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物语——体检篇

xisen

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体检时分。难免又是既喜且忧。

不知为什么，似乎自打小开始，就对体检有着天然的排斥、反感和恐惧。记得初中时候，最怕的是所谓皮肤科的检查——那些面若冷霜、的老女人们，总用冰冷的可怕的口气呵斥我们脱光衣服，用冰冷无比的眼光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们，再用冰冷无情的手指毫不客气的掐捏我们稚嫩的身体——小女孩的青涩和害羞，几乎就在那一瞬间被剥夺殆尽。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就因为那女医生懒得拉上检查室的门帘，我们的同学郑和她吵了起来，为此还大哭了一场。——尽管年幼，尽管无知，但蜷缩在这暗淡杂乱的检查室一角的我们，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尊严，什么叫做羞耻。

高中的时候，由于近视加重的缘故，开始害怕眼科的视力检查。而大学的时候，甚至对量体重也心有余悸——因为我总是太瘦，太轻。也许终究还是太好面子了，也有着太多坚守隐私的执着；那样一大群人、一大群医生的体检，总是让我觉得是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毛病，赤裸裸的暴露在他人面前。中国人么，永远是要时刻面临着僧多粥少的问题，私密？个人？那是我们谈不起的话题。因此，尽管出身医家，尽管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医院，但是体检，总是令我逃之夭夭。


当然，这两年的情况有所改观。工作了，体检也理所当然成为了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公司的效益好些，体检的硬件条件也随之上浮——从原先破旧不堪的校医院，改到了专门的体检机构。至少现在，不用再一堆人一齐涌进一个狭小的检查室，在大眼瞪小眼下宽衣解带、遮遮掩掩；也不用面红耳赤的听医生大呼小叫出你的身高、体重之类机密信息；更不用担心你那脱下眼镜片就能撞墙上的大近视眼——知识分子的象征嘛。是不是我们已经能开始享受隐私这类西方世界的奢侈品了？？

至少开始感觉到自己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