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56|回复: 0

《续孟子》对《孟子》的接续与发展---周桂钿

[复制链接]

939

主题

6535

回帖

7474

积分

百家姓状元

积分
7474
发表于 2009-8-25 12:50: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林慎思是一千年以前的福建长乐人,那时的长乐经济文化都比较落后,属于偏远地区,称为南蛮。无法与中原地区相比。在这里出一个进士,是很不容易的。又遇到唐末乱世,黄巢造反,他有心杀敌,无力回天,英年遇难,留下极其宝贵的篇章。他的著作《续孟子》,确实发展了孟子的思想,有价值,被保存了下来。探讨一下《续孟子》,看他如何发展孟子的思想。《续孟子》内容还比较丰富,下面只从三个方面进行探讨,作为例证,其他问题还要继续研究。
一·何必曰利

《孟子·梁惠王》载:“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孟子在这里讲的“何必曰利”成为历代儒家重义轻利的代表命题,反复被历代赞成者与反对者所引用。国王带头讲“何以利吾国”,那么,全国每个人都从自己的社会角色提出“何以利吾X”的问题,于是就普遍出现本位主义和个人主义。所有人都在争名夺利,都要急功近利,这样国家就进入危急状态。为什么危急?所有人都为了利而无所不为,弑君就成了当然的事。谁都想通过弑君,达到争权夺利的目的。“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在一国中,势力最大的,往往是篡位的主力。这在汉景帝时代的吴楚七国之乱也可以看出来,而且此前一些思想家也一再提醒皇帝(汉文帝与汉景帝)要注意诸侯王势力过大,尾大不掉。但是,皇帝不忍心下手,才酿成大祸。如果社会风气是“后义而先利”,不争权夺利,不篡位,就不可能满足。没见过有仁爱思想的人会忘掉双亲,也没见过仗义的人会将国君放在后面。只要宣传仁义,实行仁义,就是最大的利,还要讲利干什么呢?这里可以看出,汉代“尾大不掉”的教训,可以联想到唐朝藩镇势力的危险。更为严重的,各个藩镇如果都能先义后利,那么社会就会稳定。如果从上到下都讲利,都想争权夺利,那当然社会就不稳定,国家就处于危险之中。林慎思借梁大夫与孟子的对话,再进一步阐述另一方面的义利关系。

《续孟子·梁大夫一》这一章就是根据这一段内容阐发出来的。全文如下:

梁大夫见孟子,问曰:“吾闻夫子教王远利而易以仁义。有诸?”孟子曰:“然。”大夫曰:“吾家有民,见冻饥于路者,非其亲而救之,脱衣以衣之,辍食以食之,及己冻饿几死,是其亲而不救之,而何?”孟子曰:“噫!是大夫从王厚利而薄仁义故也。厚利率民,民争贪欲。苟有独仁义者,宜乎不得全其身矣。昔楚有靳氏,父子相传,以温鸩醉人者,客过其门则饮之,未尝不毙于路矣。卒有孺子能哀客而告之。然后鸩十九不行焉。洎靳氏怒,反鸩孺子矣。然而,靳氏家习不仁也,孺子身盗为仁矣,一身盗为仁,而罪一家习不仁。其家孰容乎?今大夫有仁,能救民之冻饥也。是谓身盗为仁矣。及己之冻饿,不得人之救者,岂非其家不容乎?大夫苟能与王移厚利之心而在仁义,移薄仁义之心而在利,则上下移矣。然后仁义非盗而有也,欲人不容,其可得乎?故《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梁大夫提出问题:有人看见路上有受冻挨饥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属,也去救助,给予衣食。当自己受冻挨饥快死的时候,他的亲属却不来救助。这是为什么?作者根据孟子的思想,作了这样的回答:这是由于梁大夫跟着梁惠王重视利而轻视仁义的结果。重视利作为民众的表率,民众就争着贪欲。如果有独自实行仁义的人,当然不能保存他自身。过去,楚国有一个靳氏人家,父子相传,用温热的鸠酒把别人灌醉。客人经过那人家,喝了毒酒,没有不死于路上的。后来,他家小孩能可怜客人,将真情告诉客人。此后,毒了十人,有九个不成功。靳氏终于发现小孩泄秘,很生气,用毒酒将小孩毒死。靳氏家有不仁的传统,小孩自己偷偷地实行仁爱。一个人偷偷地实行仁爱,与一家的不仁传统相违背,这家如何能容忍呢?现在大夫家有仁爱的人,能够救助冻饥的人,只是偷偷地实行仁。当自己冻饥的时候,得不到别人的救助。难道不是这个家不能容忍吗?大夫如果能够与国王一起,将重利的心移到仁义上,将轻薄仁义的心移到利上,那么,上下都会这么移一下,实行仁义就不是暗地里偷偷做的,怎么会不容忍呢?所以《易》说: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做人的道理只有仁义。整个社会都是“厚利而薄仁义”,世风日下,唯利是图,不讲道德,一个人做好事,反而被怀疑,受打击。在这种社会环境中,做好事就很难。可见,营造正气向上的社会氛围,是非常重要的。

宣传仁义,与自己个人实行仁义,哪个更重要呢?这是需要探讨的问题。只讲仁义,不行仁义,那是不行的。过去所谓“假道学”,就是指那些“嘴上说的是仁义道德,心里想的是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很多人不是那么坏,但是,说的是仁义道德,做的却是唯利是图,也是言行不一的表现。

在教育上有身教与言教的关系问题,孟子说:“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尽心上》)仁声就是身教。仁言属于言教。行政管理能力则属于善政。孟子又说:“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同上)。三者排列顺序是:身教高于言教,善教高于善政。反过来就是:善政不如善教,仁言(言教)不如仁声(身教)。孟子又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同上)孔子、墨子都主张不遗余力地宣传仁义,知其不可而为之,在任何情况下,从不满足于独善其身。关于这一点,墨子的说法是:宣传仁义,比自己一个人实行仁义更重要。《墨子·鲁问》载:鲁国有一个叫吴虑的人,说墨子讲义是多余的。墨子说:“子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墨子说自己尽力耕地,只相当于一个农民,生产的粮食分给天下人,每人得不到一升粮食。拼命织布,只相当于一个妇女,分给天下,每人得不到一尺。不能解决天下人饥寒的问题。就是参加战争,也只顶一个士兵,无法制止诸侯之间的战争。但如果宣传先王的道,讲圣人的意思,说服王公大人,他们会因此治理好国家,向群众宣传,他们会提高操行,我虽然不从事耕织,功劳比耕织还要大。“虽不耕织,功贤于耕织”。自己做好事,作用很有限,宣传仁义,作用会更大。很显然,关于这一点,林慎思是吸取了墨子的思想来解释孟子的“亦有仁义而已”的说法。

不讲仁义,自己做了好事,没有人感恩、回报。不但没有人救助,还要受到迫害。这一点是《续孟子》的发挥,创新。

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宣传仁义。王公大人(当政者)要将重利之心移到重仁义上,将轻仁义之心移到利上。也就是重义轻利。这样就会移风易俗,建立重义轻利的风气。最后引《周易·说卦》上的话“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说明从《周易》中找到仁义之道的根据。
二·与民同乐

《孟子·梁惠王下》中,孟子提出“与民同乐”。他说:“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龠之音,举疾首蹙额而相告曰:吾王之好鼓乐,夫何使我至于此极也?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此无他,不与民同乐也。今王鼓乐于此,百姓闻王钟鼓之声,管龠之音,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吾王庶几无疾病与?何以能鼓乐也?……此无他,与民同乐也。”这里孟子明确了什么样是与民同乐。民听到国王的鼓乐之声,就高兴,这就是与民同乐。听到国王的鼓乐之声,就反感,就是不与民同乐。但是,古代有人对此有误解,以为与民同乐,就是与民一起听钟鼓之声。为了纠正误解,林慎思写了《乐正子》这一篇。
《续孟子·乐正子三》载:

乐正子见孟子曰:“吾国之君,常耽酒嗜音。俾俗不治。克欲以治道谏之,夫子何以教克?”孟子曰:“鲁君耽嗜,与民同之,则其庶几乎?”他日,鲁平公备樽罍之器,陈金石之音。乐正子曰:“君独好此,致鲁俗不治。不若与民同之,则其庶几乎?”平公遂召致鲁民,卒命樽罍俱执,使金石咸奏。鲁民大酣。他日俗益不治。乐正子复见孟子,告之。孟子曰:“吾昔教子谏鲁君耽嗜,与民同之。君反若是,贻民之怨,岂谓与民同邪?且禽必栖于木,鱼必泳于川,使易禽于笼,孰若木之安乎?移鱼于沼,孰若川之乐乎?民居鲁国,若禽之在木,鱼之在川也。鲁君耽嗜,召民于侧,是犹易禽于笼,移鱼于沼也。使民且恐且惧,岂暇耽嗜而同于君乎?吾所谓与民同者,均役于民,使民力不乏;均赋于民,使民用常足。然后君有余而宴乐,民有余而歌咏。夫若此,岂不谓与民同邪?《诗》云:‘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此之谓也。”乐正子复以是谏平公,平公不悦。臧仓曰:“克之所陈,孟轲之言也。曩君欲乘舆出见孟子。臣常谏之。今孟子怨君不见,故教克惑君。君恶信是哉?”平公怒。他日有人告于孟子。孟子曰:“天富道于予,鲁国之君其能穷予乎?”

《孟子·告子下》:“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曰:‘吾闻之,喜而不寐。’”因为乐正子“好善”,孟子认为:“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好善优于天下,而况鲁国乎?”苟不好善,距人于千里之外。君子都走了,小人围上来,这个国家能治理好吗?孟子对乐正子是很欣赏的,对于鲁国任命乐正子,感到十分高兴。

以上这一篇的大意是:鲁国国君听了与民同乐的说法,就准备了很多美酒与乐器,请很多民来喝酒听音乐,民喝得烂醉,结果社会更乱,风俗更不好。孟子认为,鲁君所实行的“与民同乐”,正好相反,落下民的埋怨。禽必须栖息在山林中,鱼必须游在河流中。把民召到国君身边,心理上不舒服,就像让禽关在笼子里,移鱼到小水坑中,不可能有快乐的感觉,只有恐惧。所谓与民同乐,是实行好的政策,让人民过上好日子,那样,他们能够安居乐业,才会感到快乐。这是林慎思对孟子与民同乐思想的发展,也是对后人误解的一种回答。如何正确理解孟子与民同乐的说法,后人可能有过这种误解或曲解。
三·急急导齐
《续孟子·彭更十三》载:

孟子居休,叹曰:“天富吾道,不使齐王用吾。岂吾之过欤?”彭更曰:“夫子何为急急乎?且善医者不自造他户。必待媒而后行,善相者不自俟他颜,必待求而后动。自造他户,虽善医,人不得不疑;自俟他颜,虽善相,人不得不贱矣。今夫子不为齐王用,岂不由自造自俟,而使疑且贱乎?”孟子曰:“噫!汝之言蔽矣。夫路有囊金,迷于夜而不止者,将入寇盗之境,非有仁人导而出之,不能免其害矣。今齐王昏昧,若迷于夜也,寇盗之害将生,乱亡无日矣。吾非不仁之人,安能忍其害生,不导之而出邪?所以急急于齐王,岂以求用为心哉?然而王不用吾所道,是以叹也。讵同医相之心,而怀其利乎?”
“必待……后动”
二十字据《四库全书》本补。《百子全书》本漏。

自造他户,主动到别人家看病。自俟他颜,排队等着给人看相。与教育相似,古代主张有来学,无往教。往教不是尊师重道的表现。《初学记》十四,晋傅玄《朝会赋》:“相者从容,俟次而入。”路有囊金,路上带着钱财的人。囊指钱袋子。这段话的大意是:孟子住在休那个地方,叹息道:“上天赋予我丰富的道理,却不让齐王任用我,这难道是我的过错吗?”彭更说:“先生为什么这么着急呢?而且好医生不会主动到病人家,必定要有人介绍才去的。善于看相的人不主动去给人看相,必定等有人求时才给看。主动上门,即使是好医生,人家也不得不怀疑;主动给人看相,即使是善相者,人们也不得不轻视。你现在得不到齐王的任用,难道不会由于主动上门主动看相,让人怀疑而且轻视吗?”孟子说:“噫!你说的话是片面的。路上有人背着一袋子金,天黑迷路,一直往前走,将要进入强盗地域,如果不是有好人带他出来,难免受害。现在齐王糊涂,就象迷路人,强盗的抢劫将要发生,灾难说不定哪一天就发生。我不是不仁道的人,怎么能忍心这种灾难发生,不引导他出来呢?我对齐王所以这么着急,哪里是想求他任用我呢?但是,齐王不能任用我所倡导的,才这么叹息。这哪能跟看相的、看病的心怀谋利一样呢?”这是说孟子的积极是为社会做出贡献,不是为了谋自己的私利。




作者简介:周桂钿,1943年1月生,福建长乐人,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哲学史学会副会长、国际儒学联合会理事、中国哲学专业委员会会长、中国社会科学院东方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当代著名学者。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3 20:32 , Processed in 0.041771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