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语堂除夫人廖翠凤外,与异性交往时间最长、关系最为密切的,莫过于赛珍珠了。美国女性赛珍珠是中国通,中国男性林语堂是美国通,二人都主张中西文化融合,二人都是世界著名作家。赛珍珠比林语堂早生三年,又早死三年,二人都活了81岁。赛珍珠与林语堂的交往,有恩,有怨,有佳话,也有遗恨。
赛珍珠对中国有好感,致力于向西方世界介绍中国,想写一本介绍中国传统文化并涉及各方面的书。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中国的了解还不透彻,理解还不深刻,想找一个合适的中国人来写。
1933年2月,国际笔会中心主席、英国著名剧作家、讽刺作家萧伯纳环球旅行,途经上海,国际笔会中心仅有的四名中国会员之一的林语堂出面接待,十分卖力。他邀集上海文艺界知名人土为萧伯纳举行盛大欢迎会,他主编的《论语》还出了萧伯纳专号。赛珍珠从南京来参加萧伯纳的欢迎会,在这个场合认识了她注意已久的林语堂,林语堂的流利英语和善于用幽默俏皮表达真情实感的才能,她十分欣赏。
一天晚上,赛珍珠到林语堂的府上参加晚宴,席间她与林语堂谈得十分投机,话题涉及到某些在中国住了几年的西方人,回国后就以“中国通”自居,著书立说,此类著作充其量也不过是海外猎奇,对辫子小脚之类丑行的展览。宾主对此均表示不屑和愤慨。林语堂说,我倒很想写一本书,谈谈我对中国的实感。这正中赛珍珠下怀,二人一拍即合,当场敲定,林语堂成为赛珍珠策划选题的特约撰稿人。可谓踏破铁履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1934年夏天,林语堂借到庐山避暑之机,猛写了一个夏天,回到上海又补充修改,前后十个月,用英文写出了《吾国与吾民》的书稿。赛珍珠读完书稿,拍案叫绝,惊呼这是“伟大著作”!赛珍珠与R.沃尔什结婚后,她在中国抓出的这部书稿,成了给新婚丈夫的最好礼物。《吾国与吾民》一问世,就在美国畅销书排行榜上名列第一,当年9月至12月连印了七版。一炮打响,使林语堂在美国读者中有了声望,赛珍珠夫妇认准了林语堂的学识和文笔合乎西方读者的口味,可以成为约翰.黛公司的摇钱树。因此,他们决定邀请林语堂到美国去专事写作。
林语堂义无反顾地拍卖了房屋和家具,带着妻子廖翠凤和三个孩子,带了二十箱中国古籍,于 1936年8月1日,登上了胡服总统号豪华客轮,离沪赴美。作别上海,有30只花篮为他壮行,抵夏威夷,又有30只花篮为他接风。春风得意海浪疾,一夜看遍蕃红花。林语堂到了美国,就住在赛珍珠夫妇的宾夕法尼亚州乡间别墅。两个家庭中西合璧,像是一个大家庭,经常在一起聚餐。林语堂的夫人廖翠凤与赛珍珠经常用汉语聊天,廖翠凤给她讲中国故事,为她朗诵《水浒传》,赛珍珠一边听,一边用笔译成英文。两家的孩子在一起玩耍,关系十分亲密。
1938年,赛珍珠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激励起林语堂转向长篇小说创作。赛珍珠三部曲之一《大地》1931年出版,之二《孩子们》1932年出版,之三《分家》1935年出版,都是反映中国生活的。但赛珍珠毕竟是外国人,她对中国的观察和体验无论如何是比不上林语堂的,因为是西方人的著作,而问鼎诺贝尔奖。林语堂也能用英语写作,为什么不能写长篇小说呢?林语堂下定决心,放弃翻泽《红楼梦》的打算,选取从义和团到七七抗战这段时间的社会生活为题材,精心构思两个月,于1938年8月8日开笔,经过整整一年的奋斗,于1939年8月8日终于写出了70万字的长篇小说《京华烟云》的书稿,1939年仍由赛珍珠夫妇的约翰.黛公司出版。赛珍珠先有三部曲,林语堂接着也有了三部曲,曾四次被提名参评诺贝尔奖,然而已是国际笔会中心副主席的他终未能得奖。
林语堂在美国住了30年,用英文写了近30部书,仅由约翰.黛公司出版的还有《啼笑皆非》(1943年版)、传记文学《苏东坡传》(1947年版)、《美国的智慧》(1950年版)、《寡妇妾歌妓》(1951年版)等。
林语堂与赛珍珠可以说在暗中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写作竞赛,其写作成就大小,思想艺术的优劣,难分上下,但的确具有可比性。
林语堂和赛珍珠是不同国籍、不同性别的一对很好的文友,然而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毕竟不同,他们之间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林语堂与赛珍珠关系的破裂直至绝交,其远因是林语堂发明打字机,近因是研制打字机而破产,向赛珍珠告贷遭到拒绝。
林语堂1895年生于福建漳州板仔村,在家乡读小学时,就热衷于发明创造,梦想当发明家。他学了虹吸管原理,就花几个月时间琢磨在自家菜园里搞自流灌溉;13岁时到厦门读书,第一次乘轮船,就盯上轮船的蒸汽机,立定不动,凝神察看,从此对机械着迷;中学时酷爱数学、物理和地理,弄得中文竟不及格;到上海的圣约翰大学注册文科而未入理科,完全是一种偶然。
1930年代初期在上海编《论语》、《宇宙风》时,林语堂经常翻阅英文版的《机械手册》,有时间就画打字机的结构草图,他要革掉带一大盘笨重铅字的老式中文打字机的命,想发明一种最精巧、最完美的新式中文打字机。他的书僮心灵手巧,家里的钟表和英文打字机坏了,这书僮鼓捣鼓捣就修好了,林语堂引为同好,深得其喜欢。那时林语堂还没有条件大干快上,但心里一直想发明打字机。到了美国,仍不改初衷,四十多岁了,他还想上麻省工学院,深造理工。
到抗战胜利后,他已功成名就了,就一门心思研制起中文打字机来,不惜将所得版税的全部积蓄投入其中,终于在1947年研制出一部每分钟能打50多个汉字、与英文打字机一样大小的打字机,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中文打字机。有了样机,他到处推广,几经周折,麦根塔公司打算购买样机,但造价太高,不能投入批量生产。尽管他申请了专利,但无法转化为商品进入市场,就无法换回他投入的10万美元的成本,林语堂因此倾家荡产,连家庭的日常生活也维持不下去了,万般无奈,不得已,硬着头皮向赛珍珠告贷。他完全没有想到,将他引入美国、与他有十几年合作、有深厚交情的赛珍珠与往日判若两人,见死不救,断然拒绝。
林语堂恼火了,愤怒了,立即向赛珍珠清算版税,索取版权。按美国的出版法,出版商要向著作者支付百分之十的版税,而赛珍珠出版他的著作都是给的百分之五的版税。赛珍珠拒绝林语堂清算版税收回版权的要求,打电话给林语堂的二女儿林太乙说:“你的父亲是不是疯了!”
一不做二不休,要翻脸就翻脸,林语堂请律师打官司,要与赛珍珠对簿公堂。经朋友汉克.荷兹夫妇调解,约翰.黛公司才将其著作的版权归还给林语堂。
闹翻后,赛珍珠看望过林语堂一次,其实是探听虚实,看他混得怎样。林语堂没有因此而恢复与她的交情。
当时约翰.黛公司还在发行《朱门》一书,普兰蒂斯——藿尔出版社趁虚而入,找到林语堂说,无论你写什么,我们都愿意出版。林语堂写了《远景》一书,1955年由普兰蒂斯——蕾尔出版社出版。从此,林语堂与赛珍珠的关系完全破裂。
1954年10月,林语堂应邀去新加坡出任南洋大学校长,曾打电报向赛珍珠告知行期,赛珍珠不仅没有前来送行,连电报也没回。如此情断义绝,林语堂终于说出了关键性的一句话;“我看穿了一个美国人!”当然是指赛珍珠。
赛珍珠与林语堂的关系,按中国衡量友情的标准,应是知音、知心,但不是知己。他俩能共欢乐,但不能共患难。他们的关系破裂之后,像两条河流分开流去,再也没有汇合过。林语堂于1966年移居台湾,1976年在香港病逝,遗体运回台北安葬,享年81岁;赛珍珠于1973年去世,恰好也活了81岁。
本周末《城市传奇》,为您讲述发生在赛珍珠和林语堂之间曲曲折折的故事。
江苏教育电视台节目,每周5-7晚间21:30播出.
欢迎收看,欢迎进入我台网站观看节目视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