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札记：枉议孟轲（下）

肆冇新人

尊师重教，是儒家的基本道德之一。而这里，自己以农夫的无知与轻狂，却在上面说孟老先生不是一个乖学生，直斥其不尊师，想来拍砖者必多。所以，为自身安危计，还得找些材料，以供制作钢盔之用。说找材料，却性懒为常，就备一份吧：

三十三年，邹人孟轲见魏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曰：“君何必曰利，仁义而已矣！君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土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曰：“善。”

初，孟子师子思，尝问牧民之道何先。子思曰：“先利之。”孟子曰：“君子所以教民，亦仁义而已矣，何必利？”子思曰：“仁义固所以利之也。上不仁则下不得其所，上不义则下乐为诈也。此为不利大矣。故《易》曰：‘利者，义之和也。’又曰：‘利用安身，以崇德也。’此皆利之大者也。”

——《资治通鉴卷第二·周纪二》

就上面的两段文字，我们对孟子实在有许多的话可以唠叨。

首先来说说孟子的年龄。上述的“三十三年”，为周显王三十三年，即公元前三三六年，按公元前385或是372年孟子出生，此时孟老先生当是49岁或36岁。而这年，孟老先生已被一个在位已经35年的国王（此年为魏惠王三十五年）尊称为老人家了，那么，此老人家应该是多少岁了呢？三十六岁，应该不会可能被称为叟吧？《说文》：叟，老也。叟，自古以来，是对老年男人的称呼或是对年老男人的尊称。以一种理性的感觉，也可以认定大多数学者们认定的孟子生于公元前372年，并不是太可靠。当然，你可以质疑此记载不一定就准确，那么，它记载也未必就准确呀！唉，这就是历史。

再说说孟子的老师。一本《孟子》，虽居《四书》之末，但所占份量（指字数）却是最重的，“论语”也只有约三万字，而好像记得“孟子”有三万六千字左右吧。可是，在这么长的篇幅之中，却没有一处记载他老先生请益于老师之间的直接对话或事情，致使谁是他的授业老师至今阙如。“初，孟子师子思，尝问牧民之道何先”，证明此前孟子师事子思，且其请益言论也有份量有记载，却是表达得再明白不过了。所以，不管对错，偶是认定孟轲先生的老师，就是子思了。

在上述的两段文字之后，有一点评：“臣光曰：子思、孟子之言，一也。夫唯仁者为知仁义之利，不仁者不知也。故孟子对梁王直以仁义而不及利者，所与言之人异故也。”司马光先生以为两人的思想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人而有不同的说法而已，窃以为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而司马光先生不厌其烦地加上这段点评，只不过是为照顾孟轲的面子而讳且辩吧？

实际上，孟轲先生是将他老师子思曾经的教诲全然没有当一回事，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割裂了！孟轲先生将他老师昔日的谆谆教诲“我所谓利，正从仁义中来。且如上不仁，则必残害其民，而下民不得其所。上不义，则必以智术御民，而下民仿效，乐为诈伪。上下如此，必至危亡，其为不利莫大矣。所以《易经》上说：‘利者，义之和也。’言物惟有利，则各得其所，不相侵害，乃为义之和洽。又说：‘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言施用利而身安，乃所以为崇德之资。这两句都是说仁义之利，乃利之大者，而非如富国强兵之小利也”全当耳旁风，将“义”“利”绝然割裂，完全对立起来。也正是孟轲先生这一“义”“利”之辨，害苦了中国的知识分子，害苦了中国！有些人人格因之分裂，虽然事实上一肚子在追求着利，却要强说谎言，标榜着自己不为利只为义；有些人因之损毁智商，坠入迷途，对“义”“利”必是截然对立信以为真，最简单不过的例子，就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伤了自己，更伤了家国。

孟轲先生裂割误导“义利”之辨，不只是忤逆了老师的教导，更是忤逆了儒家的经典。《易·文言·乾》：“‘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在这里，对义利的表述已经十分清楚明白：义利相融，最高的义与最高的利，是浑然一体的。而孟轲先生的义利之辨能够遗害千年，也足可以见后世的学人，实在也是浮躁得紧。

其实，我们只有仔细想一想孟轲先生当时的处境，想一想当时社会的状况，就可以想象得到，孟先生的这些言论，只不过是因为看到他人的人生风生水起，而自己怀揣满腹经纶与“贵胄”身份却穷途末路，心中窝了一肚子闷气，因此而发出的激愤之言。他的诸如“大丈夫”论、“居养”论等等对后世产生了很多或正面或反面影响的言论，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他心中满腔不平怨气发泄的结果。

而在《孟子》一书中，孟轲先生不能将老师有关义利的教诲至少作为一家之言收入其内，不能对儒家经典《易》的义利观别说发扬光大至少并蓄入内，其所表现出来的狭隘与狂躁，也让农夫腹诽不已。

好在现在党和国家正在大力倡导科学发展观，正确的“义利观”自然涵盖在科学发展观之下。今天，大家可以名正言顺地以自己的才智与财力去追利求利（这个自己，可以是一地一部门，也可以是一个人），不必再假惺惺地为义讳利，为所谓的“义”避利怕利伤利了！当然，那些小人们的追名逐利，不在此“利”的范畴之内。

呵呵，无知论有知，农夫议圣人，实在是一大笑话。枉议枉议，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