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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溯林语堂大师生命的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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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6 00: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追溯林语堂大师生命的源头
夏荷




2009年4月25日,星期六,中雨。我和老公、朋友阿木,驱车顺着九龙江支流西溪往西的方向走,去追溯林语堂大师生命的源头:坐落于平和坂子西溪边的林语堂故居。
从龙海去平和,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要经漳州市区绕弯南靖,一条从龙海程溪白云村直接进去,老公熟悉路,直接走白云村的路,也就是走文峰三平寺那条路。
第一次去平和。我会晕车,老公放慢了车速,但还是一个小时多一点就抵达坂子了,而我想象中的平和是很远的。抗日战争时期,躲避日本飞机的轰炸,沿海学校关闭了,迁到平和小溪镇,我大哥和石码的几位同学是到平和小溪去读中学的。小时候经常听父亲说,大哥他们是乘船去平和的,要坐好几天的船。





一路上,我和朋友阿木聊得最多的还是林语堂先生的故事,更多的是林语堂先生和鲁迅的关系。
我说:“鲁迅言辞是辛辣的幽默,辣得叫人受不了,林语堂是挖苦式的幽默,叫人爱不得、恨不得、舍不得,‘损人’是我们闽南人的一大方式。”
朋友说:“当年,鲁迅到厦大,不能‘趁食’(闽南话词语,即不好开展工作的意思),才叫林语堂过来,林语堂过来之后,将半个北大的教授都拉过来了。”
正如林语堂先生《中国人》一书中所写的“北方人和南方人”,闽南人跟外省人,尤其跟北方人,性格差异太大了。北方人总以为我们比较奸诈,而我们总以为北方人比较凶悍。我跟朋友说:“其实鲁迅和林语堂对当时中国和中国人的看法是相同的,只不过他们应对的方式不同而已,但鲁迅先生可能比较霸道,强求大家按照他的方式处事。”冷静思索,北方人和闽南人难说谁对谁错,谁好谁坏,一个家庭多个孩子,总有不一样的性格。
但某个历史阶段,林语堂先生是作为鲁迅的参照被写在历史里的,鲁迅是正面的,林语堂是反面的。假设当年鲁迅是反面的,那么林语堂就是正面的,非此即彼的逻辑,多么荒唐的历史观啊!
我跟朋友说:“跟林语堂同是闽南人,我认为我们来读林语堂的《中国人》,理解和感受会比北方人来得接近,契合度会高一些。我很喜欢林语堂这样的幽默,‘幽静的程度越高,她越了不起’、‘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很少为钱而结婚;四十岁的女人则很少有不为钱而嫁人的’、‘我至今分辨不出葬礼与婚礼仪仗之不同,直到我看到一口棺材或一顶花轿’,‘损人“(闽南话词语,挖苦的意思)‘损’到骨里去了。”林语堂幽默的杀伤力并不必鲁迅幽默弱。





一路风雨,满山青翠,行进在白云村的路上,很惬意,很亲切。当年我就在程溪上山下乡,对这一带的山水再熟悉不过了,感觉平和与龙海似乎没多少距离和差别,于是内心跟大师的距离也渐渐拉近了。
事先有约,我们的向导我的学生冰心在山格家里等候,而学生艺珍和荣才因为参加考试,不能作陪了。十二年不见了,不知冰心啥样?不知冰心的生活如何?很想去看一看,平和那一头,冰心也牵挂着老师,“陈老师,好多年不见了,真的很想看看你。”
冰心夫妇都是小学老师,山格是冰心丈夫的家乡,现在冰心就在山格中心小学教书。冰心夫妇上车以后,才了解到冰心现在可忙呢,搞家养和家教,收了二三十个学生,要管住、管吃、管学习,忙得不可开交。双休日是冰心睡大觉的日子,但她和先生陪了我们一整天,有点不忍。
平和的旅游资源很丰富,但开发有限,没个向导的话,还真不知道怎么走?朋友说:“我们去南靖看土楼,人家南靖‘福建土楼’的广告铺天盖地地过来,这里怎么不会打林语堂的广告?”
坂子距离县城小溪镇大约十来公里,进入坂子的第一时间,一个大大的广告牌推过来“中国香蕉的故乡坂子”。“坂子是中国香蕉的故乡?香蕉的故乡应该是天宝吧?”冰心的先生说:“‘中国香蕉的故乡坂子’已经被国家批准了。”作为漳州人,香蕉的故乡无论定位哪里,我都不会以香蕉的故乡而骄傲,作为一个植物物种,香蕉是可以不断进化的,现在我就喜欢吃过台湾香蕉,口感非常好,而大师林语堂先生才是漳州人的大骄傲。
几步之遥,看见西溪桥了,左拐几步就是林语堂故居了,在坂子中心小学内,因林语堂时代,这里有一所基督教堂和一所基督教办的“铭新小学。”





面向坂子西溪,一座非常普通的乡村小学,在我眼里,它像刚从西溪里捞上来的大河蚌,里面孕育着一颗举世瞩目的珍珠。
如愿以偿,我没看见最怕看到的那种假惺惺的人文景观,举起相机捕捉一样的画面,但不一样的感受。
第一张拍下“林语堂故居”几个字:朴素无华但光彩夺目。
第二张拍下盘几棵大树:文化生命翠色如春。
第三张拍下林语堂故居:机缘让这座简简单单的平房诞生出大名鼎鼎的世界文学大师林语堂先生。
第四张拍下林语堂儿时的教室:当年基督教会创办的铭新小学,少年林语堂6岁至10岁在这里读书,据说座位在第二排,小学毕业考试成绩也是第二名,命运里的温和和谦让,潜意识里的中庸之表现。
第五张拍下林语堂文学纪念馆:坂子布衣对世界文学大师的民间情怀,林语堂先生的民间粉丝,一群小学老师对大师林语堂先生的敬仰和怀念。

第六张拍下林语堂文学纪念馆前的一棵枫树:艺术生命长青的林语堂先生,永远活在世界文学史诗和文化史诗上。
第七张拍下林语堂故居的那口井:大师林语堂先生儿时的发明,我上山下乡时的经历:将井里的水提上来,倒进水槽里,留到屋里去,最原始的自来水方式,与大师一种因缘的契合。







第八张从井的角度拍下林语堂故居:最简单、最朴素、最平凡的房子,诞生了最复杂、最繁复、最伟大的人物——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林语堂先生。

第九张我和学生冰心在林语堂故居前合影留念:最简单、最朴素、最平凡的房子,诞生了最复杂、最繁复、最伟大的人物——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林语堂先生。

第十张我在林语堂故居前留影:背靠一代文化大师栽种的文学大树,或许我将活得更闲适、更自在、更幽默、更智慧一些。

第十一张还是我的独影:同是闽南人,我读林语堂先生的《吾国吾民》(又名《中国人》),与林语堂先生的契合度或许会高出北方人一些(个人浅见而已)。

而今在城市,即使在市郊,难得见到如此清新、幽静的校园环境了,甚是喜欢坂子中心小学,我对坂子的朋友说:“这样的环境,我可以来支教的。”

感慨于平和县对林语堂及其他旅游资源开发的薄弱,朋友说:“如果没建这座‘林语堂文学纪念馆’,‘林语堂故居’就太单调了。”我的感受与朋友不同,如果没见这座“林语堂文学纪念馆”,与大师对话的空间更大,林语堂故居更加韵味无穷。像“林语堂文学纪念馆”这样的现代纪念馆,世界各地比比皆是,且大同小异,唯有林语堂故居才是唯一的,永远也复制不了。






终于追溯到九龙江的一向源头了:九龙江——龙海西溪——漳州龙溪——平和花溪——平和西溪(坂子),“九龙江”概念的外延在我的视野中慢慢展开丰富的内涵。

故居外面,坂子西溪大致呈西东走向,向东流经过花溪、龙溪注入九龙江干流。这是林语堂先生生命的源头,也是一带漳厦人生命的源头之一。林语堂降生在西溪边上,喝西溪的水长大,经由西溪水流乘船出坂子,走向海洋。

坂子的山,坂子的水,坂子的竹子,一代文学大师林语堂先生大师永远的眷念和怀念。林语堂笔下坂子的山和坂子的水:“板仔村之南,极目遥望,但见远山绵亘,无论晴雨,皆掩映于云雾之间。北望,嘉溪山矗立如锯齿状,危崖高悬,塞天蔽日。”西溪的水从远处的“七起山”(“七起”,闽南话词语,七颗牙齿的意思)流过来。今日下中雨,“七起山”隐藏在弥漫的水雾中,预留了想像的空白。







伴随林语堂成长的还有西溪边上的竹林,西溪的水滋养了坂子的竹子,还是坂子竹子哺育了西溪的水?如果没有坂子竹林埋下的伏笔,林语堂先生的艺术生命会这样永远清新和青翠吗?

晚年林语堂在回忆中写道:“童年时,每年到斜溪和鼓浪屿去的情形,令人毕生难忘。在斜溪,另一条河与这条河汇合,河水遂展宽,我们乃改乘正式家房船直到县中大城漳州。到漳州视野突然开阔,船蜿蜒前行,两岸群山或高或低,当时光景,至今犹在目前,与华北之童山濯濯,大为不同,树木葱茏青翠,多果实,田园间农人牛畜耕作,荔枝,龙眼,朱栾等果树,处处可见,巨榕枝柯伸展,浓阴如盖,正好供人在下乘凉之用,冬季,橘树开花,山间朱红处处,争鲜斗艳。”

当年的林语堂先生就是沿着这条西溪走向世界的,据说从西溪乘坐竹蓬船,要三天时间才抵达漳州,再从漳州改乘汽船去厦门,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多么缓慢的节奏啊!一代大师的足迹已消融在历史的溪流里,留下的是大师闲适和从容,风趣和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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