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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财贵:如何面對一切反對讀經的聲音——兼論孟母堂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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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姓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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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25 12:43: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關孟母堂的遭遇與討論,善乎宓山行者所言:
「這一閙劇從長遠看顯然是好事。相信這一事件將成為一個階段性的歷史標誌。」
多年來,媒體採訪記者,最常問我的一個問題是:「你做這樣不合時宜的事,一路走來,一定很艱辛,有沒有遭受什麼挫折?」我總是回答:「一帆風順,勢如破竹,只有成功,沒有失敗,滿心喜悅,毫無挫折。」若再問理由,理由有二:「第一,本來無有的事,能有一個人讀經,就是一個成功,能有兩個人讀經,就是兩個成功。所以這是『立於不敗』之地的事,只有成功,沒有失敗,因為不可能失敗,再失敗也是回歸到零而已。第二,因為讀經這件事,是基於人性的事,是天經地義的事,是天下人的事,不是一時造作的事,也不是我一人的事。所以,讀經之一時能推展開來,不因我的功勞;而若一時推展不開,也不是我的無能,更不代表將來不能忽有進展。所以,所有挫折,都是一時的,都是虛妄的。只有人性是永久的,是真實的。因此,如果現實上真有什麼『挫折』,我一向都沒有『挫折感』」。
從剛一開始推廣讀經,我就明透了這種道理,抱定了這種態度。也因為有許多識與不識的朋友,都有這樣的心情,讀經教育才能普及開來。菜根譚有句云:「士人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方有萬變不窮之妙用。」正可形容在這民族起死回生之際,這批芸芸眾生中默默的有志之士的奮鬥精神。
從家庭讀經,到社區讀經班,到學校補充讀經,一關一關,每一關,都是如此:先有許多人全面反對,後來覺得並不需要如此反對,變成了部份質疑,後來,又覺得質疑得也沒什麼大道理,於是變成觀望,然後久而久之,或許了解了,轉為贊成,或許還不了解,但見成效斐然,有益於兒童,有益於家長,有益於社會國家民族,雖然想要反對,想要質疑,也就消其聲,匿其跡了。
最近幾年的「私塾讀經」,算是最為「不合時宜」的階段了,也是在讀經教育正式進入「體制」之前,最後的階段了。(當然,將來如果真的體制內都讀經了,這種私塾教育還是有其特殊功能,有其存在的意義,「讀經私塾」將是千秋萬世,必定存在,而且永遠是一種對國家民族產生重大影響的教學方式。)因為世人總是媚俗鄉愿,「以多自證」,而「讀經私塾」又是明顯的「違逆體制」,所以反對質疑的人最多,聲浪也最大,恐怕其反覆持續力也將最久。會遇到這樣的事況,乃是自早意料中之事,但相信它也會日漸消聲匿跡。若干年後,再回頭反顧今日之齗齗不休,當會令人啞然失笑。
我曾把反對質疑者用幾個層次加以分類,並建議吾人處之之道,希望這些反對質疑,如晴天的浮雲一般,早日飄忽過去。
首先,按反對者的身份地位來分,則可分為有地位無地位兩類。所謂無地位,就是一般普羅百姓,一般百姓中,當然有支持讀經者,亦有反對讀經者。但這些反對者之反對,往往是不明不白的,沒有理論基礎的,他們只是出於社會生活習慣,或是只知跟著體制,以為人多的地方就安全,認為唯有遵循體制,才能維持孩子的現實功利。對這種芸芸大眾,我們也只要多宣導,或者靜靜的等他幾年,等他知道了,讀經不僅不違背社會與時代,乃是社會與時代的先進思想;又讀經不僅不妨礙他孩子的應試,乃是有效的應試手段,要功利,這是最大的功利,他就會轉反對為質疑,轉質疑為觀望,等到觀望出效果,便會積極的支持了。
至於所謂有身份地位的反對者,又分為官員與學者兩類。學者,是有學問,有主張,能發言,能散播思想以影響群眾的人。官員,則是有政治或社會勢力,能有力干涉群眾生活的人,如政府教育部門,以及學校校長,主任,教師等。
反對讀經的學者,又可按其心態來分,有真誠不真誠兩類。真誠的反對者,是他真的關心教育關心文化,他是怕讀經破壞教育,妨礙文化,故而反對。這種反對者,是有良心,有理性的人,不管他反對的理由深不深,都是我們應當尊敬的。這種人,只要讓他好好了解讀經的理念與效能,當他意識到原來讀經教育正是他日夜所祈望的真正的教育,就會從反對轉為支持者。但不真誠的反對者,是為反對而反對,是閙情緒的,尤其是許多唯西洋是崇的所謂海歸派學者,往往以他所學所知的一偏之見,對凡是與他想法不同者,就直覺的要反對。所以其反對,是很不學術的,他往往在未能了解對方之前,即以自己所以為的「對方」,拿來沒頭沒腦的攻擊。這在學術界稱為「打稻草人現象」,即自己結了一個稻草人,心裏設想,這就是敵人,於是認真打將起來,結果發現很容易就把稻草人打倒了,便沾沾自喜以為勝利了。有這種習性的學者,是不會虛心聽別人的解釋的,他本來就是沒什麼學術良心的,本來就是理性不健全的人。但往往這種人脾氣特別大,講話帶有殺傷力,而且很帶勁,會跟你糾纒不清。這種人是不值得尊敬的,但這種人是可怕的。
這樣的人,我們有兩種面對的方式:第一種是,暫避其鋒頭,以待其無趣而消退。因為他們的意見,本是無根的,像海浪,來勢汹汹,你越理它,它越帶勁,但不理它,則將很快自己退潮。因為他們的用心,本來就不是真誠的要為學問真理要國為民,所以並沒有挺身奮鬥的持續力,只是一時的情緒發作發作,發作過,也就索然平息了。此即老子所謂「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孟子所謂「苟為無本,七八月之間雨集,溝澮皆盈,其涸可立而待也」之故。吾人只以一坦然之心受之,默默之眼觀之,便見其勢之自漲自消也。故老子又云:「使夫智者不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曾見有一首瘋顛詩云:「有人來罵我,老衲只說好;有人當面唾,隨他自乾了;有人要打我,老衲自睡倒;我也省力氣,他也沒煩惱。」我也常說:「他的孩子不要讀經,聽他話的家長的孩子也不要讀經,但我們的孩子卻要讀經。他不讀是他的不讀,我要讀是我的讀。誰是誰非,反正現在辯也辯不出結果,十年二十年之後,咱們再瞧瞧吧!」所以,在自由的時代裏,「不理它」,是最省事最方便的策略。
但群眾往往是無知的,盲目的,而這種人往往有些名氣,有相當可信度,會在社會上產生相當大的影響力。因此,縱使知道這種人本人心靈已經關閉,沒有討論的必要,但吾人也應趁機向大眾講解讀經之道,以盡我心之誠。所以第二種方式是,逐一的反駁。這是相當累人的,因為他們所提的問題,其實都是稻草人問題,或者已經很老舊過時的,或者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或者是把天地間本來就必然存在的、他自己也不能免的教育問題,全部拿來當作攻擊讀經的武器。(注一)都過了八十幾年了,他們還跳不出五四的窠臼,躲在框框裏,還自以為是「先進」。所以他們所提的那些問題,往往都是很粗淺的,老早就說明過了,解決過了(注二)。不僅是這幾年來,回答了,解決了。甚至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問過了,回答過了。(參考徐復觀先生在1952年對魯迅胡適等人的討論,此文附於本文之後)。一直說過的話,現在還要再說一次,豈不累人?但為了文化的關懷,為了學術的真誠,我們寧願「口角流沬右手胝」,一說再說,一寫再寫。但我們的態度應是不急不徐,不卑不亢,而非要與他爭閒氣,較長短。我常說:「中華民族苦了一百年了,不要再爭下去了。」
此外,還有極少數的學者,不是在學術界中討論問題,他把教育問題政治化,他想以不合政治方向來打擊讀經。這如在數十年前這樣講,或許還有破壞的力量,但今夕何夕?鄧小平先生的三個面向,江澤民先生的以德治國,三個代表,以及胡溫時代的和諧社會八榮八恥。步步都是關係民族命脈的大眼目大手筆,這些學者,怎可不好好體會體會呢?或許這些學者的本意是要表示他的愛國愛民之情的,但如今的中華民族是要以何樣的身份再現於世,如今的當政者要如何為炎黃祖宗盡責任,這個方向,是很明顯的。家家讀經,人人讀經,正是達成恢復民族志氣,提升國際眼光,培養優質國民,和諧社會民風的最好方法,正是合乎政府大政的民間實踐。有朝一日,吾人正想把這成果奉獻給政府,因為教育畢竟是國家的百年大計,吾人如今盡心力為之,無任合所求,只為補政府之不足,相信這是政府應該大力扶持的民間活動。我很納悶,他們作為一個學者,怎可如此不識時務,不為政府分憂,還反頭過來打擊最盡忠於民族的讀經?他們這樣做,到底對國家對自己,有何好處?
至於反對讀經的官員,也類似學者的分法,可以分真誠與不真誠的兩種。真誠的教育官員,日夜為人類文明民族存亡而憂心;真誠的校長主任老師,時時以為天下培養人才為職志。他們只因為害怕讀經教育不合人性,害怕讀經將會折損人才,所以才會反對讀經。如果這種人來反對讀經,縱使他的觀念和我不同,我一定也很尊敬他,而他一定有助於我。但,很可惜的是:這種人是不多的,而且幾乎不可能有這種人,因為讀經既是出於人性,又是促進民族發展,培養人才的良方。如果有這種的反對者,一定因為不了解,當他了解了,則讀經與他的理想如合符節,他那一直沒能實現的理想,正必須透過讀經方能完成,他推行都來不及,怎會再反對呢?如果礙於法規和自己的職務角色,不便直接給予協助,至少是以同情的心關切之,輔導之,想辦法來解決之,而不是簡單的把熱情的人民劃在敵對的一面,施展其權威來嚇阻之。幾年來,我所遇到過的反對讀經的或官員或校長或主任或老師,其反對,大概都不是站在「教育」的立場,而是站在「官僚」的立場。他們首先的反應,不是問讀經有沒有教育功能,而是問:「讀經合不合教育體制?」尤其是「在家自學」,對體制的衝突更大,引起更強烈的反應。但他們主要不是疑惑:「為何家長好端端的學校不上,而要辛苦的在家自學,是家長發了神經了?還是其中有更深的緣故?」而是直接反應:「你違法!」「你看不起學校教育嗎?」,「你給我行政添麻煩!」「你這不是故意和我作對嗎?」也有可笑的理由是:「你們都在家自學了,學校不是要關門了嗎?」(注二)還有更令人失望的是,我在台灣親自聽到居然有校長和主任對家長這樣說:「我當然知道讀經很好,我也看過你們的孩子,因為大量讀經,氣質有很大的改善。但,我做校長的,主任的,要執行我的職務,我不准你們請假,否則,要把你孩子當作輟學生處理。」其實,「教育」,本來就不同於「法務」,教育之「不循體制」,本來就不同於法律上的「作奸犯科」。所以查閱從憲法以下,至於各種法規,凡是涉及教育者,言辭總是比較溫婉的,寬鬆的,鼓舞的。而所有的人,不論百姓還是官員,心底裏對教育的印象,總也是比較體諒的。因此,處置教育的問題,總不至於太惡劣太暴力。像在台灣,本來就有「申請在家自學」的辦法,但因風氣未開,有許多教育官員及審查學者,其實還不很懂狀況,對申請自學的家長百般為難,因此通過率很低。有的縣市審查委員,甚至在還沒開審前,就放出風聲:「凡是讀經的,都不給通過!」家長只好以長期請假的方式在家讀經。請假的人一多,難免造成老師和學校的困擾,因為從來未有此經驗,不知如何處理。幾年前曾發生教育局及學校對請假自學的學生,採取強烈手段,並語帶恐嚇,要求學生回校就學的爭端。某教育局更正式行文給家長,要兒童立即恢復上學,否則家長以「違反義務教育法」要受法院罰鍰;而兒童將以「中輟生」處理。所謂中輟生乃長期曠學甚至蹺家失蹤的學生,可由警察單位抓人,強制移送特別機構,給予強力管教者。有些家長接文,甚為惶恐,立即將孩子送回學校;有些家長則自以為把孩子教得好好的,心安理得。台灣數十年來從未有因義務教育而被法院罰錢者,並相信政府不至於如此暴力來家抓正在讀書的兒童。於是不做回應,照常在家。經過數月,風頭漸弱,也沒有任何家長受罰,也沒有任何兒童被移送,於是該縣市的「申請」通過率就放寬了,而不及申請者,還是長期請假,請假之風又盛行起來,這是擋不住的基本人性之要求呀!隔年,有另某一個縣市的教育局長交待正要辦理「自學申請」審查的科長說:「憲法保障家長的教育權,如果家長執意要把孩子留在家中自己教育,基本上,是無法可管的,你們的審查,能給通過就讓通過吧!」所以,我認為教育部門對「在家自學」的較好的處理方式應是「輔導式」的便民安民,而不是「捉賊式」的防民擾民。
所謂輔導式,百姓所求的只是為了孩子的好,其他,是極願意配合政府的,倒是主管教育的人,要放棄「教育是一種掌控」的心態,其最簡便的方法是放寬「申請」的辦法與審核管制,不要還以「家長必須某種教育程度以上」,「銀行必須有相當存款」,「教學規劃要配合體制」等等作標準(其實,如果要合體制,又何必自學呢?),審視家長,只要有教育的理念與責任感,政府實在大可放手。我曾經聽過台灣台南市有一個志開小學,校長特別撥出一間教室,給校內以及校外,甚至學齡前,凡是想要全日讀經的孩子,聚在一起,由這些學生的家長自行聘請讀經的老師,在「學校內」實施「在家自學」,全天讀經。更可貴的是,校長告訴家長們說:「你們好好讀經,學校資源完全供應,如有教育上的問題,可以和學校老師商量,什麼時候想要回到正常體制,歡迎隨時回來。」我本來以為大陸近年來的開放,各部門各行業蒸蒸日上,大有擠身世界先進國家之勢,其對讀經在家自學的處理,應當會比台灣合情合理。但最近,我看上海某區的教育局,居然會對孟母堂扣上「三條罪狀」,宣稱要「嚴格取締」。好像錯把「教育」問題當成了「公安」問題了,把原來可以讓百姓感覺溫馨的「輔導」演成讓人民戰慄恐懼的「捉賊」了,實在令人失望啊!如果我們能有所建議的話,我願意順著復旦大学历史系顾晓鸣教授的意見,告訴教育局:「教育實驗是世界的趨勢,简单禁止既不符合国际惯例也不利于弘扬民族文化。方今中央政府正積極教育革新,鼓勵教育實驗。貴區有孟母堂,如果能善加引导,好好利用,做出成績來,以作為教改的一種參考,應是貴區的榮幸。而且是各級領導盡忠國家,向上升官的大好機會。」遼寧錦州已於今年四月間成立「讀經教育研究會」,由市教育局核批,並得到市書記的支持,給予最大的實驗空間,繼續施行原有的全天候讀經教學。上海乃國際化城市,在國內有龍頭的作用,其領導人的心態如果不開放一些,不多元一些,如何「保先」?如何「報國」,如何跟得上民族大復興的時代腳步呢?
就目前的實際情況而論,讀經的成效已經有目共睹,唯一讓教育當局有話說的只是「義務教育法」。不過,禮貴合宜,憲法都可以改了,何況「義務教育法」?此「法」本來就是不具硬性約束力本的「法規」,而非「法律」。而且,它的存在功能已經減弱,因為當初世界先進國家所以訂立「義務教育法」,是針對不知教育的窮苦國民,怕他們把孩子叫去當童工,影響到整個國民的知識水準,才設計的規則。如今,社會情況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現在,不是家長不懂教育,乃是相反的,家長認為學校教育有缺陷,不能滿足其教育的期待,他們要自己追求更高明的教育,所以把孩子從學校領回家,自己花精神,花金錢自己教,美國已有百分之三以上的學生「在家教育」了。(約合兩百萬人,媒體引顧教授的數字為六千萬,失誤)。「義務教育法」根本不是為這些人設立的,「義務教育法」是不能範限他們的,因為他們所做的事,正合乎當年「義務教育法」所要追求的最高目的──讓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為天下造就人才,為國家培育棟梁。如果還要深入一點看的話,則有些國家有所謂的「政治意識型態」,要透過「義務教育」灌輸給所有國民,以洗全體國民的腦。但這種政治意圖,本來就是違反人性的,這不應是當前中國大陸這樣一個偉大的政府的用意。況且,如果在家自學的孩子都能高標通過學校所有的課程測試,則政府所給的任何思想內容,亦皆達到了目的,何愁之有?
如果一時之間,教育官員,面對像孟母堂一類的教育嘗試,不能放下既已公定而未及修正的「義務教育法」,其實也可以有另外的很多輔助的管道,不一定非要「取締」不可。總之,父母永遠是「教育權」的最大擁有人,父母對子女的教育,如果是關心的,大體是合理的,政府的教育部門都應該擔任輔導的角色,才是合乎情理,而為民便民的。
而家長也要自覺:「您是您孩子最後負責的人!」我曾經說:「教育局的領導,跟你孩子一生的前途是不很相干的。校長,只在這個學校做幾年,就要換人。老師最多只教你孩子兩年,他就不管了。而你,要管你的孩子一輩子!」
另一個很奇特的現象是:每年高考一放榜,總是有幾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考上了大學,不管外國還是中國,舉國歡慶。在外國,大家都知道,那是「在家自學」的結果。在中國,則只知歡慶,該地的教育局尚且覺得與有榮焉,但大家從沒想到那是「在家自學」的結果。所以,遇到像孟母堂一類的教學地方,不是給予鼓勵期待,反而變成干擾取締。這裏有很大的予盾,難道,只能接受現成的結果,而不能接受其所以會結果的過程?
至於有人說孟母堂的收費太高,非一般百姓所可負擔,以「貴族學校」作諷刺而反對之。這種反對叫做「不倫不類」,因為這是另外一回事,不是教育的主題。若欲與「貴族學校」相比較,則以「讀經私塾」照顧之週到,教學成效良好計算之,這種收費真是太「賤價」了。而且在其他省市,「私塾」的收費,也有高於孟母堂的,也有較低的,甚至很低的,還有特殊情況免費的。本來,收費不收費,費用高不高,是有其內在外在的因素的,而且這是「自由的」,不是強迫的,並且事先表明,願者來,不願者去,還有隨時可以進入,隨時可以退出,接近共同管理性質。就沒有所謂收費太高不太高,公義不公義的問題,(注三)這不是局外人可以管得著的。若知辦理「私塾」規劃之用心,教學之辛苦,又知兒童在「私塾」所得價值之大,遠超家長之所付出者,也必然不會如此計較了。

注一:去年夏天,我在北京曾和五六個學者座談,他們都是所謂的「海歸學人」,首先由我介紹讀經的觀念,接著,他們提問。他們有許多疑問,有的一個人就發了五六個問題,我都耐心一一回答,而就著回答又引生問題,攪繞了兩個多小時,還沒完了。最後,我不客氣的說:「各位所提的問題,在教育學理上,其實都是幼稚園的問題,如果連這些問題我都沒想過,還要大家來擔心,那我怎敢行走江湖?又怎能在世界推動十幾年?又怎麼有那麼多人讀經,豈不他們都愚癡不成?」這才結束了這場對話。不過,不知他們後來有沒有進一步研究讀經理論,是贊同了?還是繼續反對?也不知他們的子女是否認真讀經了?這些都不是我一人能照管得到的。鄧小平先生有一記高招:「先使一部分的人富起來。」我想在以一窮二白為尊的文革十年浩刼之後,百廢待舉,我想鄧小平並非不希望全民都富有,但勢既不可能,先讓一部份人富起來再說。同理,我並非不想讓所有的人都認識讀經,所有的孩子都讀很多經,都得到讀經的「福氣」。但在五四百年浩刼之後,勢不可能,所以我也說:「先讓一部份的人『福』起來再說」。

注二:這就如同當年柏林分為東西兩半,東柏林政府在邊界築了圍牆,圈了鐵絲網,架了機關鎗,防止東柏林的人民逃到西柏林去。人民問:「為何不讓我們過去?」西柏林政府並不想拿出辦法讓人民安居樂業,卻大言不慚的說:「你們都逃走了,那東柏林豈不要垮台嗎?」這也像近年來,台灣的政府看到台商一直往大陸投資,政府從不想改善台灣的政治風氣和投資環境,讓商人自然留下來,或者到大陸賺錢拿回來滋養這塊土地,政府反而做出種種的限制,還大言不慚的說:「台灣的資金都到大陸去了,台灣經濟還能活嗎?」這些,都是人間的笑話,而造成這種笑話,是出自於很膚淺的思想和卑鄙的心態。但它講來卻好像義正辭嚴,也能迷惑人,而且災及百姓,數十年而未已。不過,天理昭彰,終究柏林圍牆還是被推倒了,而台商也沒有停住大陸投資的熱潮。台灣政府禁得了麼?反而只有讓台商賺了錢,更不想拿回到這不通情理的地方而已。人間愚昧至此地步,你說可笑不可笑?「讀經私塾」如果沒有教育成效,誰還會煞費周章的把孩子送來呢?請相信家長的眼睛是雪亮的,他自己會為他的孩子操心,旁人大可不必越俎代庖,替他們太操心。何況,能做這種決定的家長,在全天下中,也一定只是極少數的少數,千萬不必煩惱在家自學的人多了,學校就要關門。(聽到有人「在家自學」,馬上想到「學校要關門了」,這種直接反應直接推理,其實是一種思想的怠惰的表現,這種人的判斷必定是不合理的,他的煩惱也是自找麻煩而已。天下的事情,並不會像他想的這麼簡單。)

注三:一直以來,讀經界都有類似的問題。最明顯的是去年,有人質疑陳功雄先生的美樂教材太貴,而且舉市面上的CD相比,以為陳功雄「假文化之名,行欺詐之實。」這種說法,亦是「不倫不類」。不過,這種說法很常見,不只現在容易產生,其實在孟子書上,孟子就遇到過了。滕文公下篇有這麼一段對話:「彭更問孟子,你接受國家給你的這麼豪華的排場,你也太過份了吧?孟子說,如果沒道理,一碗飯都不可接受,如果合道理,舜受堯的天下,都不過份,你說他過份嗎?彭更說:不敢這樣說。但一個君子沒幹什麼苦力,就得到報酬,好像不太對勁。孟子說:勞力的人出了勞力,你知道給他報酬,而一個君子,內守道義,外治國家,怎麼不能拿報酬呢?彭更說:那些勞動者,目的是為了報酬呀,君子難道也為了報酬而來嗎?孟子反問:你是看他對你有無貢獻來考慮給不給報酬呢?還是看他是否求報酬,來考慮給不給報酬?彭更說:我是看他來要求報酬,才給報酬呀。孟子設例說:如果有一個水泥匠,他來把你牆壁弄得亂七八糟,但他說是來求報酬的,難道你也給他報酬嗎?彭更說:當然不給囉!孟子就說:看吧,你是因有貢獻而給,不是因是否要求報酬才給吧!」一般人容易患彭更的毛病,有很多人,把孩子送去讀經,教讀經的老師對他的孩子有很大的貢獻,但因為這老師有君子之德,不是為求報酬而來,所以人們就對他苛薄,以為這是理所當然。如果老師要求一點報酬,人們就懷疑這個老師德性不高。大家不想想:難道德性高的人就活該挨餓?其實,不以報酬而教讀經,是老師的願意奉獻。而要給報酬,乃是受益者應盡的本份。讀經老師要求報酬也是合理的,不可以以他要求不要求報酬來衡量他的德業。陳功雄先生一生以推廣音樂教育為職志,其他維生的路,都給自己放棄了,他謀生也就只剩下這一項了。他到處演講,講得讓人知道音樂教育的原理了,然後大家到別處去買教材,還說其他地方的教才比較便宜,說陳功雄是在坑人。同理,教讀經,如果是免費的,則大家以為理所當然,因為「他在做好事嘛」,「他在推廣文化嘛!」如果這是每週一次的讀經班還好,但如果全天的讀經,不收費怎能維持呢?我每一想到這些事,就覺得世間人很不公平,就想哭。不過,之所以不公平,不是這些人狠心,他們只是因為愚昧,沒想到這麼多,以致於如此。所以,算了,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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