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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堂与陈锦端的悲欢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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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00: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林语堂

一代文豪林语堂一生认认真真地爱过3个女人,初恋情人赖柏英;爱得死去活来、而又难成眷属的泉州女子陈锦端;终生伴侣廖翠凤。

  林语堂在他的闽南老家平和县坂仔村(今属龙海县)时,与赖柏英的初恋,可以从他在60年代创作出版的自传体小说《赖柏英》一书中窥探一二。

  多年来,关于他同廖翠凤60多年的“金玉良缘”为世人津津乐道,常常披诸各种报刊。而他与陈锦端的爱情悲剧始末,则知之者不多。直至林语堂晚年,他在回忆录《八十自叙》中对60多年前的这场热恋也是语焉不详,仅在第五章“我的婚姻”中略有涉及,而且隐去了她的真实姓名,仅以“C君”代替,称其为“其美无比的大美人”。

  陈锦端出身名门,是归侨名医陈天恩的长女,福建泉州人。陈天恩(1871—1953年),原名泽覃,是基督教竹树堂长老,早年资助过孙中山。

  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陈天恩因参与反对北洋军阀政府的斗争受到通缉,流亡海外。著名爱国华侨领袖、民主革命斗士黄乃裳因反对袁世凯及其在福建的爪牙倒行逆施,身陷囹圄,被判处无期徒刑。陈天恩受海外华侨团体和基督教教会的委托,毅然回国组织营救活动。由于国内外舆论的强大压力,黄乃裳终得无罪释放。陈天恩又是一个热心教育的实业家,曾创办福建第一家造纸厂、福泉厦汽车公司、厦门电力厂,还开设厦门陈天恩医药局,因而跻身于巨富之列。他共育有九子八女,次子陈希佐、三子陈希庆是林语堂在上海圣约翰大学的同窗好友。陈锦端则在与圣约翰大学仅一墙之隔的圣玛丽女子学校学美术。

  男女从相识到相爱,或许要经过长时间的培养,或许在见面第一眼就决定了。只要一眼,也就无论如何忘不掉,依稀总觉得自己早就认识了她(他),她(他)就是理想中的那个人。

  林语堂第一次见陈锦端,就惊诧于她的艳丽,进而为之倾倒。看到如此天生尤物,他的整个身心顿时软化了。一向利舌善辩的他,此时竟木讷难以言语!

  陈锦端天真烂漫,浑身散发浓浓的青春气息。她不是空长着漂亮脸蛋的女孩,而是心灵手巧,且画得一手好画。在林语堂心目中,她就是美的化身,就是他苦苦寻找的另一半。他爱她的美貌,爱她爱美的天性,爱她那自由自在、笑嘻嘻、孩子气的性格。陈锦端则倾心于他的博学多才,爱他的“英俊有名声”。她知道,他念完大二,在结业典礼上,接连4次走到台上去领3种个人所得奖章,以及以演讲队队长身份接受演讲比赛获胜的奖杯,此事在圣约翰大学和圣玛丽女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自从结识了这个纯洁美丽的精灵,林语堂情有独钟,以至于礼拜天在教堂做礼拜功课时,总是心不在焉。他的心已被隔墙的陈锦端“叼”走了。还好,作为老乡和同窗好友,林语堂常与希佐、希庆兄弟相聚,也就不时见到他所钟爱的人。希佐兄弟俩也是有心人,有意帮这个忙。当陈锦端和林语堂在一起时,他们总是知趣地与这对恋人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影响了气氛。

  很快地,林语堂和陈锦端双双坠入爱河,陶醉在卿卿我我之中。一次,他们倚靠在一棵相思树旁,四目相对。林语堂无法表达自己的快乐,找到了一个双方有共同语言的话题,大谈特谈他对“艺术”的见解。他谈起孩提时就立下的志向:“我要写一本书,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林语堂!”陈小姐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要作画,把人世间的真善美化作无声的语言,用我的画笔,把它们全部融进我的作品。”

  “人是肉和灵互相混合而成的。”林语堂双眼忽地闪亮起来,热灼灼地盯视着她,说:“人活在世界上,要睁开眼睛看天地之奇妙、宇宙之美。当然,我更要欣赏挚爱的女孩。”“你说,你理想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陈锦端柔柔地轻启樱唇。

  “我理想中的女人是……”林语堂扬扬手中的《浮生六记》,“我心中理想的女人是芸娘,她能与沈复促膝畅谈书画;我最崇拜的女子是李香君,崇拜她的憨性,爱她的爱美,当然,我最爱的女孩就是眼前的你……”

  一番甜丝丝的表白,说得她芳心怦然一动,若有所悟。她又挪了挪身子,两人靠得更近了。
  林语堂与陈锦端畅游在爱河中,都未曾顾及到双方家长的意向和两家社会经济地位的悬殊。而大半辈子走南闯北的陈天恩,却对子女的婚姻是绝不肯实施民主的。正是他的一阵无情棒,打破了林语堂和陈锦端共同构筑的鸳鸯梦。

  暑假回到闽南老家的林语堂,一天以去找陈希庆兄弟为名,走进陈家豪华的客厅,一向活泼、不懂得回避客人的陈小姐,这一回却悄悄躲进了闺房里,不敢出来见她的情郎。

  因为陈天恩不同意这桩情缘和婚事!陈天恩知道林语堂上大学,是得到他父亲的一位发了财的学生大力资助才解决的。况且,虽说林语堂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但他对基督教的信仰不坚定,怎么能把自己的爱女托付给这样的后生呢?

  陈天恩明明白白地告诉面前的客人,他已为爱女定了亲!   
  陈天恩棒打鸳鸯梦,林语堂一时懵了。他尴尬地走出陈家大门,回到坂仔老家,扑倒在矮床上,闷声不响,善良的母亲猜到缘由,林语堂再也忍不住那委屈的泪水,直哭得软瘫在地。此时恰逢大姐回娘家,她知情后却大声责骂他:“你怎么这么笨,偏偏爱上陈天恩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养她!陈天恩是厦门巨富,你难道想吃天鹅肉?!”林语堂回天乏力,他怔怔地看着疼他爱他的大姐,一言不发,只有暗自垂泪。

  陈天恩知道,自己的一棒会给这位才子造成多大的伤痛,便设法把自己的邻居、钱庄老板廖悦发的二小姐廖翠凤撮合给林语堂,以填补失去陈锦端后林语堂心中的空白,弥补自己心中的一点不安。

  林语堂的心被戳了个血窟窿,他爱的是陈锦端啊!谁知廖翠凤也是位痴情女子,她的兄弟也是林语堂在圣大的同学,所以她早就认识林语堂,并一直十分欣赏他。再者,双方父母均表示同意,因此婚事很快就确定下来。

  但是,林语堂心中一直眷念着陈锦端,虽然他明白,这只能留下永远的回忆了。直到他大学毕业,还是不肯迎娶完婚。廖小姐禁不住对知心姐妹唠叨道:“林先生怎么还不肯来娶我呢?”

  且说1915年林语堂订婚后,回圣大继续学业。失去心爱之人的陈锦端,其中的苦痛可想而知。她并没有遵从父命,同他父亲选定的金龟婿结婚,成为人妻,而是孑然一身,远渡重洋,到美国米希根州的霍柏大学攻读西洋美术,学成归国后在教会办的上海中西女塾教美术课,全身心投入到教务中。

  1919年林语堂同廖小姐完婚后,到美国、德国等国留学,归国后辗转于北京、厦门、武汉等几所大学和国民政府外部任职,并有了三个可爱的女儿,其后定居于上海。同住在上海的陈锦端有时便到林语堂家中相访。对这桩失去了婚姻的爱情,林语堂的二女儿林太乙(女作家,原美国《读者文摘》中文版总编辑)这样写道:父亲对陈锦端的爱情始终没有熄灭。我们在上海住的时候,有时锦端姨来我们家里玩。她要来,好像是一件大事,我虽然只有四五岁,也有这个印象。父母亲因为感情很好,而母亲充满自信,所以会不厌其详地、得意地告诉我们,父亲是爱过锦端姨的,但是嫁给他的,不是当时看不起他的陈天恩的女儿,而是说了那句历史性的话“没有钱没要紧”的廖翠凤。母亲说着就哈哈大笑,父亲则不自在地微笑,脸色有点涨红。我在上海长大时,这一幕演过许多次。我不免想到,在父亲心灵最深之处,没有人能碰到的地方,锦端永远占一个地位。

  陈锦端也一直珍藏着对林语堂的爱。登门求亲者踏破了门槛,可她一次又一次把他人拒之门外,一直单身独居。直至32岁时,才与厦门大学教授方锡畴结婚,长住风光如画的厦门岛。她终生未育,抱养了一男一女。林语堂一家则于抗战前迁居美国,游历于欧美各国,1966年辗转于台湾、香港两地。海峡阻隔,咫尺天涯,但是,真情难忘,林语堂从没能抹去对陈锦端的印象,而是不时勾起回忆。有时,他在笔耕舌耕之余,作画自娱,他画的女孩总是一个模样:留着长发,再用一个宽长的夹子夹在背后。久而久之,女儿们发现了父亲的杰作中,画中人的发型从未改变,便不解地发问:“您为啥老是画这样的发型?”林语堂并不隐瞒他创作的原型,抚摸着画纸上的人像,说:“锦端的头发是这样梳的!”

  林语堂痛恨门第的樊篱,痛恨那世俗的目光,这一直影响着他。他创作的小说如《风声鹤唳》、《朱门》、《唐人街》等书,塑造了一些敢于冲破门第贫富牢笼的青年男女,和对理想的爱情婚姻观的讴歌,可以想像出这次恋情的失败对他的切肤之痛。

  林语堂直到耄耋之年,病魔缠身,靠着轮椅活动,还念念不忘半个多世纪前的那段旧情。20世纪70年代中期,他住在香港三女儿林相如家。一天,陈锦端的嫂子、陈希庆的太太登门相访,一阵寒暄之后,林语堂关切地问起音讯不通多年的恋人的情况,当听说陈锦端还住在厦门时,他那有些浑浊的老眼忽地一亮,双手硬撑着轮椅的扶手想站起来,并高兴地一连声说:“你告诉她,我要去看她!”

  一向通情达理的廖翠凤知道丈夫对陈锦端的那份深情,但也忍不住说:“语堂!不要发疯,你不会走路,怎么还想去厦门?”林语堂听罢,颓然躺倒在轮椅上,喟然长叹。

  几个月后,林语堂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多彩多姿的世界和他所挚爱的人,离开了人世。几年后,陈锦端也辞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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