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查看: 88|回复: 0

对《续孟子》一书的解读按语--周桂钿

[复制链接]

947

主题

8244

回帖

9191

积分

积分
9191
发表于 2009-8-25 12: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梁大夫一》

梁大夫见孟子,问曰:“吾闻夫子教王远利而易以仁义。有诸?”孟子曰:“然。”大夫曰:“吾家有民,见冻饥于路者,非其亲而救之,脱衣以衣之,辍食以食之,及己冻饿几死,是其亲而不救之,而何?”孟子曰:“噫!是大夫从王厚利而薄仁义故也。厚利率民,民争贪欲。苟有独仁义者,宜乎不得全其身矣。昔楚有靳氏,父子相传,以温鸩醉人者,客过其门则饮之,未尝不毙于路矣。卒有孺子能哀客而告之。然后鸩十九不行焉。洎靳氏怒,反鸩孺子矣。然而,靳氏家习不仁也,孺子身盗为仁矣,一身盗为仁,而罪一家习不仁。其家孰容乎?今大夫有仁,能救民之冻饥也。是谓身盗为仁矣。及己之冻饿,不得人之救者,岂非其家不容乎?大夫苟能与王移厚利之心而在仁义,移薄仁义之心而在利,则上下移矣。然后仁义非盗而有也,欲人不容,其可得乎?故《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周桂钿按:

一、《孟子·梁惠王》载:“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这一章就是根据这一段内容阐发出来的。

二、大夫说有人去救冻饥的人,当自己冻饥的时候,却没有人来救助。作者根据孟子的思想,作了这样的回答,原因是梁王与大夫都是以“厚利而薄仁义”给人民作了示范。盗就是偷的意思。一个人偷偷地做好事,行仁义,不能改变厚利而薄仁义的风俗。不但不能改变,还必然地要受到迫害。这里借用了墨子的说法:宣传仁义,比自己一个人实行仁义更重要。《墨子·鲁问》载:鲁国有一个叫吴虑的人,说墨子讲义是多余的。墨子说:“子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墨子说自己尽力耕地,只相当于一
农民,生产的粮食分给天下人,每人得不到一升粮食。拼命织布,只相当于一个妇女,分给天下,每人得不到一尺。不能解决天下人饥寒的问题。就是参加战争,也只顶一个士兵,无法制止诸侯之间的战争。但如果宣传先王的道,讲圣人的意思,说服王公大人,他们会因此治理好国家,向群众宣传,他们会提高操行,我虽然不从事耕织,功劳比耕织还要大。“虽不耕织,功贤于耕织”。自己做好事,作用很有限,宣传仁义,作用会更大。

三、不讲仁义,自己做了好事,没有人感恩、回报。楚之靳氏传统就是用毒酒(鸩)给客人喝,客人就死于道路上。有一伙计可怜客人,将情况告诉客人。结果多数客人没有中毒。靳氏很气,就将这个伙计毒死。这不但没有人救助,还要受到迫害。这一点是《续孟子》的发挥,创新。

四、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宣传仁义。王公大人(当政者)要将重利之心移到重仁义上,将轻仁义之心移到利上。也就是重义轻利。这样就会移风易俗,建立重义轻利的风气。最后引《周易·说卦》上的话“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梁襄王二》

梁襄王使人求于孟子。孟子再往。襄王仪服不整而见孟子。孟子曰:“《诗》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王每见轲若此,何以则民乎?”王曰:“吾以天下未定,国无以安,方惕惕然贮忧乎中,岂遑以威仪为务乎?”孟子曰:“王苟能恩信来其民,必先以容仪正其身。夫礼存不以寒暑也。暑可畏,得以袒肤为敬乎?寒可惧,得以缩臂为恭乎?王谓忧国未安,不遑以容仪为务,何异畏暑而袒肤,惧寒而缩臂邪?苟王忧国既然,则大夫忧家,士庶忧身亦然,咸曰不遑以容仪为务。使上下无仪矣。君臣父子,何以则乎?”梁襄王矍然曰:“吾敬从夫子之教。”
周桂钿按:

一、《孟子·梁惠王》载:“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史记·魏世家》记载这件事,略有不同。它说:“惠王数被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辱幸至弊邑之廷,将何以利吾国?’孟子对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梁惠王国危,才礼贤下士。

二、孟子见梁惠王三年后,梁惠王卒,梁襄王继位。《孟子·梁惠王上》记载孟子见梁襄王的事: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梁惠王称孟子“叟”,说明孟子已经年老。襄王在位十六年。这里讲“再往”,是接着第一次见梁惠王讲的。《孟子·梁惠王》载:“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渤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稳定本于统一,统一就要求不嗜杀人。以苗遇大旱比喻,人民需要要能给予满足,才能得到人民的拥护。从“利国”引伸到“忧国”,从仁义引伸为礼仪。道理相通。这可以说发挥了孟子思想。寒暑不能影响礼仪,忧惧繁忙当然也不应该影响容仪。
《乐正子三》

乐正子见孟子曰:“吾国之君,常耽酒嗜音。俾俗不治。克欲以治道谏之,夫子何以教克?”孟子曰:“鲁君耽嗜,与民同之,则其庶几乎?”他日,鲁平公备樽罍之器,陈金石之音。乐正子曰:“君独好此,致鲁俗不治。不若与民同之,则其庶几乎?”平公遂召致鲁民,卒命樽罍俱执,使金石咸奏。鲁民大酣。他日俗益不治。乐正子复见孟子,告之。孟子曰:“吾昔教子谏鲁君耽嗜,与民同之。君反若是,贻民之怨,岂谓与民同邪?且禽必栖于木,鱼必泳于川,使易禽于笼,孰若木之安乎?移鱼于沼,孰若川之乐乎?民居鲁国,若禽之在木,鱼之在川也。鲁君耽嗜,召民于侧,是犹易禽于笼,移鱼于沼也。使民且恐且惧,岂暇耽嗜而同于君乎?吾所谓与民同者,均役于民,使民力不乏;均赋于民,使民用常足。然后君有余而宴乐,民有余而歌咏。夫若此,岂不谓与民同邪?《诗》云:‘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此之谓也。”乐正子复以是谏平公,平公不悦。臧仓曰:“克之所陈,孟轲之言也。曩君欲乘舆出见孟子。臣常谏之。今孟子怨君不见,故教克惑君。君恶信是哉?”平公怒。他日有人告于孟子。孟子曰:“天富道于予,鲁国之君其能穷予乎?”
周桂钿按:

一、
孟子有与民同乐的说法。借乐正子的名义,说明社会上有人误解此话。这个思想是深刻的。再好的理论,经过误解、曲解,必然变味。

二、
与民同乐,不是让百姓都过君王的生活。即使是美酒嘉乐,也不能共同享受禽在树林,鱼在河川,是禽鱼之乐。禽入于笼,鱼养于池,就不那么自由了。因此,孟子所谓与民同乐,是指“均役于民,使民力不乏;均赋于民,使民用常足。”服役与纳赋,能够公平合理,人民生活不受影响。这一段话的意思是发挥了《孟子·梁惠王下》中所谓“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说法一样。

三、
由于臧仓诋毁,鲁平公没有任用孟子。孟子认为这是天命决定的。臧仓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公都子四》

公都子问曰:“吾闻诸齐人言,蚔(读迟)鼃(蛙)所以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是夫子之谋邪?”孟子对曰:“然。”公都子曰:“齐人有言曰:夫子能为蚔蛙,不能自为而何?”孟子曰:“齐人安知吾之所为乎?夫吾所以疾脱蛙,蛙非他也,以昵王故耳。汝闻齐姑之欲杀人乎?尝命其妇与焉。妇有不忍从者,呼邻女为谋而脱之。然而邻女不亲于齐妇也。杀人未尝与也。所以为齐妇谋者,齐妇之急也,不为己谋者,于己非急也。今蚔蛙诚犹齐妇也。齐王面南,蚔蛙面北,吾未尝与焉。所以为蚔蛙谋者,于我能急邪?汝信齐人言,齐人安知吾所为乎?”
周桂钿按:

一、试译如下:公都子问:“我从齐国人那里听说,蚔蛙之所以劝谏齐王不被采纳,就辞职走了。这是你的计谋吗?”孟子回答:“是的。”公都子说:“齐国有人说:你能为蚔蛙想办法,不能为自己想办法,为什么?”孟子说:“齐国人怎么知道我的所为呢?我是想赶快脱离蚔蛙。蚔蛙没有别的,就是由于亲昵齐王的缘故。你听说过吗?齐国有一个婆婆想杀人,曾经要儿媳妇一起去。儿媳妇不想服从,叫邻居的姑娘替她想办法摆脱这件事。但是,邻居的姑娘与媳妇的关系不亲密。杀人的事她也没有参与。(邻居姑娘)之所以为媳妇谋划,是由于媳妇着急;不为自己谋划,对于自己来说,不是急事。现在蚔蛙就像那个媳妇。齐王向南坐着,蚔蛙朝北站着,我也没有参与进去。我之所以为蚔蛙谋划,对于我来说能着急吗?你相信齐国人的说法,齐国人哪知道我的作为?”

二、《公孙丑下》:“孟子谓蚔蛙曰:‘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似也,为其可以言也。今既数月矣,未可以言与?蚔蛙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齐人曰:‘所以为蚔蛙则善矣;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公都子以告。曰:‘吾闻之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

三、后代人对此有过各种评论。四库本《孟子注疏》赵岐注:“蚔蛙,齐大夫,灵丘,齐下邑。士师,治狱官也。……孟子见蚔蛙辞外邑大夫,请为士师,知其欲近王,以谏正刑罚之不中者,数月而不言,故曰:‘未可以言欤?’以感责之也。蚔蛙谏于王而不用,致为臣而去。”注:“三谏不用,致仕而去。”齐人曰:“所以为蚔蛙,则善矣;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注:“齐人论者讥孟子为蚔蛙谋,使之谏不用而去,则善矣,不知自谏不用而不去。故曰:我不见其自为谋者。”注:“孟子言人臣居官不得守其职,谏正君不见纳者,皆当致仕而去。今我居师宾之位,进退自由,岂不绰绰然舒缓有余裕乎?绰裕皆宽也。”居于师宾之位,没有职责,比较自由,所以也不必急于辞行。
《高子五》

孟子将去齐。高子曰:“王欲授夫子室,夫子舍之而去。然王意于夫子不为不厚矣。夫子或缺所以脱,王必补之。今何为不止?”孟子曰:“吾尝观齐王之意也,先有执雅乐之器进于王,王始重之。使奏而未尝乐也。后有执靡声之器进于王,王始轻之,使奏而未尝舍也。然而执雅乐之器者,王虽未弃,王终不能用矣。是执雅声以得罪于王也。今吾以王之未弃也,若受王之禄,居王之室,王终不能(用)矣。是媒吾身以得罪于王也。不亦甚乎?吾幸去,何适而不遇哉?孔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
周桂钿按:

一、孔子、孟子儒家学说,都是强调发挥自己的作用,为社会国家作出自己的贡献,然后来享受相应的物质利益。无功不受禄,不贪,成为儒家立身的一项重要原则。

二、孟子观察的结果:齐王对雅乐之器感兴趣,对雅乐不感兴趣;对靡声之器不感兴趣,对靡声感兴趣。必然的后果是,不抛弃执雅乐之器者,终不能用,是由于雅声得罪齐王。同样,对于孟子也会是这样的,听说是贤人,表示感兴趣,对于孟子所要提倡的王道不感兴趣。既然不可能被用,那么受禄居室,就是无功受禄。根据“邦无道,谷,耻也”的原则,出走是应该的。

三、西汉刘向《说苑》卷四记载孔子拜见齐景公,齐景公表示要发给他俸禄作为生活费用,孔子推辞,不肯接受。他出来对弟子说:“我听说君子立功受禄,现在,我给齐景公提了一些建议,他并不想实行,又要给我俸禄,太不了解我了!”他就率领弟子们离开齐国。孔子离开齐国,与孟子离开齐国,道理一样,士有独立人格,不是来要饭的,是来实施自己的政治主张的,施展抱负的。儒家的义利之辨,特别在这里得到充分表现。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是没有摆正义利关系的。过去批判重义轻利,批评“存天理,灭人欲”,都是没有正确理解的情况下乱批。
《公孙丑六》

孟子去齐反邹,止于昼,公孙丑、高子从。昼人有惑于孟子曰:“齐王能悔过修德,日新其道。邹之民闻于路。夫子何适哉?”孟子不怿,径(经)宿于昼。高子以为孟子信昼人之言,而欲不行。乃谓公孙丑曰:“昼人之言于夫子,夫子信乎?”公孙丑曰:“诺。予请问之。”入曰:“众人之言,信伪孰多?”孟子曰:“伪多。”曰:“能言天不覆地不载乎?”曰:“甚于斯言。天不覆地不载,是露其机而先见其伪。先见其伪,欲惑于人,其可得乎?隐其机而难知其伪,欲人不惑,其可得乎?且设穽于野,隐其机也。兽不知其防,则触而入矣。设伪于国,隐其机也,人不知其防,则触而入矣。”曰:“孰不惧邪!”曰:“君子周防其身,何惧?”公孙丑出,曰:“夫子不信昼人之言哉。”
周桂钿按:

一、径,《百子》本误为经。原文大意是:孟子离开齐国返回邹,中途停留在昼。公孙丑和高子随从。昼人告诉孟子说:“齐王能够悔过修德,经常更新自己想法。”孟子便在昼住下,高子以为孟子听信了昼人的话不想回去了。问公孙丑,公孙丑去问孟子:“众人的说法,真假哪个更多?”孟子说:“假的多。”天覆地载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公孙丑就问:“能假到说天不覆地不载吗?”孟子说:“比这更厉害。天不覆地不载,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明白是假的,想骗人,能行吗?假像隐藏起来,不容易发现假的,要想不被骗,就不那么容易了。在野地设陷阱,并加伪装,野兽不知道防备,一接触就陷落进去。在国家也设这样的陷阱,人们不知道防备,也会陷落在阴谋圈套中。”公孙丑说:“这谁不惧怕呀!”孟子说:“君子周到防身,惧怕什么?”公孙丑出来,告诉高子说:“夫子不信昼人的说法。”

二、孟子讲:“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上的说法,当然比道听途说的更加严肃,仍然需要分辨。孟子的批判精神,与马克思“怀疑一切”的格言是相通的。不容怀疑,是在专制与迷信的环境下才是正常的观念。

三、不容怀疑,如何创新?真东西怎么会害怕怀疑?

四、孟子讲君子周防其身,那是不容易的。入陷阱,上钓勾,不是贪小利,就是太轻信。见利思义,听话分析,多问几个为什么,上当的事就自然会少一些。
《屋卢子七》

孟子适任见季子。喜欲授孟子禄,孟子辞而去。屋卢子怃然曰:“连敢问:昔夫子居邹,任君尝以币交之。夫子受;今之任,任君复以禄授之,夫子不受,何也?”曰:“汝闻孔氏不疑之盗乎?不疑,宋人也。好馈食于士。士有馆于孔氏者,未尝不罹其盗焉。然而不疑岂真盗邪?宋有无肖之氓矣,不疑非好士邪,反贻盗之名矣。今任君待吾,诚有孔氏好士焉。左右无肖,非为任君盗邪。吾今罹盗之人也。吾苟不去,未始能报任君也,适足以贻任君为盗之名。”
周桂钿按:

一、《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载:“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太皥与有济之祀。”杜预注:“习,主也。大皥伏羲四国,伏羲之后,故主其祀。任,今任城县也。”《左传》襄公三十年:“羽颉出奔晋,为任大夫。”杜预注:“任,晋县,今属广平郡。”《左传》昭公四年载:“夏桀为仍之会,有缗叛之。”注:“仍、缗皆国名。”仍即任,古通。季子是任君。季子授予孟子禄,也就是发薪水。孟子不接受,就离开任。屋卢子不理解,提出问题:孟子在邹时,任君曾经用货币来表示交好,孟子接受了。现在到了任,任君再用禄授予孟子,孟子不接受。为什么?为了说明问题,孟子举例说:宋国有孔不疑,喜欢招待士。士住在孔氏家,没有不被盗的。但是,宋不疑根本不是盗贼,是宋国有不肖的人。不疑是好士的,却落个盗贼的名声。现在任君对待我确实是真诚的好士,他身边也有不肖人,不是任君为盗。我被盗,如果不走,不但不能报答任君的好意,却会给任君留下盗贼的名声。无肖即不肖,氓即民。无肖之氓,就是地痞流氓,或刁民。
二、
做好事,安排不周到,反而会导致坏名声。自己有好心,手下人没有教育好,自然也会妨碍自己的名声。守土有责,一地方出现事故,经常与当地长官有联系,或者有关系。
《咸邱蒙八》

咸邱蒙问曰:“吾闻诸仲尼,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舜瞽叟有不父之名,何也?”孟子曰:“瞽叟不父,天显之也。天生大孝于舜,使化天下之人也,故不生于帝裔,而生于庶人,不事于常父,而事于瞽叟。生帝裔则身先贵也。身先贵,则何以育兆人乎?事常父则心先安也。心先安焉能成大化之节乎?是以取庶人之穷以处舜,则使舜无怠矣。命瞽叟之恶以化舜,则舜无怨矣。然后率天下之为人子者,得以化舜则使邪。戒天下之为人父者,得不惩瞽叟之恶邪。所以舜有大孝之名,由瞽叟化之。瞽叟有不父之名,由天显之。”
周桂钿按:

一、《孝经》上说“立身扬名,以显父母,孝之终也。”而舜是孝子,他的父亲瞽叟却有坏名声。这是怎么回事?咸邱蒙提出这样的问题。孟子的解释是借天说事。如果舜生于贵族,对广大群众就没有教育意义。如果父亲很正常,父子关系很协调,很一般,也就没有典型性。因此只有生于平民,父亲又特别恶劣,而舜能做到孝顺,这样就有典型的教育意义。一边教天下子女孝顺,一边诫天下父亲以教训。
《齐宣王九》

齐宣王问于孟子曰:“吾欲任忠去邪,用得其当,唯左右前后,贤不肖孰辨邪?”孟子曰:“用之而已矣。”王曰:“恶知可用而用乎?”曰:“王诚不见所以用也。夫材既伐矣,离于山谷,处于庭庑,久则圩墁以封,苔藓以周,目之于外,诚不分其松栎也。在斧以削之,斤以斲之,索其内然后辨矣。贤不肖在王左右诚久矣,进退以恭,言容以庄,目之于外,诚不分其贤不肖也。在禄以诱之,劳以处之,索其内然后辨矣。王敬不用,则贤不肖,何以别乎?”
周桂钿按:

一、齐宣王问孟子:“我想任用忠贤,去掉奸佞,任用适当的人。在我身边的人,如何辨别贤与不肖?”孟子六:“任用他们就行了。”王说:“怎么知道他们可以任用而任用他们呢?”孟子说:“王确实看不到任用的根据。木材砍伐以后,离开山谷,放在庭院中,时间一长,灰土遮盖,长满苔藓,从外表看,确实分不清松木与栎木。用斧头砍削,看到木材内部,就可以分清楚了。贤良与不肖在你身边,进退恭敬,言行端庄,从外表确实分不出贤良与不肖。用利禄引诱他,把他放在劳累的地方,就可以从他内心的想法来辨别。你对他们很尊重,就是不用,怎么辨别贤良与不肖?”在用中分别贤良与不肖,这是千古不易之理。
《万章十》

万章问曰:“夫子所谓禹、稷、颜回同道,使易地则皆然。然则禹以治水之功著,使回易禹,其能治水乎?稷以播种之功著,使回易稷,其能播种乎?”孟子曰:“恶!是何言欤?夫山者狩,水者渔,皆捕于物也。善捕于物。使狩反于水,必能为渔焉;渔反于山,必能为狩焉。禹、稷居平世而显其功,非山者狩乎?颜回居乱世而守其道,非水者渔乎?苟禹、稷游于孔门,名不后于四科必矣。其与狩者反于水。渔者反于山,何以异乎?”
周桂钿按:

一、万章,孟子弟子。孟子曾说禹、稷、颜回同道,假使交换环境,都可以做出一样的功绩。他提出疑问:“禹治水立功,颜回如果在禹的条件下,也能治水吗?稷以播种立功,让颜回在稷的条件下,能播种吗?”孟子的回答是能。用渔猎作比喻,在山上打猎,到河里捕鱼,一样是获取猎物。只要善于猎物的,使打猎的到江河去,就一定也能捕鱼;善于捕鱼的到山上也必定会打猎。禹、稷生活在太平社会,显示他们的功绩,这不是在山上打猎吗?颜回居乱世守着王道,这不就是在河里捕鱼吗?如果禹、稷到孔子那里学习,名字也一定不会排在四科的后面。这就是打猎的到河里去。捕鱼的到了山上,有什么不一样呢?就是说颜回如果在那个太平社会,自然也会显示功绩的。

二、有的人是能力强,智慧高,到什么环境下,也都能做出突出贡献。同时也有一些人是偏才,无可替换。例如聂卫平下围棋几连冠,被封为棋圣。郎平是在世界女排五连冠中成为世界著名的扣球手,号称“铁郎头”。他们互换位置可能就不行。人的身体素质、精神状态、性格特征以及内在气质,都有一定的特殊性,甚至是非常个性的。由这些特殊性决定了适应环境的范围和层次。并非可以完全通用的。同样,思想也是以适应社会需要来评价的,没有一套理论可以放诸四海而皆准的。任何理论的作用都在于启迪人的智慧,没有可以照搬照抄的教条。

《宋臣十一》

孟子问宋臣曰:“子之王于民何如?”曰:“抚之。”曰:“何以抚邪?”曰:“民未及歉,则开廪以赈之,不使民歉也;民未及寒,则散帛以给之,不使民寒也。”孟子曰:“吁!子之王曾不若鲁民也。子知鲁民善教子取薪乎?南山百里有薪也,北园百步有薪也。命子曰:‘汝採薪,欲山乎?园乎?’其子曰:‘园近,愿採诸园。’鲁民曰:‘汝勿以近为易而採也,勿以远为难而不採也。且近是我家之薪,远是天下之薪也。我家之薪,人不敢採之。以天下之薪尽,则我家之薪存焉。天下之薪,汝胡不先採之?以我家之薪尽,则天下之薪何有哉?’子之王于民犹此也。民有耕织,犹南山有薪,不待取其耕织,而赈之、给之,是知鲁民教子乎?以恩乐于民,不知民乐为惰。民惰则何取乎?”
周桂钿按:

一、安抚人民,当然是王道的重要内容。但是如何安抚,则是相当复杂的问题。宋臣所说的国王,在民没有灾害的时候,就开仓赈济人民,在民没有寒冷的时候,就将帛散给民。使人民没有饥寒之苦。孟子说这种做法还不如鲁国平民的水平。鲁国平民怎么教育儿子取薪的?南山一百里处有薪,北园一百步远有薪。鲁民问儿子:“你取薪,想去南山,还是去北园?”儿子说:“北园近,所以想去北园取薪。”鲁民说:“你不要只想到近处容易取薪,不要因为远处困难而不去取。另外,近处是我们家的薪,远处是天下的薪。我们家的薪,别人不敢来取。天下的薪取完了,我们家的薪还留着。天下的薪,你为什么不先去取呢?我们家的薪取完了,天下的薪还有吗?”孟子认为,民耕织,就像南山的薪,不等他们从耕织中获得(粮食与布帛),就给予赈济。这知道鲁民的教育教育吗?用施恩来使民快乐,不知道民快乐以后就变得懒惰了。民懒惰,从哪儿能够取得(粮食与布帛)?

二、儒家讲大德与小惠的道理,在这里也得到表达。同类的事情还有:《孟子·离娄下》载:“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子产任郑国相,主持郑国政务。溱、洧是两条河,由于没有桥梁,人们不能过河。子产用自己的马车放在河中,让人们过河。(可谓方便群众。)孟子认为这种做法只能叫做“惠”,即给一些人带来好处,还不能说真正知道“为政”即执政。周朝规定每岁十一月修筑小桥,十二月修大桥。(周历比夏历早两个月,周历十二月即夏历十月。这是农忙以后的时间。)发动并组织农民修筑桥梁,解决群众的过河问题。这件事做好了,人民就没有发愁过河的。所有群众过河的问题都解决了,就不必用自己的马车放在河里当桥用。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做好,全国有许多河流,国相有那么多马车吗?可见国相的马车所能解决的问题就非常有限。马车是当政者的工作需要,是为了减少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如果马车放在河里当桥用,影响了国相的用车,会影响政务。当政者只要做好政治,出门时,让路上行人避开,也是可以的。这样虽然给一般行人带来一些不便,却可以减少国相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孟子认为这也是需要的。哪能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方便呢?那样的话,你的时间就不够用了。国相做不好政务,将会使百姓遭到更大的损失。不过,孟子讲的是道理,群众也是可以接受的。

三、朱熹注这段话时说:“惠,谓私恩小利。政,则有公平正大之体,纲纪法度之施焉。”(《四书集注·孟子·离娄下》)惠,就是小惠,是指按个人的意思给少数人特殊的小利益。政,就是为政,执政,行大德的政治。为政就需要公平正大地实施纲纪法度,使全体人民都能得到好处。他的马车有限,需要渡河的地方很多,不能根本解决群众的普遍问题。朱熹注曰:“言每人皆欲致私恩以悦其意,则人多日少,亦不足于用矣。诸葛武侯尝言‘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得孟子之意矣。”(同上)为政如果没有法度,规则,谁来要求什么,就答应什么,不按规定,破坏规矩,给他好处以讨他的喜欢。对这个人有了私恩,这叫小惠。他高兴了,如果人人都这样要求,就不能都给予满足。诸葛亮曾经说过:“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悉矣,曾不语赦也。若刘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答惜赦》,《三国志·蜀书·后主传》注引《华阳国志》文)要用大德治理社会,不能用小惠治理社会。诸葛亮讲的是赦的问题,即赦免罪犯。赦免犯人无罪,对于犯人来说,似乎施了恩惠,但对于受害者来说,却不是好事,使坏人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诸葛亮提到匡衡、吴汉都不同意实行赦免。《汉书·匡衡传》载:汉元帝问以政治得失,匡衡上疏说:“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而不用也。”即使每年都实行赦免,也很难做到刑罚设而不用。后来他又上疏提到“不以私恩害公义”,仍然是这一思想。《后汉书·吴汉传》载:吴汉在弥留之际,跟皇帝说了最重要的话:“臣愚无所知识,唯愿陛下慎无赦而已。”只希望皇帝千万不要赦免。当时的现实是,政府经常赦免罪犯,皇帝以为做了好事,却成了东汉时代行政中的一大弊端。王符在《潜夫论·述赦》中说:“今日贼良民之甚者,莫大于数赦。赦赎数,则恶人昌而善人伤矣……大恶之资,终不可化,虽岁赦之,适劝奸耳。”经常赦免犯人,只能鼓励坏人,伤害善良平民。损害人民利益最严重的就是频繁赦免罪犯。有的罪犯三番五次杀人,又三番五次地被赦免,赦免后没有改过的表现,反而更加疯狂地报复。有的已经杀了几十人,还被赦免,“身不死则杀不止”,都是因为赦免造成的。陈元方、郑康成经常与先帝即刘备讲到治乱的问题,从来未提及赦免的问题。刘表父子虽然每年都赦免一批犯人,对于治理又有什么帮助呢。朱熹认为诸葛亮的说法是正确领会了孟子思想的精神实质。小惠治世,老实人吃亏,爱哭的小孩多吃奶,爱吵的人占便宜。无原则地给少数人好处,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善良百姓得不到保护。当政者不能出以公心,不能主持公道,不能“平其政”,不能公平地处理政务,特别是与群众有关的所有事情,就不能树立当政者的威信。总之,儒家主张实行“大德”,忌行“小惠”。这是君子之道。行小惠者,是小人之道。“执政为民”,就是要公平地处理政务,才能真正做到为民。为人民服务,执政为民,是儒家提倡的君子之道,是诸葛亮讲的“治世以大德”。

四、《贞观政要》卷一《政体》第十章载唐太宗与群臣对话,是很有意义的政治对话。内容如下:
贞观八年,太宗谓侍臣曰:“隋时百姓纵有财物,岂得保此?自朕有天下已来,存心抚养,无有所科差,人人皆得营生,守其资财,即朕所赐。向使朕科唤不已,虽数资赏赐,亦不如不得。”魏徵以晋文公为例佐证唐太宗的看法。他说:“晋文公出田,逐兽于砀,入大泽,迷不知所出。其中有渔者,文公谓曰:‘我,若君也,道将安出?我且厚赐若。’渔者曰:‘臣愿有献。’文公曰:‘出泽而受之。’于是送出泽。文公曰:‘今子之所欲教寡人者,何也?愿受之。’渔者曰:‘……今君出兽砀,入至此,何行之太远也?’文公曰:‘善哉!’谓从者记渔者名。渔者曰:‘君何以名?君尊天事地,敬社稷,保四国,慈爱万民,薄赋敛,轻租税,臣亦与焉。君不尊天,不事地,不敬社稷,不固四海,外失礼于诸侯,内逆民心,一国流亡,渔者虽有厚赐,不得保也。’遂辞不受。”这里提到的“尊天事地,敬社稷,保四国,慈爱万民,薄赋敛,轻租税”就是当时人认为做好政治工作的具体内容。政治做好了,渔者也能享受太平;政治做不好,天下大乱,一国流亡,渔者虽然得到厚赐,也保不住。做好政治是大德,厚赐渔者是小惠。这个渔者很有政治眼光,深明大义。史学家记载此事,也是深明大义的。有人想研究平民哲学,我不知道这个渔者的说法属于平民哲学,还是精英哲学?子产用自己的马车给行人渡河,晋文公厚赐渔者,东汉时代皇帝经常赦免罪犯,在儒家看来,都属于“小惠”,偶尔做一下,未尝不可。但是,如果以为这就是政治的全部,或者以为这就是最好政治的主要内容,那就错了。实行儒家所说的“大德”,就是首先要解决全体人民的温饱问题,其次要重视教育工作,全面提高人民的文化素质,知道如何正确处理人际关系,维护社会伦理,稳定社会秩序,构建和谐社会。与此同时,要健全法制,严格执法,惩治罪犯,清除腐败,保护人民的根本利益。这是历代儒家政治理论中所共有的观点,是孔子、孟子、贾谊、匡衡、桓潭、吴汉、王符、诸葛亮、魏征、武则天、朱熹、王夫之等历代政治思想家的一种共识。

五、冯友兰冯友兰讲的四种境界,最高的境界是天地境界,按《老子》的说法,就是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以百姓为刍狗,也就是孔子儒家所讲的大德。道德境界表现在日常生活中,就是解决小问题,个别人的具体问题,主要体现在物质方面。大德体现在长远的、全局的、根本的利益上。宋臣所描述的国王就是给民以小惠,孟子讲的则是大德。
《庄暴十二》

庄暴问孟子曰:“鲧遭舜殛,禹受舜禅,其为孝乎?”孟子曰:“禹之孝在乎天下,不在乎一家也。夫鲧遭舜殛,公也。禹受舜禅,亦公也。舜不以禹德可立而不殛鲧,是无私于禹也。禹不以父雠可报而不受禅,是无私于舜也。且舜哀天下之民于垫溺也,命禹治之。禹不能私一家之雠而出天下之患也。此非禹之孝在乎天下,而不在乎一家欤?苟私一家之雠,而忘天下之患,则何以为禹之孝?故孔子曰:‘禹无间然矣。’其是之谓乎!”
周桂钿按:

一、庄暴见于《孟子·梁惠王下》,讨论与民同乐的问题。让百姓与王同乐。如果王乐,百姓却“父子不相见,兄弟妻子离散”,这就不是与民同乐。百姓生活有了保障,听到国王音乐、车马之声,就很高兴。这才叫与民同乐。

二、这里讲公私关系问题。出于公心,禹不以杀父而不受命治水,舜不以罪人之子而不授命。舜、禹之心都在于天下百姓。这才是大孝。后世人多重于家仇,忘了天下之患,只有小孝,而无大孝。
《彭更十三》

孟子居休,叹曰:“天富吾道,不使齐王用吾。岂吾之过欤?”彭更曰:“夫子何为急急乎?且善医者不自造他户。(必待媒而后行,善相者不自俟他颜,必待求而后动)。自造他户,虽善医,人不得不疑;自俟他颜,虽善相,人不得不贱矣。今夫子不为齐王用,岂不由自造自俟,而使疑且贱乎?”孟子曰:“噫!汝之言蔽矣。夫路有囊金,迷于夜而不止者,将入寇盗之境,非有仁人导而出之,不能免其害矣。今齐王昏昧,若迷于夜也,寇盗之害将生,乱亡无日矣。吾非不仁之人,安能忍其害生,不导之而出邪?所以急急于齐王,岂以求用为心哉?然而王不用吾所道,是以叹也。讵同医相之心,而怀其利乎?”
周桂钿按:

一、红色字是根据《四库全书》本补的。《百子全书》本漏此二十字。

二、自造他户,主动到别人家看病。自俟他颜,排队等着给人看相。与教育相似,古代主张有来学,无往教。往教不是尊师重道的表现。《初学记》十四,晋傅玄《朝会赋》:“相者从容,俟次而入。”路有囊金,路上带着钱财的人。囊指钱袋子。
《陈臻十四》

陈臻问曰:“尧有天下,皆谓比屋可封,然而四凶在庭,亦可封邪纣有天下,皆谓比屋可诛,然而三仁在侧,亦可诛邪?”孟子曰:“以其大而举之,不以其小而废之也。尧之仁也,化天下皆如尧之仁矣。不以四凶不可封,而废天下可封也。纣之戾也,化天下皆如纣之戾矣,不以三仁不可诛,而废天下可诛也。且举目于洪海,必曰‘水弥天’矣。虽旁有洲岛,岂能废弥天之言乎?驰心于巨岳,必曰‘势接霄汉’矣,虽上隔空虚,岂能废接霄汉之言乎?比屋可封,若洪海弥天也。四凶犹洲岛矣。遥望弥天,孰计洲岛邪?比屋可诛,若巨岳接霄汉也。三仁犹虚空矣。仰见霄汉,孰计虚空邪?所谓以其大而举之,不以其小而废之。不亦昭昭欤?”
周桂钿按:

一、所谓比屋可封,比屋可诛,都是讲大体的情况,并非绝对的。后人的理解总是绝对的。董仲舒讲“春秋无义战”时也提到曾有两次义战,但在二百多年几百场战争中,说没有也可以。数百亩地中只有几株苗,说无苗也是可以的。

二、这是语言问题。所有语言都不能作这样绝对的理解,要知道一个民族的语言习惯,以及谈话的语境。在海洋上看到水与天相联,实际上并不相联。看到大山上与天接,实际也不接。特别一些文学语言常有这类问题,从汉代开始就有人把文学语言当作实事,遭到当时哲学家的批判,王充《论衡》就是批判误解的著作。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百家姓论坛

GMT+8, 2026-7-11 06:17 , Processed in 0.032966 second(s), 19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