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三兄弟：上个世纪的传奇

碧天清雨

　　上周到鄂东“学习考察”，在黄冈歇脚。黄冈历史上曾名黄州，是个出名人的地方，远的有毕昇、李时珍，近的有李四光。不过现在去了，大家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得算是林氏三兄弟－－林彪、林育英、林育南。
　　团凤县回龙镇的林家大湾距黄冈市区约25公里，是三兄弟的家乡（李四光也是当地人），现在林氏后人将此处辟为一处景点，据说来黄冈是必去的。所以，我们也去了。其实去这个景点，大家应该都是冲着林彪去的，但林彪出逃摔死的史实使得他在政治上已被盖棺定论，这处身是翻不了的，因此其后人在景点宣传上也用足了功夫，打出来的招牌叫“名人故里林家大湾”，显得含蓄而有余味；景点内也是主要以林育英、林育南两个人的故居为主打，林彪的故居当然也保留着，但一概未作大手笔。
　　入林家大湾，先去的地方是“帅门”，旁边还有个铭牌叫“名人轩”。这多少是有点避其讳的意思。其实这三兄弟中，也就林彪做过元帅，帅门自然是林彪家的祖居了，也许可说是三兄弟共同的祖居。

　　湾间另一处也是林彪故居，县政府还挂了文物保护牌的。
　　这两处旧居里，保存着不少文革时期的旧物，很多东西现在的孩子们都已经无法见到了。进入其间，仿佛回归到上个世纪那个特殊的年代，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政治气氛。这也难怪，在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上，还只有林彪作为党的接班人写进了党章，彼时崇尚的是个人崇拜，他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响当当的二号人物，连咱们敬爱的周总理还得排在他的后面呢。
　　林彪的确是个人物。他本名叫林育蓉，小名老虎（据传其母生他之前，后山虎啸三日不止，待其初啼，虎声骤绝）、阳春，后来这个颇为响亮的名字是上黄埔军校时改的，仍能看出那藏掖不住的虎气。在他家的族谱上，还有个名字叫“祚大”（他自家的四兄弟是按“正大光明”排序的，林彪行二），所以大家也说这个名字好，最后也真是他做的官算最大了。林彪风光的时候，手执红宝书的形象可谓家喻户晓，政治上给他的定位是：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亲密战友、党的接班人；文革时期大家在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的时候，还得在后面加上一句：祝林副主席永远健康。
　　那时节，真是风光无限好！

　　由此即可见一斑。
　这样的玩意儿，老一辈人怕见得多吧？
　　林育英是林彪的堂兄，也是他加入革命的引路人。林育英在党史上也是个出名的人物，算是早期的革命家，当时在党内的政治地位很高，可惜牺牲较早。他死后，也享受到了其他任何人不曾享受到的待遇－－毛泽东当时还亲自给他抬棺，而且是仅有的一次。当时为他抬棺的，基本上都后来成为革命家的大人物，尤为难得的是，当时抬棺还留下了一帧照片，毛泽东在照片上首当其冲。只此，便足见其影响力了。
　　林育南也是林彪的堂兄弟，是早期的革命家、宣传家和政论家，也是早期工人运动的领导者和组织者，上海“龙华二十四烈士”之一。在林家大湾，他的故居是主打，保存得较完好。故居里有他的塑像，旁有一联云：育秀起黄冈，工运长怀龙华烈士；擎旗辉汉口，丰碑永记江岸群英。亦堪为其生平写照。
　　
　　这两兄弟虽说是烈士，但在文革期间仍然受到了“7.13”事件的牵连，后来还是李先念、邓小平等人帮他们落实了烈士待遇，在政治上跟林彪划清了界限。“7.13”后，林家原先不少已经混出头脸的后人都被打回原藉，现在守着林育南故居的就是林彪一族的长孙，原来也在军队里，出席过军代会的，后来遣回当了工人，再后来干脆就守着林家大湾做农民了。林氏一脉中，后来官做得最大的，当了建设部部长；再往后，就从政坛上销声匿迹了。这也算是中国的政治特色吧。看来，即使是新社会新体制，封建时代动辄连坐族人的习气仍然根深蒂固。
　　不管怎么说，林氏三兄弟是在中国现代史上联袂上演了一曲惊心动魄的家族传奇。尤其是林彪，24岁就当上了红一军的军团长，可谓从仕步坦途；导演了平型关大捷，可谓治军有韬略；开国坐十大元帅之第三，可谓功名得成就；继而推为接班人，可谓人生达至境；复从天上坠入地下，可谓命运亦劫数。林氏一族，也是盛时得其利，衰时哀其名，我们去时，据说这湾间许多堂兄弟为了景点门票分成的事儿，一直不肯消停（林彪故居那一块就单独卖门票），隔阂很深。唉，这上下之际、得失之间、成败之时，皆可嚼出许多余味矣。也许该应一句老话，让是是非非，尽随流水去也，自待后人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