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故里纪事 第5章 腿残志坚 鞋匠不凡

yanzhao

鞋匠是一位双腿有残疾的青年，他是我在邹城认识的第一位非铁合金厂职工的人，他的家是在滕州，只身到邹城是看好了邹城的社会治安和当地的生活水平。
如果你不仔细观察他，全然看不出他是站不起来的人，他端坐在他的鞋摊处，双手不停地劳作，面前有一台机器正好挡住他的下身。他从容不迫地将一双双有残疾的鞋修复好，看不出他有任何有别于四肢健全人的不便。
我第一次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他为我修一双开了胶的鞋，一看眼前的胶水瓶空了，在起身拿胶水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站不起来。
听铁合金厂的人介绍，这位修鞋匠在邹城已经干了十多年了，修鞋匠的摊位就在崇义路的铁合金厂的宿舍楼与楼的连接处，露天处盖着石棉瓦，朝街的一面刚好安个门，背面堵个墙就成了修鞋匠的修鞋铺子。
说是修鞋铺，这楼与楼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左右，里面东西一放也就没有能容人立足的地了。其实也就是修鞋匠的家什寄存处而已。白天，修鞋匠把门打开，从里面将修鞋的机器拖出来，支好太阳伞摆上公用电话，就算开张了。
前来光顾的大多是常来常往的熟人，修鞋匠面前的待修鞋总会有三双五双的，除了修鞋，修鞋匠还配钥匙、修拉链。在邹城一年半的日子里，我每周要到印刷厂校稿，都要经过他的鞋摊，时间长了，我们也就由陌生到熟悉，每次见了都互相打招呼。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曾穿透过两双鞋底也就有两次在修鞋匠处修鞋底的经历。第一次我将透底较为严重的鞋递到他的鞋摊时，征询他的意见能否换底，他说“可以”，我一听价格也合适便依了他。
我那双鞋经他三下五除二的“鞋帮分鞋底脱离处理”，一看如同废品：鞋底是彻底的废了，他连看一眼也不看就扔到了一边去，而鞋帮与鞋底的粘连处看起来也是象狗啃的一样，但鞋的表面还是可以应付。我怀着疑惑的心情看着他如何修复这双没底的鞋。
修鞋匠不慌不忙地在修鞋的原料堆里找出与我那双鞋相应尺码的一双鞋底，递到我面前说：“你看这双鞋底可以吧”，我连忙说“行，行，只要能穿上半年就行”。谁知他竟说：“半年？你一年能穿破了，算我糊弄你”。我从他眼里看出了他的实诚，立即说“那更好了，你看着处理吧！”
他首先手持鞋底，将鞋帮先在未抹胶的情况下对按一番，凭经验确信鞋帮与鞋底可以合二为一的情况下，他先在鞋帮的后跟处涂胶与鞋底后根吻合，然后在鞋帮的脚尖处涂胶与鞋底脚前吻合，这样前后鞋底鞋帮吻合后，他便左右一点点地涂胶压实……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双本来可以扔到垃圾箱里的旧鞋，经鞋匠这一修复便完好如新了。他把修好的鞋拿在手中并不急着递给我，而是又拿出鞋油涂在鞋面上，用布条子来回抽动起来，鞋面立即光亮了起来。然后，把鞋放到我的面前“怎么样，看看满意不满意”。“比我想象的好多了”，我发自内心地说。说实在的，我在青岛这个大城市还未见过这等以旧鞋脱胎换骨成新鞋的换底业务，不想到了邹城见了世面。
和这位修鞋匠熟了，有事没事便和他话多了起来。久而久之便了解了他一些情况，他家在滕州，刚来邹城时，家里人并不放心，本来就腿脚不利索，又没人照顾行吗？好在小伙子很能吃苦，手又巧，除了修鞋、配钥匙还修拉链，经营着公话，慢慢地靠手艺也就赢得了周边邻里的回头客，人家有这方面的活大多给他送过来，他也干得的确令人满意。几年时间，不仅自己在邹城干住了，而且靠自己的双手买了房子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一家三口成了邹城的常住户。现在白天他守这个摊子，晚上回到他那温馨的小家庭里，倒也其乐融融。“再过两年我的孩子也就上学了”谈起自己的未来，修鞋匠对我流露出十足的满意。
每当有人从他摊前经过，他都会热情地与其招呼。更令人惊奇的是，谈起铁合金厂他仿佛本单位的人，你只要随便提起一个人，他便会一一向你介绍其人其事其家庭，有的甚至七姑八婆左邻右舍都会给你交待一番。他说“我在这十多年了，能不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