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语录选》——养心莫善于寡欲——乡原，德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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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13、45【原文】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译文】孟子说：“君子对于万物，爱惜而不施仁德；对于民众，施予仁德而不必视作亲人。（君子）首先要亲近亲人，进而把仁德施给民众；把仁德施给民众，进而爱惜万物。”
四十、养心莫善于寡欲

14、35【原文】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1）。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2）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注释】（1）寡欲：寡，少；欲：私欲、物欲　；（2）存：审察。

【译文】孟子说：“修养心德，没有比寡欲更好了。为人寡欲，即使有不察之处，也是很少的；一个人私欲过多，那么即使有审察之处，也是很少的。”
四十一、乡原，德之贼也。’”

14、37【原文】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小子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　
曰：“如琴张、曾晳、牧皮者（1），孔子之所谓狂矣。”　
“何以谓之狂也？”

曰：“其志嘐嘐然（2），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獧也（3），是又其次也。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4）！乡原，德之贼也。’”　
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　

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5）？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　
万子曰：“一乡皆称原人焉（6），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德之贼，何哉？”

　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7）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德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注释】（1）琴张、牧皮：都是人名，身世不详；有人说是孔子的学生。曾晳（xi）：曾参父。（2）嘐嘐（xiāo　xiāo）：志向远大、口气狂傲。（3）獧：通“狷”狷者守分，有所不及。（4）乡原：原通愿。貌似恭谨忠厚，实无是非原则，苟同世俗，只图博取好名声的人（5）踽（jǔ）踽凉凉：孤单冷清的样子。（6）原人：忠厚之人。

【译文】万章问道：“孔子在陈国说：‘何不回（鲁国）去啊！我家乡的学子志向狂放而简约，想进取而不改初习。’孔子在陈国，为什么要惦念鲁国的狂士呢？”

孟子说：“孔子说过，‘找不到和持有中庸之道人交往，必定要交友的话，只能狂者和狷者了。狂士进取，狷士（遇事退缩）有所不为。孔子岂不想结交合乎中庸之道的人吗？（只是）不能一定结交到，所以只能结交次一等的。”
（万章问：）“请问如何能称作狂放？”
孟子说：“像琴张、曾晳、牧皮，就是孔子所说的狂放。”
（万章问：）“何以说狂放呢？”

孟子说：“他们志向远大、口气不凡，开口便说‘古之人，古之人’。观察他们的行为，却不吻合。狂者得不到，就想找不屑于做肮脏事的人同他结交，这种人就是狷者，这是又其次的了。
孔子说：‘路过我门而不进屋，我不遗憾的，大概只有乡原吧！乡原是道德的贼。’”
万章问：“如何才可称他为乡原呢？”

孟子说：“（要懂得乡愿，听听他们议论狂狷者的话就知道了。他们讥笑狂者）说：‘何以志向、口气那么大？言论不顾行为，行为不顾言论，却还说什么“古之人，古之人”。’（又讥笑狷者说：）‘行为为何孤零凄凉？生于这个社会，为社会做事，只要人家认为好就行了。’象宦官一样，献媚邀宠于世俗权贵就是乡原。”
万章问：“全乡都称他是忠厚人，无处不表现他是忠厚人，孔子却以为戕害道德，为什么？”

孟子说：“责难他，举不出事例；要讥刺他，没有讥刺处；他同于流俗、合於污世，居处似乎忠厚信实，行为似乎清正廉洁，大家都喜欢他，他也自以为是，却不能同他学习尧舜之道。所以说是‘道德的贼’。孔子说过，要憎恶似是而非的东西：憎恶莠草，怕它淆乱禾苗；憎恶侫徒，怕它淆乱了正义；憎恶利口，怕它淆乱信实；憎恶郑音（淫声），怕它淆乱雅乐；憎恶紫色，怕它淆乱了朱红；憎恶乡原，怕他淆乱了道德。君子回归常道罢了。常道端正，百姓就奋发振作；百姓奋发振作，就不会有邪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