……怎么给他定位呢?还是他的老搭档梁谷音女士概括得准确:计镇华是“傻子、俊子、骄子”。



计镇华:在巅峰之上

昨晚,第十八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揭晓。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计镇华因在《邯郸梦》中的出色表现,毫无争议地登上了白玉兰主角奖榜首。这是计镇华继1990年第二届白玉兰主角奖榜首和1995年第七届白玉兰配角奖榜首之后,第三次“金榜题名”。

已年届65岁的计镇华,在半个多世纪的演艺生涯中,为观众惟妙惟肖地塑造了众多个性鲜明、生动感人的舞台形象。无论是陆游的爱国激情、李龟年的兴亡慨叹,还是庄周的道貌岸然、朱买臣的忍气吞声;也无论是日本剧《夕鹤》中被日本人称作“比日本人还要日本人”的小人物阿平,还是风靡英伦26个城市无数观众的莎剧《血手记》中的大野心家马佩……计镇华都能演得传神达意、栩栩如生。


昆曲大师俞振飞生前曾撰文道:“计镇华没有照拾别人牙慧,而是把多种艺术方法熔铸到他自己所具备的戏曲四功五法基础中,这是炉火纯青,是表演艺术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表现,也是对于传统戏曲艺术由模仿式的继承发展成为创造的表现。”


在历来只讲小生、小旦、小花脸的传统昆剧演出中,计镇华打破了这一表演格局,把昆剧老生推到了一个高峰,也为自己赢得了当之无愧的昆坛第一老生的称号。



为学生“封箱”让台
汤显祖的《邯郸梦》2005年被计镇华和他的同事们第一次完整地搬上戏曲舞台。戏剧前辈刘厚生称这是昆剧舞台近年少见的以老生为主的好戏。


说起这部助他第三度夺冠之戏,计镇华感慨良多。《邯郸梦》以“黄粱一梦”的俗语为大家所熟知,作者借卢生大悲大喜之梦,来揭示人生百态和世情险恶。继莎剧改编《血手记》后,计镇华就一直打算排演汤显祖“临川四梦”中的这最后一梦,谁知这一愿望的实现,居然历经13年。


计镇华有意让这一圆梦之作成为自己的封箱之作。他对记者解释:“汤显祖是‘挖’不完的,虽然我想排的戏还有很多,但一茬茬的学生正在成长起来,如果我们在台上‘霸占’时间太长,对年轻演员的发展很不利。我要为学生们让出舞台来。”


他强调,昆剧是具有特殊地位的剧种,不是流行歌曲,不能完全迎合观众。此次改编,他们遵循“仿古不复古,创新不离谱”的原则,围绕似梦非梦的“梦”来激活舞台。他在戏中扮演的卢生,由青年穷书生演到耄耋老宰辅,不仅有老生本行的表演,还融合了小生、武生、小花脸等手段,并以性格化的细节充实程式。尤其是卢生临终前同高力士的戏,更使衰派老生的程式得以丰富和突破。


演了一辈子“况钟”
如果说《邯郸梦》是计镇华的封箱之作,《十五贯》则是他演了一辈子的戏。


本月3日晚,计镇华与合作了半个多世纪的黄金搭档刘异龙在东艺“迎世博·长三角名家名剧月”上,献演了这出做功非常吃重的大戏。今年6月底,这个清官断案戏还将登上北京国家大剧院舞台,10月赴美国纽约演出。


计镇华说,《十五贯》是他艺术道路的一个重大转折点。他1954年考入华东戏曲研究院,次年转为上海戏校昆大班,初随沈传芷习小生,后从郑传鉴、倪传钺改学老生。1960年,他尚在校求学,就彩排学演了况钟。1978年,上海昆剧团成立前,他变声嗓音失色,幸亏结识了声乐专家姚士达,才成功地将科学发声的美声唱法和传统的昆剧演唱结合起来,由此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上昆庆祝成立,公演了被誉为“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的《十五贯》。扮演况钟的计镇华玉树临风,气度超然,出场那段著名的“点绛唇”,唱得满宫满调,高亢激昂。此后,该戏又赴港参加亚洲艺术节,晋京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演出。计镇华因此赢得了“演戏大王”等美誉。


在《邯郸梦》中,计镇华有24处用高音调C演唱,把昆曲老生高频高调和真嗓的两大特点发挥到了极致,况钟为民请命、浩然正气的威严感和悲壮感被生动地演绎出来。



再唱《弹词》李龟年

本月30日,上昆全本《长生殿》将在北京保利剧院连演四天,这是1688年《长生殿》在京城诞生后第一次荣归故里,也是该剧问世320年后首次在京城完整呈现。计镇华将以非凡的声形表现力,再唱自己十二曲一气呵成的代表作《弹词》,再演白须旧袍、怀抱琵琶、有悲有喜的宫廷乐工李龟年。


计镇华说,早在昆大班学习时,他已随郑传鉴老师学了老生行的三大基础戏《弹词》《搜山打车》和《别母乱箭》。1975年为昆剧传统戏录音拍电影,他拍的第一个戏就是《弹词》,1979年还为酷爱昆剧的叶剑英元帅演出。据说,《弹词》拍成的电影,叶帅看了不下四十遍。


计镇华认为,像《弹词》这样曲词、唱腔俱佳的剧目,理应视作昆曲的精华。上昆从建团之初就对《长生殿》予以充分重视,除了恢复折子精粹外,还上演了四个版本的《长生殿》。其中1987版和2004版因集中表现李杨爱情而删去了《弹词》。不过1987版首轮演出中,他演了另一个宫廷乐工
———《骂贼》中的雷海青;在折子戏《酒楼》中他还演过郭子仪。在2000版上下本《长生殿》中,他才又出演了《弹词》中的李龟年。


《弹词》是唱工戏,唱是关键也是考验,对计镇华而言,正是丰富多变的唱腔让他找到了自己的表演空间,生发出创作的欲望。他说李龟年原本就是演员,是宫廷首席乐师,他弹唱的是自己亲历的历史,不管他多么落魄潦倒、含羞忍辱,他那宫廷音乐家的见识和气度,他那沧桑忧患中的自持,仍然涵蕴了令人震慑的精神力量。



“三笑三哭”见功力

梁谷音也是计镇华的舞台“老搭档”。梁谷音总说:“和计镇华同台我是既喜欢,又害怕。喜欢他艺术上灵性和悟性特别强,一到台上就全身心地投入角色,能感染舞台上的其他演员,带动别人与他一同入戏,获得一份艺术创作的享受。怕的是他气势压人,分分秒秒,点滴不让,对方稍稍不注意就会有空隙。因此与计镇华演戏真有种生死搏斗的感觉,特别累,但也特别过瘾!”


在长期的合作中,计镇华与梁谷音常演的《烂柯山·逼休》一折戏里,计镇华扮演的朱买臣“三笑三哭”就可圈可点。不耐清贫的妻子崔氏逼朱买臣写休书,一逼时,朱买臣半信半疑,脸上浮起尴尬的笑;二逼时,朱买臣得知妻子并非开玩笑,脸上现出苦恼人的笑;三逼时,朱买臣已觉难挽回,强作镇定,脸上皮笑肉不笑,是只恨没有地缝可钻的难堪的笑。等到妻已去、室已空,朱买臣昏厥醒来,满心酸楚,嘴上喃喃自语“不许哭”,眼泪却不听指令落下来,此一哭;掩门后看见休书,欲哭无泪,此二哭;待到瞥见那夫妻常年对坐的一对桌椅时,感叹物是人非,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空有满腹才学,却连自己的老婆也养不活、留不住,想到此,一切心理防线整体崩溃,这才有了双甩水袖、忘情失魂、心碎魄落的伏案嚎啕,此为极具震撼力的三哭。从驾重若轻的三笑到三哭,计镇华的表演于不同层次中见出人物的情感节奏和心境落差。


梁谷音称赞:“这就是计镇华的魅力!他是我们这一代的骄傲。他一出现在台上,犹如火山爆发般把同台演员烧得滚烫,跟着他一起上天入地,也把观众烧得无法自控,跟着他所扮演的角色一同悲哀欢乐。”


站在巅峰之上的计镇华善于把人家的好东西拿过来,却又不是生搬硬套,而是消化、吸收、创造,变成自己的。这样,他创造的角色,演一个、活一个,剧作家都愿意来为他写戏。有人说,如果没有计镇华,可能郑拾风就不会创作《钗头凤》和《血手记》。


三度摘取白玉兰花冠的计镇华,从传统昆剧老生行当的革新发展这一侧面,为人们打开了鸟瞰上海文化星空的一页天窗。走近计镇华,我们便也由此向当代昆曲靠拢,向上海文化迈进。从计镇华这一颗闪亮的昆剧之星背后,我们感知到的是这一大都市中浩瀚而深邃的文化魅力。



苍劲雄浑,大气磅礴:感悟计镇华(王悦阳)

“姹紫嫣红六百年,艺海生涯五十春”。悠悠岁月,须臾即过,转瞬之间,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计镇华老师迎来了自己从艺五十周年的大喜日子。这位拥有“中国昆坛第一老生”称号的优秀表演艺术家在五十年的演艺生涯中,为观众塑造了众多个性鲜明、生动感人的舞台形象,无论是传统戏《烂柯山》中的朱买臣、《蝴蝶梦》中的庄周、《弹词》中的李龟年还是新编剧《夕鹤》中的阿平、《血手记》中的马佩……无不惟妙惟肖,传神达意,令人醉心。

作为昆剧艺术的爱好者,我对于计镇华老师的表演艺术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在通过与几位师友的谈论中,渐渐地,我对计老师的艺术特色有了一些了解与感悟。


程十发:“他对昆剧做出贡献”
与当代国画泰斗,上海中国画院院长程十发先生论起计老师的艺术时,程老这位堪称国宝的世界级艺术大师也不禁感叹:“老生行当中,计镇华属第一!”

众所周知,程十发先生是有名的“昆剧爱好者”,更是热心的昆剧传播者。每逢周末,程老家总是丝竹声声,不绝于耳。原来,上海昆剧团计镇华、岳美缇、梁谷音等著名表演艺术家来“三釜书屋”拍曲,与大师同乐。而司笛正是程老爱子,名画家程多多先生。清茶一杯怡然色,水磨昆腔袅袅音。兴致所至,大师总会放歌一曲《刀会》或是哼上一段《弹词》,过一过戏瘾。一时间,父唱子吹,其乐融融……程老的演唱,中规中矩却又不失水磨韵味,听来苍凉古朴,别有一番古雅意蕴。而老先生的“昆剧教授”,恰是计镇华老师,昆剧行当众多,旋律典雅优美,尤以小生、小旦唱段闻名,问及程老为何偏爱学习老生唱腔,程老幽默地答道:“我这个就是不一样,大家爱唱小生、小旦,我就偏爱计镇华的老生!”言语之中对计老师的表演艺术饱含着欣赏与肯定。

程老不光在语言上支持肯定计镇华的艺术,更表现在了实际行动上。计老师的每场演出必到不算,还常为计老师“出谋划策”,兴致所起,更是欣然命笔,为计老师作舞台艺术形象:判斩之前内心矛盾的清官况钟、历经“安史之乱”而生千古兴亡之叹的老乐工李龟年、二游沈园而照壁题诗的爱国诗人陆游……笔墨精彩,内涵丰富,无不神形毕肖,令人惊叹。
不仅如此,在1996年计镇华老师举办个人专场演出时,程老与其子程多多先生还热心赞助,出版了图文并茂,学术价值与艺术价值很高的《计镇华的表演艺术》一书,借此更广泛地传播了计老师的昆剧艺术。在此书的《读后小记》中,程老提笔写道:“通过对计镇华同志的昆剧艺术的传播,实在是传播民族戏曲的优良传统。”更指出:“计镇华是现代杰出的昆剧演员,他对昆剧做出贡献,而且是继承传统而不拘泥于传统,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自己创造新风格,十分见功力的剧目在他来讲,驾轻就熟把剧演出新的高水平。”最后,程老饱含深情地说:“本书的出版,就是为了传播昆曲,传播计镇华的昆曲艺术!”

梁谷音:“与他演戏特别累,但特别过瘾”

与计老师合作多年的舞台“老搭档”,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梁谷音老师聊起计老师,梁老师亦是感慨良多:“和他同台我是既喜欢,又害怕。喜欢他艺术上灵性和悟性特别强,一到台上就全身心地投入角色,进入规定情境,以逼真的感情感染着舞台上的其他演员,带动别人与他一同入戏,获得一份艺术创作的享受。怕的是他气势压人,分分秒秒,点滴不让,对方稍稍不注意就会有空隙。因此与计镇华演戏真有种生死搏斗的感觉,我深深体会到这一点。与他演戏特别累,但特别过瘾!”

的确,梁谷音与计镇华堪称一对“性格演员”。表现人物的张力与强烈个性色彩的艺术感染力是其打动观众,深入人心的根本原因。例如他俩的代表作——《烂柯山》中《逼休》一场,矛盾冲突激烈紧张,人物性格刻画鲜明,演来煞是好看:当不耐清贫的妻子崔氏逼朱买臣写下修书并要他具结时,气势汹汹用手强压朱买臣的手按下掌印,一副急不可耐的逼人姿态尽显无遗,原本委屈求全,希望妻子尚有一丝回心转意余地的朱买臣见了,忍无可忍,既伤情又激动地指责崔氏薄情寡义,那双百感交集的眼睛传递出“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无奈与愤恨,让人感动不已,为之伤心落泪。而当朱买臣得中高官,荣归故里时,再度相遇的两人又有多少情况难以言说。朱买臣慨叹前妻何以破落潦倒至此,崔氏见到身着大红官袍,前呼后拥的朱买臣更是百感交集。朱买臣既同情又怨恨这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的妻子,崔氏则热切得近乎“疯痴”地要求买臣“收了奴家回去吧”。计老师在台上运用退步、甩髯,配合眼神、表情,将人物既同情又可怜又责备的复杂的内心世界表现得丰富动人,可信可叹,很见功夫。而扮演崔氏的梁谷音老师也受到了强烈的感染,忘乎一切地发疯乞求于朱买臣,两人的感情世界融合在一起,把戏推到情绪的极致。难怪以刻画人物神态细腻传神而闻名海内外的人物画大家戴敦邦先生在看了《烂柯山》之后,也不禁感叹计镇华塑造人物的功夫精彩!
“这就是计镇华的魅力,他一出现在台上,犹如火山爆发地把同台演员烧得滚烫,跟着他一起上天入地,也把观众烧得无法自控,跟着他所扮演的角色一同悲哀欢乐,一同是神是魔是仙是鬼。他是我们这一代的骄傲,是艺术上的骄子。”梁谷音如是说。


袁国良:“他把昆剧老生推至一个巅峰”

相比较于程十发与梁谷音两位艺术大师对计镇华的认识,上海昆剧团优秀青年老生演员袁国良则更偏重于从学生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老师。

“老师的艺术很了不起,能成为他的学生,自己当然很高兴,可是也有许多烦恼,因为,老师的戏可不好学,若想超越,那更是难上加难!”的确,在袁国良看来,计老师的艺术源于生活、源于传统,却在这基础上更显得生活化,因而变得更自然、更生动、更耐看。“老师的戏表演不拘泥于传统程式,可却始终都在规范之内,这恐怕是因为老师从小就练就了坚实的基本功吧。不仅如此,老师演戏还特别照顾观众,百分之八十的表演,都是在交待观众,交代观众舞台人物的性格、思想,以及剧情中的高潮,人物间的矛盾。这些高超的技艺与深深打动人的表演,既符合规范,却又动情动心,时时刻刻与观众有呼应与交流,始终有种在与观众倾诉的感觉,实在是太精彩了!”

的确,对于计老师善于刻画各类人物的特点,真是无人不赞、无人不服。无论是何种年龄、何等身份,何样性格,计老师都能准确地演绎出人物特色,表达不同的思想情感。陆游的爱国激情、李龟年的兴亡慨叹、庄周的道貌岸然、阿平的憨厚愚蠢、朱买臣的忍气吞声……形象鲜明、一人千面,更结合了话剧、影视的一些元素,成功地运用在舞台表演上,大大拓宽了昆剧老生的表演模式。
谈起计老师的教学,袁国良告诉我:“计老师平时待人和蔼亲善,毫无架子。但在教学过程中,却是严谨严肃,一丝不苟,言传身教,毫无保留。他不仅帮助学生读透剧本,领会人物,更会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对于人物的角色体会全盘剖析给学生听,力求吃透剧本,准确表达。当学生不能领会老师的教学时,他会反复示范,一定要达到要求为止。这样孜孜不倦地教学,让我们既感动又感慨,只希望能尽量做到最好,以自己优异的舞台表现来回报老师的辛勤付出。”

计镇华老师的表演艺术,苍劲雄浑、大气磅礴,吞吐着万千气象,在昆剧这片拥有六百年灿烂的海洋中,闪烁着耀眼的无穷辉光。

“他打破了昆剧三小(小生、小旦、小花脸)的表演格局,把昆剧老生推至一个巅峰!”


计镇华:《邯郸梦》似梦非梦

已经十多年没有新作问世的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计镇华又“复出”了,由他主演的昆剧《邯郸梦》近日已开排。说起《邯郸梦》,计镇华昨颇有些“说来话长”的感觉,从当年打算排汤显祖“临川四梦”中的这最后一梦,到正式投入排练已过了十多年。计镇华说,“我始终觉得《邯郸梦》是自己心里一件没做完的事。”


让台青年演员

  令人意外的是计镇华同时表示这是他的“封箱戏”:“更多的时间应该留给年轻人,年轻人应该多在舞台上实践。”计镇华说,舞台实践少的话对一个演员来讲是很致命的,“如果我们在舞台上‘霸占’时间太长的话,对年轻演员的发展是很不利的。”如今昆剧团里唱老生的青年演员几乎都是计镇华的学生,“他们也都而立之年了,我们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很辉煌了。”


不是流行歌曲

  《邯郸梦》是一个劝人出世的故事,与时下观众的观念不甚合拍,这样一出戏会不会让观众觉得难以接受呢?“昆曲不是流行歌曲,它不能完全迎合观众,必须是在某种程度上由观众来‘迎合’昆曲。”计镇华说,昆剧是具有特殊地位的一个剧种,虽然昆剧中相当一部分剧目无法“迎合”现在观众,但作为一种艺术把它原汁原味地保存下来。

继承仍是课题

  与时下流行的戏曲大制作不同,《邯郸梦》将以一种非常传统的方式来呈现给观众,而“传统”这两个字也是采访中计镇华说得最多的两个字。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位昆大班的佼佼者是个“食古不化”的冬烘先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计镇华曾主演过许多新编昆剧,包括根据《麦克白》改编的《血手记》和根据日本话剧改编的《夕鹤》,《血手记》更是首次将莎士比亚的作品搬上昆剧舞台,在当时曾引起轰动,被视为中国戏曲演绎莎士比亚的一个成功的代表作。之所以会如此感慨地频频谈到传统的继承问题,计镇华自有他的道理:“我的老师会100多出戏,到我这里就四五十出了,而我的学生只会十来出戏了,这样发展下去很危险。”


计镇华:昆曲改革要有度

20世纪上半叶的旧上海是一个繁华都市,戏曲、电影等中外各种艺术形式都在这里汇聚。当时京剧风行全国,梅兰芳、周信芳等“大老板”的社会影响甚巨,通常是锣鼓响处,万人来观。对这样的场景,幼年的计镇华并不陌生:“我小时候就非常崇敬梅兰芳他们,用现代话讲就是他们的‘粉丝’。”


1943年,计镇华生于上海,幼年就喜欢京剧,六七岁时,在为抗美援朝而举行的义演上,他还曾登场献艺演唱京剧,但对于昆曲却一无所知。1954年的某天,邻居带来了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招生的消息,父母就送他投考了。入学后,他初随沈传芷习小生,后来听从师长的建议,改从郑传鉴、倪传钺学老生。1961年7月,计镇华从训练班毕业,进入了京昆实验剧团,主演了现代昆剧《自有后来人》、《琼花》,饰李玉和、洪常青。文化大革命期间,昆曲被完全禁止,他也被调入京剧样板戏剧组。作为一个昆曲演员,他与自己的专业隔绝了,但考虑到一同从昆曲班毕业的同学们有的下了工厂,有的去了外地,他还是很幸运的。1978年,上海昆剧团成立,计镇华成为其中的一员。那时上昆排演了许多传统戏和新编历史剧,如《十五贯》、《烂柯山》、《蔡文姬》、《钗头凤》等,都非常受欢迎。在这些剧目里,计镇华起到了担纲作用,他说:“当时我们全国各地到处跑,红遍大江南北。”


记者曾看过他塑造的不少形象,像《弹词》的李龟年、《扫松》的张大公、《寄子》的伍子胥等,扮相清秀刚正,嗓音苍劲雄沉。日前,计镇华到北京参加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颁证仪式,记者得以和他有了一次近距离接触。


谈到昆曲的现状,计镇华说:“演员的表演水平要提高,基本功的训练要加强。戏曲是以演员为中心的,表演必须有技艺,否则就没有表现力,无技不艺,无艺不技。”对此,计镇华有切身感受。他提到,在昆曲演员训练班学习的7年,印象最深的是练功,“扳腿弯腰,像受刑一样。看到电影《霸王别姬》的练功情节,特别能勾起我的回想。”在上昆根据莎士比亚的《麦克白》改编的昆剧《血手记》中,计镇华担当主演,其中有许多开打动作。作为文戏演员,他从艺以来没太演过武戏,但正是在学校“把子功、毯子功、走边、起霸”等练功打下的基础,使他样样拿得起来,所以他至今感激老师们的严格要求。“现在戏校对基本功的训练太少了,一些演员对自己的要求也不够严格。”他还特别提到,剧目的积累要靠演出场次,演员也特别需要舞台的磨练。他说,“没有演出是不行的,当初老师教的戏,一搁就没了。前辈大师像梅兰芳,一年到头几乎都在演出,周末还要加日夜场,只有天热的时候有几天‘歇夏’。现在我们呢?一年演出不过百场,其中还包括了到大学讲课这样非正式的演出。”


谈到昆曲改革问题,计镇华认为:“改革要有度,要符合昆曲的风格。什么是昆曲的价值,这需要昆曲专家和主管部门好好研究讨论。”对于当前的一些新编剧目,包括不少得奖剧目,计镇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认为,新编剧目必须是中国的,是戏剧的,是昆曲的,要遵循中国传统艺术的规律,许多新剧目的保留价值很值得讨论。对于当前昆曲界流行的“大制作”现象,计镇华也不以为然,“有一些戏动辄花费上千万,但不一定符合中国戏剧本体的要求。”观众欢不欢迎、其他院团会不会来学习、能不能流传开来,这是计镇华对新剧目有没有价值的评判标准。对于有些内容拖沓的传统戏,他也主张修改。“文艺终究还是娱乐性的东西,昆曲也要增加可看性。要是不加改动地搬来演,那直接进博物馆好了。”对此,昆曲大师俞振飞曾撰文赞誉他说:“计镇华没有照拾别人牙慧,而是把多种艺术方法熔铸到他自己所具备的戏曲四功五法基础中,这是炉火纯青,是表演艺术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表现,也是对于传统戏曲艺术由模仿式的继承发展成为创造的表现。”


计镇华:昆曲的价值不在新编历史剧

80年代我是革新的强烈推动者,但是我现在反过来认为昆曲的价值不在新编历史剧。我们要推动传统昆曲的优秀剧目,但是要用新的意识来演,提升它的艺术魅力。

戏曲演员在表演当中应加入现代意识,尤其是昆曲的传统剧目更应该注重这一点。老戏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不能原封不动去演。当然你不可以破坏昆曲原有的、传统的、精锐的格局,但是你可以丰富人物的塑造、唱腔的运腔。


影视剧表演非常要求人物的内心体验、表演的准确性,我觉得我们的昆曲演员也不能忽略这一点。演老戏在舞台上要想打动观众,要和观众有心连心的感情。戏曲演员如果光强调技术性的东西,忽略了内心,就不能真正感人,就成为杂耍。

黄佐临(著名戏剧导演、戏剧理论家)是非常了不起的导演,他对中国传统戏曲的认识非常之透彻,他当年给我排《血手印》(根据莎士比亚的《麦克白》改编)的时候,非常尊重昆曲传统的艺术规律,提出这部戏的定位上只能是中国的、是莎士比亚的、是昆曲的。这部戏在服装、表演、舞台处理上,很遵从昆曲的写意手法。这个戏非常成功,在英国演了很多场。

现在那些搞新戏的人,动辄花了上千万的钱搞一个失败的作品,这种风气还越来越盛。其实艺术这东西,你不尊重它的规律,它就不给你好看。现在很多新戏,包括很多精品工程,过几十年后还会有价值吗?能体现昆曲真正的东西吗?还会像《烂柯山》那样继续演下去吗?

当然新编剧适当地还是要排,因为在表演等观念上会带来新的启发。新编历史剧和传统戏的表演手法应该有所区别,你要研究剧本,看题材新到什么程度。像很多戏,它的服装设计不再沿用昆曲传统的髯口和水袖,没法甩髯、踢袍等,表演上就应该借重于话剧、影视表演对人物的体验来弥补。



计镇华看于丹:深入浅出一针见血

作为上海方面唯一参与录制《百家讲坛》的昆剧名家,计镇华告诉记者,最初对于丹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只知道她是个名学者,不知道她原来也喜欢昆曲。”初次见面,计镇华就被于丹过目不忘的本领给震住了:“真不敢相信她居然能背《牡丹亭》、《长生殿》、《邯郸梦》,他们告诉我于丹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可是我们昆剧的本子可不是一般的小说,都是文言文,要不是对古典文学有一定造诣,那可不容易背,真是挺神奇的。”
  至于对文化名人于丹用“名人效应”普及昆曲这件事,计镇华也表示认可:“虽说如今昆曲已经是人类口述非物质文化遗产,但是它的受众面依旧狭窄,于丹的这期节目可以说是为昆曲走进寻常百姓家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她的这一系列讲座深入浅出却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昆曲的美,并将昆曲和当代人们的生活直接联系起来,她为许多知道昆曲美却不懂如何欣赏的人打开了一扇窗。况且我也认为昆曲的美本身就应该站在一个文学的高度来欣赏,才更恰当,而由一个学者来进行这一工作也最合适。”

昆曲:《邯郸记》“法场”(计镇华
梁谷音)


昆曲:《钗头凤》(计镇华
张静娴)


昆曲:《寄子》(计镇华)


昆曲:《名段欣赏》(计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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