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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论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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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5 12: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一、人谓孟贲曰:“生乎?勇乎?”曰:“勇。”“贵乎?勇乎?”曰:“勇。”“富乎?勇乎?”曰:“勇。”(《尸子》)
孟贲之勇,为自己的勇敢而不顾惜生死、富贵,勇则勇矣,然其勇只属于亡命莽夫,故谓之亡命之勇。若依太史公所言,此人可归之于血勇,可于市井之中打架殴斗;若比之水浒人物,则李逵最似,人称蛮勇,赤膊上阵,死者非汝而谁?
二、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豪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
北宫黝之勇,与孟贲有相似处,临危不惧,大人不惧,然则不能忍气,若依太史公所言,此人可归之于脉勇,或曰气勇,可从军杀敌。雷万春面中六矢而不动,当是此勇也。若比之水浒人物,则武松最似。平生最不受羁靮(金圣叹所云)是其所长,亦其所短。
三、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
孟施舍之勇,三军不畏,勇而无惧,至勇之处,虽不敌亦不退缩,知不胜而有计量,故非蛮勇,不为气所激,故亦非气勇,为其无所畏惧。孟施舍之勇只是保持一股无所畏惧的盛气故依太史公所言,此人可归之骨勇,能舍生取义,杀身成仁。若比之水浒人物,当属鲁达。鲁达一生快意恩仇,最后坐化成佛,实为作者极力褒扬之人物,有担当,有智谋,是骨勇也。
四、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曾子之勇,或曰夫子之勇,反躬自问,正义不在我,虽卑贱于己亦不加欺;反躬自问,正义在我,则“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勇,苏轼称之大勇若怯,庶几乎近太史公所谓神勇。血勇之人怒而面赤,气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然一日风云起,能以一人独对千万人而色不变者,则非神勇之人不足以当之。若以戏言谓之,此勇亦可谓大盗之勇——对穷人当然我不感兴趣,如果让我感兴趣,虽千万人,我也不怕!
然则孟子之勇若何?孟子曰:“我四十不动心。”孟子对曾子之勇比较称道,因为曾子以理的是非曲直为断,而自己之勇,用了坚定的意志来侧面阐述。也就是说,自己心志坚定,与“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勇之人相同。
有意思的是,公孙丑问他:‘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敢问所安?’曰:“姑舍是。”孟子如此辩才,居然当被问自己与子夏之徒哪个比较类似时,居然扭捏地说,“先不谈这个好吗?”实在有些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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