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鳞直夺比干志，苦节还同孤竹清。

云卷云舒

批鳞直夺比干志，苦节还同孤竹清。龙隐海天云万里，鹤归华表月三更。萧条棺外无余物，冷落灵前有菜羹。说与旁人浑不信，山人亲见泪如倾。

王用汲亲见海瑞为官清

文章提交者：汉帅孟德 加贴在 中国历史 铁血论坛 http://bbs.tiexue.net/bbs_73.html

真实的海瑞比小说、戏曲中的海瑞更为动人。明万历十五年10月13日，晋江人王用汲亲眼所见的海瑞令人伤心，也令人肃然起敬。


公元1567年冬，王用汲上京赶考，正碰上明朝第12任皇帝朱载厚即位。新皇登基的一个大动作，就是宣布大赦。赦诏一下，连两年前因上《治安疏》骂嘉靖帝而下狱的海瑞也无罪释放了。海瑞的恢复自由，大大鼓舞了王用汲，坚定了他跻身仕途，“兼济天下”的信念。


翌年，王用汲考中进士，登上通向官场的第一个台阶，获释后的海瑞也在这一年授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掀起了一场反腐倡廉运动……


王用汲新官上任，从淮安推官、常德同治，到户部员外郎，一路走来似无大碍。此君生性朴直，有点海瑞的“直劲”；好仗义执言，见不平事不吐不快。这就是他后来疏评都御史（内阁宰辅张居正的亲信），落了削籍为民的祸源了。志书说他“直声震天下”虽有点过誉，但的确让我们眼睛一亮，看到另一个事实：混浊的明王朝不止有个大清官海瑞，还有不少像王用汲这样的直臣。


他们以自己的忠心操节，给昏暗的官场送一股清风，留一点正气。比如，今人也许很难相信，当时任淳安县太爷的海瑞，穿的是布袍，吃的是粗粮，还亲自动手辟土开荒，种菜自给。有一天，他破例买了两斤肉，原来是给老母亲做生日的。这在挥金如土，奢靡无度的总督胡宗宪看来是一则笑话，所以很快就把它作为一条奇闻传扬出去。正是他的清苦廉正，铸就他刚直不阿、不畏权势的性格。皇帝昏庸他敢骂，权贵作恶他敢治，官吏贪赃他敢打，皇亲国戚犯法他敢惩处。生既不怕，何惧死！我们至今不会忘记，当他决定给嘉靖帝上《治安疏》时就预知犯上必死了，于是他先买了一口棺材，与妻子诀别，把仆人辞退，并托友人代管全部财产20两银子。在众官多浊我自清的嘉靖、万历朝，海瑞是很孤独的。应天十府的反腐倡廉搞不上一年，就因直道难行受挫夭折了。他被迫辞官回海南，在荒僻的琼山老家蜇居十六年。无独有偶，王用汲在海瑞罢官四年后也被削籍为民。他们都因直言惹祸，同为天涯沦落人。张居正主政期间，海瑞、王用汲不得复出。老谋深算的张居正，好不容易赶走了前任宰辅高拱，当然不会让海瑞、王用汲这两个“异己分子”回来与自己作对。顺逆之间、荣辱咫尺，屈伸由己。直臣宁折不弯，自然直行无悔。


过了十年，又是一个意料中的无独有偶。张居正死后，早已被人淡忘了的海瑞、王用汲，几乎同时被起用，而且官职有加无减。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这事并不奇怪，值得令人寻思的是：二人都安排在南京任职，都当了相当于现在中央部长级的大官。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没有撤去南京的中央机构。但其时南京的中央政府已成为另类官员的“安置所”了：给个冠冕堂皇的闲职，管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朱棣的创意颇新，一个中央，两套班子，进退有路，游刃有余，“明君”的宽容厚惠不就在这进退、游刃之中了？


一心想为“圣朝”除弊政的海瑞，在南京这个“安置所”呆得下去吗？他耐不住寂寞，上书万历皇帝，建议恢复先帝朱元璋设立的种种酷刑以绝贪官污吏。这当然受到文武官员的普遍抵制，也不为万历所采纳。他失望了，百感交集；以其株守南京，不如老死林泉。七次上书要求辞官归休，始终未得恩准，74岁那年卒于任上。


海瑞没有亲人，也少知己，老母已故，妻子休弃，儿女早归冥司。一个人孤零零，冷清清地离开人世，比豪门的一只猫一只狗死了还不如，当时任南京佥都御史的王用汲去看他，感到十分惊诧，一个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朝廷命官，怎么会是这样的生活遭遇？陋室、布衫、葛帏……一只随身的破竹箱，里面除了十几两俸银，一条葛巾，几件旧衣服，别无所有。像他这样的官，虽分毫不贪不取，但也活得太苦太累了。古往今来，公侯将相见多，能有几人持此操节？王用汲见此情景，深受感动，抑不住泪如雨下。他凑了一笔钱勉强办了丧事，把海瑞的遗体运回琼山安葬。南京城百姓“奔走相告，扶服悲号，若丧慈母”，成千上万人身着白衣，夹岸送行，百里路祭，哭声不绝。这就是民心，就是对清官的爱，对贪官的恨。


时有一姓朱的苏州人，随灵柩到琼山看过海瑞的家，回来后写了一首诗，恰好为王用汲的亲眼所见作了佐证。诗云：批鳞直夺比干志，苦节还同孤竹清。龙隐海天云万里，鹤归华表月三更。萧条棺外无余物，冷落灵前有菜羹。说与旁人浑不信，山人亲见泪如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